第2章
看著眼前的文字,我臉色漲紅。
【噗嗤……孔雀開屏了!婳婳,你倒是給點暗示呀,泥腿子是鋼鐵直男。】
【泥腿子來之前,來特意用薄荷水漱口了呢。】
【哇哦,心機男!幹嘛漱口?是想親婳婳麼?】
【咳咳……大家請冷靜,這其實是一部權謀劇,不要隻談情說愛。】
此刻,我像是被煮熟的蝦。
雲時安顯然看不見這些文字。
隻有我一人在煎熬。
他問:「你怎麼了?發熱了?」
我:「不是!我沒有!」
5
雲時安伸手觸碰我的額頭。
我立即本能地後退。
他眼中的光,仿佛瞬間破碎。
我雖已放下宋清,但也沒辦法這麼快就接受另一個男子。
我言歸正傳,正色道:「將軍雖退兵,但攻城之事,不能拖延太久,以免有援軍趕到。我這就開始畫布防圖。」
雲時安本該十分關注此事。
可他更加陰陽怪氣,「雲姑娘,你嫌我髒?」
我僵住。
文字告訴了我答案,【泥腿子從前住在馬厩,被雲家小妾咒罵是骯髒的蛆蟲。那天,婳婳剛好路過聽見了。婳婳不記得了,可泥腿子一直耿耿於懷。】
【泥腿子不怕髒,他是怕婳婳嫌他髒。】
【嗚嗚嗚,泥腿子太容易破碎了。婳婳快點安慰他。】
我瞠目結舌。
按理說,雲時安如今擁兵自重,如此發展下去,他遲早稱霸一方。
怎還像個市井小伙?
我紅著臉,道:「將軍說笑了。將軍並未傷我性命,我已是感激,又豈會嫌將軍。何況,將軍玉樹臨風,渾身噴香,哪裡髒了?」
忽然,雲時安很不自在的咳了兩聲。
他神色古怪,言辭依舊犀利,「雲姑娘,不愧是御史之女,一張嘴巴最會說話。」
我真想扶額,「將軍,倘若我真會甜言蜜語,宋清又豈會舍棄我?想來,我並非那種哄騙人的女子。」
雲時安接話,「可你明明就在哄騙我。」
我茫然,「啊?」
雲時安,「你說我玉樹臨風,還渾身噴香。你是真心這麼認為?」
我深呼吸,重重點頭,「嗯!」
男人像是呼吸一滯。
我趕緊進入正題,「將軍,那我開始畫布防圖了。
可否提供筆墨?」
雲時安轉頭看向門外,「取筆墨來。」
他又看向我,「那我得盯著你,以防你耍出什麼花招。」
文字湧現:【哈哈哈!泥腿子太有心機,想陪著婳婳就直說唄!非說人家耍花招。】
很快,筆墨取來,我立刻開始作畫。
雲時安就站在我身側,寸步不離。
我隻覺得如芒在背。
但,還是盡力言明自己的立場,「小皇帝才一歲,如今,是宋家掌控朝堂。先帝昏庸不堪,如今天下
四分五裂。以我之見,極需一位良主。」
「不知將軍對那個位置可有興趣?」
我一邊作畫,一邊認真的詢問。
身側男人沒答話。
我一抬頭,就見他眸光痴痴,正盯著我的後脖頸。
夏裳薄透,
從雲時安的角度,剛好可以瞥見白皙的後脖頸。
我大為震驚。
雲時安也回過神,臉上卻嚴肅,像個煞神,「你看我作甚?」
我:「……」
明明是他看我!
6
雲時安一臉正義,「雲姑娘,你的確美貌,但我雲某人,不會中美人計。」
我幾時對他使出美人計了?
