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又意識到我發錯的那句話,立馬解釋:「不是,我輸入法有問題,我發的是我發燒了。」


 


發燒!我是生病了!


 


宋聿珩臉上出現一剎那的空白,在原地怔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什麼一樣立馬扭過頭去。


 


耳朵開始慢慢變紅,然後紅色開始蔓延到臉上。


 


鬱言不知道那條尷尬的、發錯的消息,眼神在我倆之間掃了好幾眼,打趣道:「噢,這就是那個被你當成鬼的學弟吧?」


 


別說了,別說了。


 


宋鬱珩卻向鬱言點頭問好,一副乖巧的樣子。


 


鬱言露出姨母笑,看了眼桌子上的藥:「還挺體貼呢。」


 


然後突然咦了一下,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藥,詫異道:「你怎麼給她買的降火藥?」


 


她扭頭看我,「你不是發燒嗎?怎麼還上火了呢?」


 


夠了,

不用反復鞭屍了……


 


此話一出,我能感覺到我自己的臉開始燙起來,我壓根不敢看宋聿珩的反應。


 


隻聽到他沉默很久,才站起來說:「我上火了。」


 


聲音比以往都低沉很多。


 


鬱言了然地點點頭,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宋聿珩終於忍不下去一樣,突然向我們解釋:「我先走了,我朋友的貓生孩子,我去看看。」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他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這該是多麼重要的孩子,啊不是,朋友。


 


然後不等我們反應,說了聲再見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11


 


他走後空氣都彌漫著自由的味道,我終於可以擺爛地躺在沙發上,指使鬱言:「小言子,給本宮盛飯。」


 


鬱言給我做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然後幫我衝藥劑。


 


她一邊衝藥,一邊思考,似乎在復盤剛剛的一切,一臉此事有詐的表情看著我:「你們不對勁。」


 


果然,下一秒她就說,「給我看看你發錯的消息。」


 


啊!該來的還是會來。


 


算了算了,我也沒打算瞞她,認命地給她打開聊天界面,然後哐哐炫藥。


 


空氣裡寂靜了一瞬間之後,就是鬱言那雷鳴般的笑聲。


 


一邊笑一邊捶我:「哈哈哈哈哈你真敢啊。


 


「你哥認識一個精神科的醫生,需要我給你掛號嗎哈哈哈。」


 


嗚嗚嗚嗚別笑了。


 


你們都笑我,偏偏我最好笑。


 


我欲哭無淚地幹飯,我的優雅大方美麗矜持人設徹底完了。


 


等她笑夠了,擦著眼淚說:「不過宋聿珩也不對勁,這都能來見你。


 


我想了想剛剛我們一開始的對話,無語的解釋道:「所以他提著一堆降火藥,來勸我回頭是岸啊。」


 


然後我們大眼對小眼一陣,突然兩個人都狂笑起來。


 


鬱言先停下來,戳了戳我:「诶,我覺得這學弟可能對你有意思,你怎麼想?」


 


我本來就有點這種感覺,她這麼一說我更懷疑了。


 


但是沒理由啊,我們之前都沒見過。


 


我搖搖頭,最近畢業季太忙了。


 


暫時沒有多大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等我的病好了再說。


 


為了怕她感染,我還是讓鬱言回宿舍睡,正好她明天要去外地開會,也方便一點。


 


1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熱醒的,感覺自己頭依舊暈乎乎的,一量,好家伙 39.5。


 


我暗道不妙,

立馬換衣服起床打算去醫院看看,純靠吃藥怕是不行了。


 


結果一開門,正巧和剛抬起手的宋聿珩打了個照面。


 


我是燒得出現幻覺了?還是我開門的方式不對,怎麼又開出個宋聿珩?


 


宋聿珩應該也沒料到我突然開門,他臉上是轉瞬即逝的茫然,然後立馬整理表情開口:「早上好。」


 


我:「?」


 


專門過來跟我說早上好?


 


我是真起猛了。


 


我撓撓頭,也笑了笑向他問好。


 


然後又是一陣尷尬。


 


我有點暈,渾身都熱,正要問他還有什麼事的時候,宋聿珩頗有些懊惱地開口:「我,校園卡落你家了。」


 


噢噢,原來是來拿校園卡的。


 


我趕緊讓開,跟他進來一陣翻找,卻都沒找著。


 


奇了怪了,

昨天的活動區域不就是客廳嗎?


