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更想笑了,然後去掃他的二維碼,緊接著就是一臉問號。


 


不是哥們兒!你打開的是收款碼啊。


 


發燒的到底是我還是他??


 


他見我盯著手機無奈地笑,還挺詫異,原本有些勾人的桃花眼這麼無辜地望著我,莫名有些可愛。


 


我實在忍不住逗他,亮出掃出的界面問道:「學弟,昨晚的精神損失費打算讓我賠多少啊?」


 


他先是一愣,然後整個人都紅溫了,說話都有點不利索,立馬道歉。


 


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加上微信了。


 


我再次跟他再見之後就要走。


 


宋聿珩總算是從尷尬中反應過來,下意識伸出手,然後又堪堪停在半空,慢半拍地問:「那我要是想你……想問你問題可以發微信嗎?」


 


當然可以啊。


 


我點點頭,

然後提著包就下了樓梯,餘光裡,宋聿珩依舊站在樓梯口的陽光裡,一直望著我離去,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6


 


一回宿舍,小寧就極其八卦地湊過來:「老實交代,你和宋聿珩怎麼回事。」


 


我一邊找退燒藥一邊給她講我昨天的離奇遭遇。


 


小寧已經笑倒在床上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敢情昨晚宋聿珩遇到的是你啊。


 


「你說說你,上次喝酒帶鬱言碰瓷自己親哥,這次又把學弟當成鬼揍。」


 


鬱言也是我室友,不過跟我不是一個專業的,所以經常不在宿舍。


 


陳年舊事了,怎麼還提?


 


我這不是也促成一段佳緣給我找了個嫂子嘛。


 


我衝她哼哼兩聲,小寧突然來勁:「诶,你說你上次喝酒給你找了個嫂子,這次不會給你找個男友吧?」


 


好家伙,

這話可不興說。


 


我自從上次失戀說出「我是他養大的玫瑰這種話」後,從而喜提玫瑰姐的稱號,我已經封心鎖愛了。


 


不然下次不知道成什麼姐了。


 


果然,小寧又湊近逗我:「是不是啊,玫瑰姐?」


 


然後就是一陣笑。


 


走開啊!


 


找了一圈,整個宿舍隻湊出一盒過期的布洛芬,我沒轍,隻能去就近的藥店買藥。


 


結果一進藥店,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正是剛剛才和我分別的宋聿珩。


 


他在這幹啥?


 


我在旁邊一邊看他一邊挑感冒藥,就聽到他問店員:「麻煩您幫忙拿一下所有類型的感冒藥。」


 


頓了頓,似乎想起來什麼,又說:「還有治療發燒的和嗓子疼的。」


 


店員一愣,詫異地看著他:「同學,這是多少人生病啊?


 


好家伙,不僅店員愣了,țù₇我也愣了。


 


買這麼多藥,難不成是有啥情況了?我需要隔離嗎?


 


剛好我挑好藥,走過去打招呼問:「哈嘍,你也來買感冒藥嗎?」


 


好家伙,就這麼一會兒我聲音都啞了,看來這次的感冒有點強勁。


 


他聽到我的聲音後下意識回頭,眼神淡淡地掃過來,然後禮貌客氣地點點頭。


 


果然被我傳染了。


 


於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啊學弟,還是把感冒傳染給你了。」


 


他原本淡漠的眸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睜大,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半天才詢問:「陸,陸學姐?」


 


啊?對啊。


 


原來沒認出我。


 


不過這也很正常,我穿著防曬衣戴著大墨鏡和口罩,

包得跟個賊一樣,認出來就怪了。


 


然後立馬回答我的問題:「沒有傳染。」


 


那為啥來買這麼多藥?


 


店員聽到我們的對話,繼續詢問:「同學,那這些藥還要嗎?」


 


這麼一說,我也好奇地看向他。


 


宋聿珩低下頭,臉瞥到一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耳朵慢慢紅了,小聲說:「要的。」


 


然後又自顧自地解釋,「我預防一下。」


 


買這麼多藥預防,看來挺惜命。


 


店員迅速打包,我排在他後面,也打算付錢。


 


宋聿珩站在一旁,似乎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一大堆藥遞到我面前:「學姐,你別買了,用我的吧。」


 


我付錢的手一愣,和店員一起看過來。


 


宋聿珩耳朵上的緋紅慢慢加深,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臉上,

他遞到我手上:「我已經痊愈了,你用吧。」


 


啊?