我想要解釋,雲時安卻忽然後退了一步,「雲姑娘,還請自重。」
順著他的目光,我低頭一看,剛好瞧見微微敞開的領口。
我無言反駁。
眼前文字沸騰了起來。
【哈哈哈!笑S我了!泥腿子自己太矜持,還怪婳婳不自重。】
【婳婳就算隻是呼吸,他也覺得是美人計。】
我伸手攏好衣領,
繼續畫布防圖。
大梁江山該改姓了。
我不是什麼愚忠之人。
這幾年,已親眼見證了不少忠良家破人亡。
布防圖畫好,我遞給雲時安,「將軍,可派你的人前去探路,再潛入城中。屆時,便可裡應外合。咱們靜等即可。」
雲時安接過布防圖,注意力卻在其他事上面,「咱們?雲姑娘,你與我是一伙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蓄意撩撥了一句,「將軍,你我自然是一伙的,是……一條船上的。」
模稜兩可的撩撥,似真似假。
雲時安麥色的肌膚,幾乎瞬間漲得通紅。
這……
他倒是純情。
與宋清那種長袖善舞的勳貴子弟相比,雲時安可愛多了。
雲時安緊繃著一張臉,一個字也沒說,轉頭離開了屋子。
他派了斥候潛入汴京。
接下來幾日,風平浪靜。
我在山寨很自由,可四處走動。
這一日,我看見雲時安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他似乎很喜歡小孩,也很會帶孩子。
跟在我身邊的婦人,恨不能將雲時安誇成一朵花。
「這些年兵荒馬亂,民不聊生,到處都是病弱婦孺、棄嬰。將軍前前後後救了上千人。後來,追隨他的人,越來越多。」
「這幾年,不乏有人給將軍送美人,將軍一概拒絕。」
「將軍正當血氣方剛,卻不準女子接近,你猜為何?」
婦人盯著我笑。
我半分不敢猜。
婦人又說:「將軍為了心上人守身如玉。姑娘再猜,
將軍的心上人是誰?」
我:「……」
非猜不可麼?
雲時安看見了我,他放下孩子,朝著我大步走來。
可一靠近,他又嗅了嗅咯吱窩,當即沉下臉,「我去換衣。」
婦人故意道:「將軍,這才晌午,您都換了三套了。」
雲時安步子一頓,繼續大步流星離開。
我沒忍住,嗤笑出聲。
他倒也不必這麼講究的……
7
汴京的探子送來消息。
雲時安眼神示意探子。
我雲裡霧裡。
眼前文字又出現了,【泥腿子查到了渣男的消息,故意讓探子當面說給婳婳聽。】
【哈哈哈,泥腿子每天八百個心眼子。
】
這時,探子揚高嗓門,「宋清命人出城,到處打探雲姑娘的行蹤。不過……他每晚都會與秦大美人燕好。還有幾次……就在外面野合。」
雲時安神色不自然的看向我,「雲姑娘,你那夫君真是浪蕩的很。」
我呆住。
探子已經潛入了宋清的內宅?
秦方好既然故意使美人計,那必然有過人之處。
從前,我的確誤以為,宋清是端方君子。
倒是我「眼拙」了。
雲時安見我沒反應,又說:「宋清不自重,亦不能自控,若非宋家世代功勳,以他宋清之能,還不配給你提鞋。」
「他……很髒。」
雲時安咬重了「髒」這個字。
我回過神,
點頭稱是。
雲時安,「你對他徹底S心了麼?」
我又點頭。
誰知,雲時安不依不饒,「那你如何證明?」
我又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還要證明?
哪個女子被自己丈夫拋棄,還能芳心如初?
雲時安讓探子退下,盯著我的眉眼,神色一度肅重。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講述多麼重要之事。
「我需要一個世家貴女,待在我身邊,替我打理貼身之事。我是草莽出身,日後登基,也需要舊臣支持,你父親堪為大用。」
未及我反應,湧現的文字讓我眼花繚亂。
【哈哈哈,在逼婚了。】
【泥腿子太會迂回了,能不能直接一點?!】
我深呼吸,目光不自覺的看向男人胸膛。
往下是精瘦的腰肢。
上回共乘一馬,我怎麼覺得,他的大腿比我的腰要粗?
