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過多久,他二人竟互生情愫。
叛軍攻城那日,夫君將我交了出去,並謊稱,「她就是秦方好。這般容貌騙不了人。」
我落入叛軍之手,本想自我了斷,以保清白。
這時,眼前飄過幾行文字:
【女主,千萬別想不開!渣男有什麼好的?叛軍泥腿子首領,才是極品啊!】
【他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秦方好,他一直派人偷畫你,每晚都對著你的畫像****】
【啊啊,為什麼屏蔽我的彈幕?】
【女主,你不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小馬奴了麼?】
【隻要女主服個軟,馬奴梟雄立刻成為裙下臣!命是女主的,腹肌是女主的,腎也是女主的!】
1
宋清一點點掰開我的手指。
他眼底隱有幾分不舍,可還是狠心決絕。
「雲婳,我受好友之託,務必照料好他的發妻。如今叛軍就在城樓下,秦方好落入他們手裡,必定S路一條。」
秦方好的夫君,也是一方梟雄。
叛軍這才指名道姓,要宋清交出她。
如此,便能挾持秦方好,要挾手握西北兵馬的葉大將軍。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宋清。
「所以……這一年來,你與秦方好眉來眼去,並非虛假,也不是我多想。你要護著好友之妻,那我呢?你敢說,你保下秦方好,沒有任何私心?」
宋清不語,徹底掰開了我的手。
他後退了一步,明明在猶豫,可下一刻還是果斷做出了抉擇。
「你與她齊名,皆是大梁第一美人。隻有讓你代替她,
叛賊才會相信。我乃守城將領,你是我的妻,隻能委屈你。這是大義!」
我笑了,苦澀又麻木。
這一刻,種種猜測皆篤定了。
宋清與秦方好之間,已互通心意。
我怒視宋清,「你可知,我落入叛軍之手,會是什麼下場?宋清,你我算是青梅竹馬,我不曾負過你。你的大義……就要犧牲我?可憑什麼?」
城樓下,叛軍逼近。
對方派了斥候傳話,讓宋清立刻交出秦方好。
宋清揮手,似是不忍看我,他撇過臉去。
我被人綁住雙手,往城樓下送去時,宋清在我身後,嗓音喑啞道:「雲婳,日後我一定找機會救你回來,無論你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嫌棄。」
他絕情,又似深情,
卻令人作惡。
我失望到了絕望。
這就是我痴慕了多年的人啊!
城樓下,叛軍壓城。
我閉了閉眼,已打算直接撞向城牆,自我了斷。
否則,等落入叛軍之手,怕是連S都難了。
恰在這時,眼前忽然有文字漂浮。
【虐文女主馬上就要S了!她絕不會知道,她是男主和男配的早S白月光。】
【渣男真惡心!泥腿子梟雄在女主S後,他直接黑化,瘋魔屠城。】
【女主別S啊!叛軍首領是當年的小馬奴,他一直暗戀你呢!】
【馬奴每年都會派人偷畫女主,然後對著女主畫像……】
【我的彈幕被屏蔽了!】
【隻要女主一句話,馬奴立刻成為裙下臣,命是女主的,
腹肌是女主的,腎也是女主的!】
我即將撞牆的動作一滯。
等我看完眼前所有文字,人已經被押到城樓下。
我抬眼望去,對上了一雙深邃不見底的幽眸。
男人騎在一匹彪駒上,他身著銀甲,腰間配了一把青峰劍,正凝視著我。
單論容貌,他生得剛毅俊美,神色凌然。
若非眼前文字,我還以為,他要將我S了祭旗。
【哈哈哈,男主耳朵尖尖紅了!他已經緊張到握緊了韁繩。】
我仔細一看,果然就見此人將韁繩勒得S緊。
記憶回到十年前,雲府的確有一個可憐的小馬奴,因被姨娘誣陷偷竊,他被藤鞭抽到血肉模糊,是我將他偷偷放走。
【男主的唇快要壓不住了。他萬沒想到,宋清這麼輕易就把心上人送到他面前。
】
2
【男主拼到今日,就是為了有機會接近女主啊。】
【幸好女主沒S,嘻嘻嘻,期待開車。】
【糙漢的車速一定不同凡響。】
文字開始沸騰。
我並沒有看懂,但隱約明白了什麼。
一度緊張惶恐起來。
這時,有士兵道:「將軍!葉文宸欺人太甚,沒少給您使絆子!如今,他夫人落入將軍之手,將軍大可肆意折辱,以報當年羞辱之仇。」
我的思緒回攏。
倒是想起,眼前這位叛軍統領,的確是走過刀山火海,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葉文宸從前羞辱過他,罵他乃草莽泥腿子,上不得臺面。
押著我的士兵,又將我往下摁了摁,迫使我雙膝跪地。
而下一刻,一根馬鞭抽了過來,
在士兵身上重重落下一鞭。
士兵吃痛,松開了我。
我軟趴趴的跪在駿馬前,仰面望向男人。
如文字所言,我若想保命,暫時隻能指望眼前這人了。
「雲將軍,我不是秦方好。隻要將軍稍作打探,便不難查出實情。我是宋清發妻,他卻將我推了出來,不顧我的S活。從今往後,我與將軍是同一個陣營了!」
我先表態。
又說,「我乃雲家嫡女,雲婳。大抵是與將軍有緣,沒想到將軍也姓雲。」
馬背上的男人,終於動了動唇瓣,不再緊抿著唇。
他一語不發的樣子,著實嚴肅。
「站起身,過來。」
雲時安言簡意赅,不怒自威。
我緩緩爬站起身。
而這時,文字告訴我一個辛秘。
【噗……笑S我了!