 


這是什麼身體素質,一秒痊愈?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飛快地走出藥店。


 


然後瞬間又跑回來,低著頭跟我說了一聲再見,就匆匆離開。


 


留下我和店員兩個人面面相覷。


 


我一臉懵逼。


 


店員一臉吃瓜。


 


7


 


回家後,我躺在沙發上,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


 


宋聿珩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直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個學弟聽說素來高冷,確實是很清冷的長相,聲音也是淡淡的。


 


但是,我喝了一口水,想起來當時他遇到我的各種表情。


 


他好像在我面前,有點不一樣诶?


 


是我太自戀了嗎?


 


我搖搖頭,

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先給學弟發個信息感謝人家慷慨送藥。


 


順便Ťů⁰給我的嫂子兼室友鬱言發消息:【我發騷了,速來陪我。】


 


發完又想起來我這可能會給她傳染,於是又給她發語音:「算了你還是暫時別回來,省得傳染給你,先回宿舍睡吧。」


 


發完我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這個點誰會來我家?鬱言嗎?她不是有鑰匙……


 


我一邊穿鞋一邊開門,一邊嘟囔:「你是真不怕傳染……」


 


後面的話沒說完,被我硬生生吞回去。


 


因為我看到宋聿珩沉默地站在門口,額頭微微出汗,手上提滿了藥品。


 


這是什麼情況?


 


「不怕。


 


清冷帶些喘息的聲音和屋外的暖風一起向我襲來。


 


我下意識問道:「你怎麼來了?」


 


宋聿珩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低下頭糾結很久才問:「我來了,你開心嗎?」


 


啊?


 


原本就發燒的大腦此時徹底S機,腦子裡閃過無數疑問,隻能猜測他是不是順路來看望我。


 


於是隻能懵逼地回復:「開心啊,謝謝你來看我。」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我回過神,想要去接他手裡的大包小包,客氣道:「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


 


宋聿珩定定地看著我,似乎終於確定什麼一樣,巧妙地躲過我的手,好像我是什麼妖怪。


 


什麼啊,我這不是想給你減輕重量,怎麼搞得我像個女流氓一樣?


 


我看了眼他被塑料袋勒出紅痕的手,

終於想起來請人進去。


 


他一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口氣說:「你還在生病,克制一點。」


 


我:「?」


 


我真的不是燒傻了在做夢嗎?


 


8


 


宋聿珩進去之後,利索地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我簡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雖然說看望我是好意,但是這麼不打招呼就來,也有點太自來熟了吧。


 


而且也不叫我學姐了。


 


我看了眼他拿的各種東西,試探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


 


我不問還好,一問宋聿珩他的耳朵就微微發紅,眼睛也不看我:「我家就住在你們旁邊。」


 


好家伙。


 


怪不得我那天晚上能在最近的墓地碰到他,敢情是鄰居啊。


 


不過這麼帥的鄰居,

我居然一直沒發現。


 


我還想問他為啥突然來找我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鬱言的聲音就這麼傳出來:「聽小寧說你感冒了,我馬上回家給你帶點藥?」


 


咔嚓,我聽到自己小腦萎縮的聲音。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顫巍巍地抬頭,正好對上宋聿珩審視的目光。


 


沒記錯的話,她和宋聿珩的頭像,都是一個星星,很容易搞混。


 


救命啊!!!


 


我垂S掙扎,問:「我今天沒給你發消息嗎?」


 


鬱言也一臉蒙,「沒有啊,老天你不會病糊塗了吧?我馬上到家。」


 


然後不等我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空氣裡彌漫著尷尬的氣氛。


 


我依舊不S心,顫巍巍地打開微信聊天界面,結果差點沒厥過去。


 


「我發騷了……」ŧú₈


 


這四個大字像滾動字幕一樣在我腦海裡循環播放。


 


怪不得!


 


怪不得他這麼奇怪!


