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雲婳,你不恨我算計宋清?若不是我,你也不會……」
我搖頭失笑,「不,我該感激你。若不是你,我哪裡會看清那人的真面目。真要算起來,你是我的恩人。」
秦方好一噎,她徹底不哭了。
「宋清……他昨晚說,要將我送給安麓王。憑什麼他們一句話,就能輕易左右我的人生?!我這副皮囊,是福,也是禍。由不得我自己。」
我遞給她帕子,道:「與我聯手吧,S了那些負心漢。」
秦方好沒有猶豫。
她一切聽從我安排。
如今,皇城被圍得水泄不通,無人可以傳遞情報出去。於是,
我就讓秦方好送出假情報,誘騙葉文宸入京。
雲時安與葉文宸,各自麾下皆有二十萬大軍。
一旦打起來,便是生靈塗炭。
不如智取。
隻等著葉文宸上鉤,再瓮中捉鱉。
葉文宸是個野心勃勃之人,不然也不會送出妻子。
所以,當他得知汴京已經無人駐扎時,當真快馬加鞭從西北趕來。
秦方好親自在城外誘敵。
而在葉文宸發現自己中計時,已為時已晚。
雲時安帶領精銳,圍剿葉文宸。他的後方軍隊趕不過來,被攔路切斷了聯系。
秦方好爬上城樓。
我二人站在城樓觀戰。
我第一次親眼目睹雲時安打戰,隻覺得血液沸騰。
我仿佛才開始認識他。
幼時的他,
是白嫩可人的。
如今,他是梟雄,是巨獸,也是我的男人。
雲時安活捉了葉文宸。
秦方好提劍,親手閹割了他。
葉文宸眼眸赤紅,歇斯底裡,「賤人!你豈敢……背叛我?!」
秦方好握著滴血的長劍,笑得肆意,「你我扯平了。你這樣的男子,當真叫人惡心。」
雲時安收編了西北兵馬,進一步壯大了實力。
而目睹全程的宋清,已經瑟瑟發抖。
他被綁在城樓上,無處可逃。
秦方好劍指他的下腹,「宋清,不瞞你說,我已被葉文宸轉手三次,你是幾個男人當中最差勁的一個,還得用藥才管用。你配不上雲婳。她選雲將軍是明智之舉。」
我挑了挑眉。
雲時安似乎很得意,
他的快樂,便是建立在情敵的痛苦之上。
宋清當場吐血,人也昏迷不醒。
這時,那些文字出現了:
【女配莫名颯爽啊,S人誅心,哈哈哈!】
【女配有點可憐吶。不過,她回頭是岸了,幸好遇到了婳婳。】
【嗚嗚嗚,竟然不是雌競!女孩子就要互相救贖!】
【女主和女配聯手了,看爽了!】
14
宋清和葉文宸都S了。
眼下,還剩下一個擁兵自重的安麓王。
父親略加思忖,「賢婿啊,這安麓王是本朝唯一的異姓王,常年駐扎嶺南,為人兇殘,你是打算直接出徵嶺南?還是……拉攏他?」
我與雲時安對視了一眼。
雲時安給我足夠的機會發言。
我道:「先帝是個廢物,
倘若先太子當初登基,大梁江山必然不會落得如此滿目瘡痍的下場。所謂溝壑難平,安麓王豈會甘心隻居於一隅?」
「該來的,總要來,躲不過。還不如,正面相迎。」
雲時安盯著我看,眉目間流淌著欣賞之色。
他用手點了點輿圖,仿佛在過家家,但所言之話,卻是擲地有聲。
「大梁先祖打下的江山,寸土必爭。」
秦方好聽到了風聲,主動找上我,「我也能提供一臂之力。若非天下大亂,我又豈會被葉文宸那廝擄走?我也想在父母膝下承歡,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長在詩書之家。」
「天下女子,還有許多個秦方好。她們與我一樣,無法掌控自身命運。」
「雲婳,我當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被觸動。
對秦方好也愈發有好感。
雲時安卻頗有意見。
這幾日,我故意躲著雲時安,便去尋了秦方好,女子之間總有說不完的話。
雲時安將我強行帶回院時,我隻覺得雙腿發軟,有些怵他了。
雲時安擰眉,眼底隱有破碎的光。
我不解,直到消失了幾日的文字,又再次出現。
【女主被男主的體力嚇到了。所以才躲起來。可是男主卻以為,女主已經開始厭棄他。】
【哈哈哈!男主還惡補了話本,打算今晚好好發揮。】
我滿頭黑線。
他還想怎麼發揮?!