女主不記得了麼?馬奴以前沒有名字,因為是夏天出生的賤籍,所以取名叫阿嬋。他外出打江山時,給自己取一個名字,還冠了女主的姓。所以,才叫雲時安。】
冠……冠了我的姓?
我朝,隻有入贅的男子,才會冠妻姓。
【太好了!女主沒S,泥腿子也不用殉情了。】
他會為了我……殉情?
我走近了雲時安,心緒一度復雜。但我很清楚,在宋清選擇舍棄我的那一刻,我與他之間的緣分便徹底結束了。
眼下,我要為了自己,也為了雲家考慮。
雲時安手握重兵,大梁江山如今分崩瓦解,各大梟雄皆想逐鹿中原。與其選擇站隊舊主,還不如選一個新起之秀。
雲時安俯視著我,下一刻,他彎下身,
長臂圈住我的腰,輕易將我拉上馬背。
我被雲時安圈在懷裡。
仰頭,我望向城樓上的宋清。
他張了張嘴,想伸手觸碰我,還流露出一絲深情款款。
可他卻大喊,「秦氏,你怨不得我。為保下滿城百姓,隻能將你交出去!」
可笑!
這個時候了,他還不忘坐實我的身份,讓旁人堅信,我就是秦方好。
我側過臉,對上雲時安的眸子,莞爾:「雲將軍,你若信我,半個月後,我可幫你不費一兵一卒攻城。但將軍需得答應我,不得傷害城中百姓。」
直覺告訴我,雲時安並非十惡不赦之人。
傳聞中,雲時安這位草莽梟雄,一路斬荊劈棘的同時,也收留救治了無數難民。
我以為,雲時安會一口答應。
可男人卻道:「我若答應,
你給我什麼好處?」
我一愣。
文字又出現:
【男主快等不及了!肖想已久的心上人就在懷裡,他恨不能今晚就洞房。】
【不過,男主還是太內斂了!】
【女主,快給男主一點好處吧,孩子盼這一天,已經盼的望眼欲穿。】
雲時安的雙臂緊緊圈著我。
他雖穿著厚重銀甲,可我仿佛能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事到如今,隻能賭一次。
我以僅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我有過目不忘之能,熟記城中部署,可助將軍盡快攻城。日後,將軍得勢,還望放過雲家。我……也可聽憑將軍差遣。」
大抵是我的錯覺,我看見雲時安的喉結滾了滾。
3
雲時安調轉馬頭,
帶著兵馬離開,暫且退兵。
他此舉,著實明智。
城樓上方已經架滿弓弩,投石車一應排列。
即便雲時安的兵馬強健,要想攻破城門,也會造成大批傷亡。
且,一旦雲時安攻城,便坐實了亂臣叛賊的汙名。
眼下,天下大亂,但要亂中取勝,還需得一些策略。
雲時安帶我離開的途中,我仔細看著眼前的文字,試圖了解雲時安。
【男主早就查到,葉文宸故意將秦方好送到汴京,就是為了使出美人計,拉攏宋清。】
【男主今天攻城,也是在賭。他賭對了,宋清果然為了秦方好,舍棄了女主。】
【賭錯了也沒關系,日後他也會把女主搶過來。】
【山寨的女子閨房早就準備好了,房間裡的被褥,和換洗小衣,都是男主親自挑選。
】
【嘖,男主耗時十年,終於抱得美人歸。】
【幸好是男主攻城,換成其他反王,女主S定了。】
我忽然心慌。
雲時安就是當年的馬奴。
他一直……惦記著我?!