 


宋聿珩不解地望著我,我看著天花板,腳下簡直能摳出一棟夢想豪宅。


 


這怎麼解釋,怎麼看我都是個搞顏色的人。


 


我正在頭腦風暴時,沉默許久的宋聿珩終於說話了:「這些藥,都可以降火。」


 


然後繼續說,「你還在生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他修長的手指一件件把各種降火的藥取出來,語重心長地說:「我覺得我們可以慢慢來。」


 


……


 


我尼瑪。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的心情了,隻覺得一覺起來天都塌了。


 


9


 


我腦瓜子嗡嗡的,深呼吸好幾口,正打算一五一十跟他解釋時,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開始慢慢發黑。


 


要完,低血糖來了。


 


也是,我發燒一天沒吃飯剛剛又頭腦風暴一下,我這老年人一般的身體委實扛不住。


 


宋聿珩似乎觀察到我的異樣,快步向我走來,聲音帶了些疑惑:「你怎麼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下意識地抓住能抓到的東西,慢慢地往地上滑。


 


由於發燒臉呈現出不正常的紅暈,但是嘴唇卻是慘白的。


 


宋聿珩在我抓著他的時候渾身一震,僵著身子不敢動,然後看我往下滑才慢慢地撈起我,跪坐在地上抱住我。


 


又是一陣沉默。


 


他身上的溫度和他這個人一樣冷冰冰的,像個降溫的大冰塊。


 


我已經顧不上尷尬了,顫抖著開口:「快,幫我,給我口吃的。」


 


後面的話我實在沒力氣,說得很輕,說完就更暈了。


 


宋聿珩也不知道聽到什麼了,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一點,聲音都開始緊張,無奈地說:「你,你不要這麼著急。」


 


我能不急嗎?再不給我口吃的,我就要嘎了。


 


我等了他半天,都不見他有動靜,就這麼抱著我,似乎在掙扎什麼,表情都嚴肅很多。


 


我服了,於是推開他打算自己去找吃的。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奈何我的力氣太小,完全不足以支持我逃開他的懷抱。


 


宋聿珩觀察到我的反應,似乎終於掙扎結束,然後才終於低頭跟我對視。


 


原本欲言又止的表情在看清我目前狀態的一瞬間頓在臉上,隨即換上焦急的神色:「學姐?你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我要S了啊。


 


於是我費勁地指了指桌子上的吃的,很輕地說:「低血糖。


 


宋聿珩恍然大悟,蒙了一秒之後當機立斷把我抱起來,還不忘說一句:「抱歉,冒犯了。」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吃的那邊,給我喂了好幾顆巧克力。


 


我如飢似渴地吃起來,眼前也逐漸清晰起來。


 


恢復清醒的尷尬前僕後繼地湧入大腦,我裝模作樣咳了一聲:「那個,謝謝啊,能不能放我下來?」


 


話音未落,背後傳來房門開啟的聲音。


 


緊接著傳來熟悉的聲音:「臥槽?」


 


我嚇了一跳,宋聿珩明顯也被嚇到了,把我往懷裡帶了一點,下意識轉頭去看聲音的發源地。


 


我的好室友兼嫂子鬱言提著飯菜和藥,睜著銅鈴般的眼睛震驚地看著這裡,顯然已經宕機了。


 


10


 


我坐在沙發上,鬱言看著宋聿珩,宋聿珩看著我,我低頭看著我的腳指頭,

我的腳指頭在摳豪華芭比豪宅。


 


所以說世事難料,同樣的場景居然在我身上發生了,去年我是吃瓜的猹,今年沒想到成了瓜田裡的瓜。


 


大家這樣的沉默已經保持很久了。


 


我突然覺得這時候可以抽根煙。


 


於是我抬起頭,搶先說:「容我狡辯一下。」


 


我眼一閉心一橫,先是解釋剛剛我Ṭûⁱ低血糖暈倒所以宋聿珩抱著我,然後又實話實說:「我發錯消息了。」


 


還沒等我繼續說,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那你要發給誰?」


 


鬱言懵逼加吃瓜。


 


宋聿珩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ťũₗ連聲音都帶著委屈:「你打算發給誰?」


 


當然是發給鬱言啊!


 


於是我徹底擺爛,指了指鬱言,認命地說:「發給你。」


 


鬱言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過來跟我貼貼。


 


宋聿珩委屈的表情一瞬間頓在臉上,繼而換成一種古怪的、更破碎的表情。


 


眼神不由自主地盯著鬱言和我十指相扣的手。


 


他這什麼眼神?又想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