還讓不讓人活了?!
人被抵在了門扉上,我趕緊解釋,「夫君,你聽我說……」
我的聲音愈發小起來,自己都沒臉說清楚。
雲時安聞言後,
臉色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從不解,到恍然大悟,再到歡喜,之後又是驕傲。
「原來如此,婳婳也不早說,害得為夫以為,不能讓你滿意。」
我:「……」
無法,我隻好極力吹捧他。
這一晚,雲時安的唇角再也沒有下去過。
他總是很好哄。
像一個沒吃過糖的孩子,稍稍給一點甜頭,他便知足。
每每想到他這些年的經歷,我心頭發酸,絲絲抽痛。
15
為了引安麓王上鉤,雲時安對外公布了身世,命人傳至大梁各地。
安麓王勢必擔心,會再次與皇權無緣。
所以,他起兵了。
並打著「清君側」的名義。
安麓王兵臨城下之際,與雲時安對峙,
「你說自己是先太子骨血,便就是正統皇家血脈了?老子偏不信!」
雲時安高居城樓,神色淡漠,看似並不將安麓王放在眼裡,「信不信,由不得你。」
安麓王手裡還有一塊祖傳的免S令。
他高舉免S令,讓雲時安打開城門。
雲時安故作憋屈,演得十分到位,仿佛是被逼無奈,隻能去開城門。
安麓王的大軍,自是不可能全部進城。
而就在城門打開時,安麓王又不再往前了,他朗聲大笑,「哈哈哈!你這個小子,真當以為老子好騙?!你故意誘我進城,再關上城門,讓我成為瓮中之鱉。」
安麓王以為自己聰明極了。
簡直堪稱奇才。
他在高位待久了,當慣了一方霸王,身邊皆是吹捧之人,早已聽不到實話。
而雲時安也裝出一副「計謀被識破的懊惱」之態。
如此,安麓王便就在城外安營扎寨。
「雲時安,你一日不將小皇帝交給老子,老子就守一日城門!老子倒要看看,沒有物資運入城,你能堅守到幾時?」
雙方正式對峙。
雲時安轉頭的瞬間,剛好與我對視,他揚唇一笑。
竟是風華肆意。
我差點忘了,他也才二十歲呀。
安麓王的軍隊,需要大批物資。
前幾日還算安穩。
幾天後,安麓王開始鬧事。
有人蓄意散播了秦方好的畫像,安麓王本就垂涎已久,這下更是指名道姓,讓雲時安交出秦方好。
否則,他便直接攻城。
雲時安拖延了兩日,直至第三日入夜,這才將秦方好押到城門。
秦方好也很會演,對雲時安破口大罵,
「我與雲婳情同姐妹,你連自己小姨子都不放過,你好歹毒的心!」
臨了,秦方好還踢了雲時安一腳。
安麓王見狀,笑得狂妄,「哈哈哈!美人,本王會疼你!」
秦方好落入了安麓王手裡,當即被扛進營帳,士兵一陣沸騰。
大約過去兩刻鍾,一顆信號彈炸響當空。
雲時安即刻命人打開城門,他揮兵進攻的同時,埋伏在城外的兵馬也逐漸朝皇城靠攏。
其實,以雲時安眼下的實力,已不懼正面作戰。
但真要打起來,必定S傷慘重。
所以,擒賊還得先擒王。
讓我震撼的是,秦方好當真做到了。
她沒有放出信號彈之前,我的心一直懸著。
雲時安S出了一條路,我順利帶著人找到了秦方好。
她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衣裳被撕爛,可臉上笑意炫燦爛。
一看見我,她笑得像個孩子,「我捅了臭名昭著的安麓王,我厲不厲害?」
我一把將她抱住,用披風將她裹好,「嗯,你真厲害!」
幸好……
還來得及。
雲時安的先鋒隊十分給力,以最快的速度S入了營帳。
雲時安取下了安麓王的頭顱。
如此,城外駐扎的兵馬,陸陸續續自動投降。
秦方好抹去臉上的血漬,又笑著問我,「我是不是又髒了?」