此刻,他一副氣吞山河的氣勢。
我故作不懂,隻說:「我與雲家,皆願意與將軍聯盟。等回到汴京城,我會說服父兄。」
雲時安忽然輕蹙眉頭,低低重復了「聯盟」二字。
文字道:【聯姻,就是最好的聯盟!泥腿子的心機都用在了婳婳身上。】
【不得不說,泥腿子挖牆腳的功夫一絕。】
【婳婳,你就答應吧!一個泥腿子抵得上十個渣男。婳婳的婚後生活一定很幸福!】
我臉上滾燙起來。
雲時安忽然勾了勾唇,「不必害羞,無非是聯盟,又沒讓你現在就做什麼。」
啊?
他到底是何意?
他想讓我做……做什麼?
此次談話,讓雲時安甚是愉悅。
次日一大早,我的院子裡多了一架秋千,還有剛種好的花圃。
是我喜歡的鳶尾。
眼前浮過文字:
【某位糙漢深更半夜睡不著,就起來幹活了。】
【婳婳隻看見了秋千,還沒看見蜜桃和珍珠。】
【別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糙漢他,既能上樹,也能下水。】
我已不知多少次瞠目結舌了。
他不用睡覺的麼?
8
又過幾日,探路的斥候回來了。
斥候稟報時,我與雲時安剛好待在一塊。
斥候遲疑,雲時安道:「雲姑娘不是外人,直說即可。」
我已經不是外人了?
斥候道:「將軍,咱們的人已經順利潛入城內,
隻等著將軍一聲令下,便可從城內打開城門。」
雲時安,「好。」
一切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
雲時安先派了一小隊人馬前往城門。
裡外人馬皆準備就緒,便發出信號,城內之人立刻攻擊,再以最快的速度打開城門。
城外的先鋒隊,便可直闖城門。
隨後,便是大軍浩浩蕩蕩入城。
雲時安與我共騎一馬。
大軍入城之際,宋清束手無措,隻能眼睜睜看著。
我與他遙遙相望,衝他悠然一笑。
宋清整個人仿佛搖搖欲墜。
這時,小腹被勒緊,雲時安磁性低沉的嗓音傳入耳,
「雲姑娘,往前看,別看那些骯髒玩意兒。」
他在罵宋清。
我深以為然,「將軍說得是。
」
此次,雲時安是堂而皇之入城,並揚言,不會傷害城中百姓,他是來保護小皇帝的。
這也是我給他的提議。
如此,他就能比其他梟雄,先一步佔據汴京。
更方便,挾天子以令諸侯。
宋家即便掌控了朝堂,卻沒有兵權。
亂世中,誰的拳頭硬,誰才有話語權。
雲時安強勢駐扎,京中官員無一人敢置喙一個字。
他還自封「大司馬」,又兼「輔國大臣」。
雲時安已是名副其實的無冕之王。
與宋清面對面時,他赤紅著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腰。
這個位置,正被雲時安緊摟著。
「雲婳!你過來!」
宋清理所當然道。
又說:「雲將軍,你可知,
她是我的妻!你做出奪人妻之事,就不怕被史書記上一筆?!」
雲時安看著宋清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傻子。
他直言:「宋大人,你與雲姑娘並未圓房,算不得真夫妻,何況……你不是已將她獻出去了嗎。」
我大驚。
我與宋清尚未圓房之事,雲時安也知曉?
他總不能一直都在暗中盯著我吧?
宋清臉色鐵青,他鬥不過雲時安,外援尚未趕來汴京之前,宋清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宋清看向我,「雲婳,我說過,我不介意你身上發生的事,隻要你回到我身邊,你還是我的妻子。」
我忽然笑了,給了宋清一擊重創,「是我畫了布防圖,讓雲將軍順利入城。宋清,不瞞你說,認識雲將軍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男人。
」
宋清眼底的倨傲,在瞬間破碎成泥。
他這人最愛顏面。
又素來清高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