眼下的時局,我若能攀上雲時安的勢力,自是最好的選擇。
可一想到雲時安修韌的體魄,我難免心驚。
我與宋清成婚已一載,但因先帝吞食過量丹藥,忽然駕崩,我二人一直沒有圓房。
三個月前的一日,我親眼看見秦方好從宋清的書房走出來,她衣衫不整,面頰染霞。而當晚,我便聞到宋清身上的女兒香。
那晚,我質問、唾罵、糾纏,宋清卻一口否認。
隻說:「胡說八道!你怎這般小心眼?!朋友妻不可欺。
我豈會染指好友之妻?!雲婳,你如此輕看我,當真讓我失望!」
我還以為,一直都是自己多疑。
今日看來,我懷疑的一切,皆是真的。
宋清與秦方好,早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
先帝駕崩,小太子登基,宋太後垂簾聽政。葉文宸這才急著拉攏宋家,甚至不惜獻出自己的妻子。
秦方好既可拉攏宋清,又能獲取信任,及時送出汴京的情報。
宋清與葉文宸不愧是所謂的「好友」。
「獻妻」的癖好,也是如出一轍。
來到山寨,下馬之前,雲時安忽然問我:「雲姑娘,你怎麼不害怕?可還想回到你夫君身邊去?可他為了一個秦氏,舍棄了你。他配不上你。」
雲時安話音一落,文字浮過,【泥腿子也會挑撥離間呢,茶裡茶氣。】
此刻,
我自是不可能再奢望宋清救我。
何況……
宋清敢將我交出去,便是沒將雲家放在眼裡了。
宋太後也一直不喜我。
我故作幽怨,哀嘆了一聲,「不瞞將軍,若非今日經歷,我亦不知,我那夫君是個寡情負心漢。他既負我,我又豈會還想回到他身邊?如將軍所言,他的確配不上我。」
此前的一整年裡,眼睜睜看著宋清處處呵護秦方好,我的情義已逐漸淡去。
傷懷、內耗、猜忌的那三百多日,讓我不再執念。
何況,恨,著實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如將精力放在眼下。
雲時安不會傷害我,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4
思及種種,我特意誘哄雲時安,「將軍,我前幾年便久聞大名,
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將軍能以草莽之身,博得今日成就,實在讓人敬佩。」
如我這般世家貴女,一切皆以家族為重。
既從那些文字得知,雲時安是頗有潛力的梟雄,我自然要權衡利弊。
雲時安身子一僵。
我二人對視,男人漆黑的瞳孔,倒映著我略顯憔悴的臉。
若非有文字提醒,我會以為,他要吃了我。
片刻,他才冷著臉道:「雲姑娘,你們世家女子都這般嘴甜麼?你在騙我,是也不是?呵,我就知道,越好看的女子越會騙人。我一介莽夫,哪裡比得上勳貴子弟。」
雲時安陰陽怪氣。
我一頭霧水。
難道誇錯了?
此刻,文字又不出現了,我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見我緘默,雲時安冷笑了一聲,
「呵,被我說中了?你果然在騙我。你們女子最會以貌取人。」
我張了張嘴,很難想象,眼前這人是赤手空拳打出來的梟雄。
有點……矯情呀!
我莞爾,「將軍英偉不凡,我如何舍得騙你?」
雲時安俊臉一繃,他忽然跳下馬背,將韁繩拋給了隨從,然後,交代了一句,「安頓好她,不得讓她跑了。」
說著,雲時安頭也沒回,大步離開。
我:「……」
困惑歸困惑,我先是觀察了現狀,就見山寨並非一群窮兇極惡之人,甚至還有不少讀書的孩童。
婦孺們也皆穿戴整齊,面上帶笑。
女人和孩子也能過好,可見,雲時安是個良主。
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
盯著我打量,笑道:「可算是見到真人了。」
我疑惑。
怎麼?
還有假人?
這時,文字終於出現,【哈哈哈!這位大嬸親眼見過泥腿子親吻女主畫像。】
我登時羞赧。
我與宋清雖年少定情,但也僅擁抱牽手。他表面上是個君子,恪守禮教。誰又能想到,他與秦方好苟且時,會將禮教統統拋之腦後。
文字又說:【泥腿子沐浴去了,恨不能給他自己磨皮。剛才真好玩,泥腿子心口不一,他太自卑了。】
【害,真愛令人自卑嘛。】
【建議今晚就圓房,泥腿子再也不要當純愛戰神。】
【畫有什麼好親的?香香軟軟的心上人,才最好親!】
我才剛歇息片刻,雲時安就來了。
他果然換上了簇新衣裳,
玄色錦衣襯得身型挺拔修韌,發髻梳得一絲不苟,鬢角還是湿的。
細一聞,還有花香。
他用了花瓣泡澡?
男人膚色偏暗,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立挺凜冽,下顎線條清晰。
他比我高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