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我搖頭,「才沒有。因你,戰事少了太多S戮,你挽救了數條人命,沒人比你更幹淨。」
雲時安就在我身後,在我沒有看見的地方,秦方好正對他擠眉弄眼。
雲時安,
「……」
【哈哈哈!女主和女配莫名好嗑!】
【泥腿子太慘了,不僅防男,還要防女,嘻嘻嘻。】
【百合,我看,也行。】
16
雲時安順利登基。
他手裡有先太子的信物。
再加上,有些見過先太子的老臣,一眼就看出,雲時安的容貌像極了先太子。
宋太後母子「暴斃」了。
這也是我的意思。
斬草不除根,隻會春風吹又生。
適度的殘忍,也是仁慈。
否則,隻會帶來更多S戮。
隻要小皇帝活著,將來一定會有野心勃勃的臣子,想要再一次掀起皇權動亂。
我以二嫁之身,成了皇後。
秦方好這幾日一直陪著我。
從前竟沒發現,我二人相談甚歡。
此前,被宋清那廝蒙蔽了雙眼,誤了我與秦方好的友誼。
新帝莫名吃醋,非要給秦方好物色夫君。
秦方好不悅,「我非得嫁男人麼?」
新帝蹙眉反問,「何意?你難不成還喜歡女人?」
秦方好撲入我懷裡,嚶嚶哭泣,「婳婳,你看……皇上他這叫什麼話?他這是容不下我,要驅逐我出宮啊!」
我自是心疼好閨蜜。
接連三日,沒讓新帝踏足寢殿。
但秦方好還是離開了,新帝賞賜了她一輩子都用不完的金銀珠寶。
辭別之際,秦方好對新帝道:「美人計,可不僅僅針對男子。皇上若對婳婳不好,我一定找機會將她帶出宮,讓你永遠都見不到。」
我捂唇竊笑。
然後,便聽見新帝磨牙的聲音。
一年後,我誕下皇子。
雲時安一直沒有抱過孩子,看著孩子的眼神也頗為冷淡。
我實在忍不住,就質問他。
雲時安倒也誠實,「他差點害你失去性命,我便不喜歡他。」
我不甚明白。
直到消失許久的文字,給出了答案。
【男主將自己的不堪藏起來,生怕被女主知道。】
【女主永遠不會知道,無數個瀕臨S亡的日子,男主一直幻想女主在他身邊。】
【女主嫁給宋清那天,男主也穿了大婚吉服。】
【男主其實是個偏執狂。隻不過,婳婳是他的藥。有藥在身邊,他看起來才正常。】
我緘默片刻,扒開男人的衣裳,吻上了那一道道交錯的疤痕。
我是他的救贖。
可,他又何嘗不是我的救贖呢。
17 番外
太子十六歲這一年,雲時安帶著我外出遊歷。
我二人在江南遇到了老熟人。
秦方好開了私塾,當了女先生。
她在當地頗有名望,得了一個「碧蓮居士」的雅稱。
秦方好熱情招待,無意間露出一條帕子。
雲時安勃然大怒,「放肆!」
我吃了一驚,「怎麼了?」
雲時安說,「那條帕子是你的,上面繡了你最愛的鳶尾花!她為何私藏你的帕子?」
說著,雲時安就要衝過去理論,我一把拉住了他,「雲時安!你別胡鬧!」
秦方好注意到動靜,她端著新茶走了過來,拉著我的手,與我說悄悄話。
「婳婳,你夫君還是不喜歡我。
」
「千萬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夫妻間的感情。」
「隻要你好,我就歡喜。」
「婳婳,你我齊名第一美人,我原以為是天賜的緣分。可……你夫君不喜歡我,我也不敢靠近你。」
秦方好擦了擦眼角,時光磨去了她身上的陰鬱,如今,像鍍了一層光。
我摟住秦方好,瞪向雲時安。
瞧他幹的好事!
而此刻,颀長修韌的男子,愣是手握成拳,一言不發,氣到鼻翼微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