 


我正在疑惑的時候,就見到宋聿珩站在沙發旁,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的校園卡,露出一個邊邊,正巧被我剛剛換下來的髒衣服蓋住。


 


嗯,剛剛我太著急了就隨意丟在沙發上了。


 


嗯,我的內衣也在那裡。


 


我的臉瞬間爆紅,立馬把衣服收起來,結巴地解釋道:「我,我急著去醫院,就,就來不及收拾。」


 


然後把校園卡遞給他。


 


宋聿珩有些冷的指尖劃過我的手,我不合時宜地想起昨天他抱著我時那令人降溫的體溫。


 


他真是個大冰塊。


 


宋聿珩卻快速捕捉到信息,眉頭微微皺起來,擔心地問:「病情嚴重了嗎?」


 


我點點頭。


 


宋聿珩思索一會兒,

說了句冒犯了就伸手探向我的額頭,然後眉頭越皺越緊。


 


「很燙,我送你去醫院。」


 


诶?這怎麼好意思。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宋聿珩不由分說就拉著我下樓上車一條龍服務。


 


我就沒再拒絕,畢竟我不會開車,他送我也方便。


 


隻想著我之後一定要好好感謝他,畢竟不是在坑他就是在坑他的路上,他還冒著被傳染的風險送我去醫院。


 


13


 


我的感覺很敏銳,這次感冒果然來勢洶洶,醫生說要連續掛水好幾天,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於是我向學校請了假,打算ṱŭ⁽一個人在醫院養身體。


 


宋聿珩卻在聽了我的打算之後若有所思,認真地在手機上搜索著什麼。


 


我問他要是有事可以先走,不要耽誤正事。


 


宋聿珩收了手機,

對我笑了笑,輕聲說:「沒事,現在就是正事。」


 


我沒聽清,他卻不願意再說一遍。


 


之後的幾天,雖然說是我一個人住院,但是其實宋聿珩每天都會在不同時間裡來給我送飯,以及陪我坐著聊天。


 


相同的是,每天都會帶來不同的鮮花。


 


在剛開始我勸過他,讓他別來了會被傳染。


 


宋聿珩不以為意,多次相勸無果,我就沒再管了。


 


相處久了,我發現他真的是不善言辭,而且不經逗,經常在我開玩笑的時候就臉紅了。


 


剛開始,他還隻是悶著不說話。


 


到了後面熟起來,他就會低著頭插花,小聲抱怨:「你慣會欺負我。」


 


隔壁床的大姐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說:「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


 


宋聿珩插花的手一頓,耳朵慢慢染上紅色。


 


我趕緊搖頭,說我們是同學。


 


大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再打趣我們。


 


我回頭去看,發現宋聿珩就保持剛剛的姿勢,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這個角度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憐。


 


怎麼看起來有點難過?


 


我正打算問時,宋聿珩突然抬頭,像是又重新振奮起來一樣,笑著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什麼玩意?


 


他這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毛病怎麼又犯了?


 


我們這樣的相處模式一直持續到我出院都沒有改變,隻要一到飯點,他就自己帶飯過來。


 


出乎意料的,我居然習慣了跟他一起吃飯。


 


而宋聿珩強悍的身體素質居然還真一點都沒被傳染。


 


我實在忍不住問:「你身體素質可以啊,還真沒被傳染。」


 


宋聿珩先是有些驕傲地點點頭,

然後又小聲說:「你的病毒不喜歡我,所以不傳染。」


 


這什麼腦回路。


 


我被他逗笑,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於是我問:「那你覺得,我呢?」


 


他一愣,飛快低下頭,然後緩緩搖頭。


 


唉,他怎麼這麼傻?


 


都是成年人,而且都一起吃飯快一個月了,每天跟這麼一個大帥哥一起吃飯,說不動心是假的。


 


我清了清嗓子:「我和我的病毒不一樣。」


 


宋聿珩一怔,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抬起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向他伸出手,也笑著邀請道:「以後,要一起吃飯嗎?」


 


宋聿珩眼睛裡的笑意在我伸出手的一瞬間開始放大,慢慢握住我的手,聲音都是上揚的:「每天都要一起。」


 


第二天,

我在宿舍整理東西時,宋聿珩突然打電話,讓我下去一趟。


 


我沒多想,結果下去之後被嚇了一跳。


 


宋聿珩帶了一大束玫瑰,還有各種禮物站在樓底下等我,路過的人都來來回回地看。


 


我又感動又尷尬,硬著頭皮走過去。


 


宋聿珩將花遞給我,笑著說:「昨天的告白太草率,今天給你補上。」


 


然後輕輕地在我耳邊說:「所以,陸春和,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看著他笑得像個孩子一樣,也笑起來,然後點頭。


 


番外


 


所以說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我在一個月前還信誓旦旦地跟室友們說我肯定不談戀愛,省得又被人叫玫瑰姐,沒想到現在居然又談了。


 


所以又喜提外號打臉姐。


 


我服了。


 


和宋聿珩在一起之後,

我發現他比之前還要嚴謹。


 


做什麼事情之前都要上網去查。


 


我也終於知道他之前老在手機上查什麼,無非是一些說話的技巧,高情商回答,制造驚喜的方法之類的東西。


 


樂此不疲。


 


有一次跟他在圖書館學習時,他突然借口出去一趟,然後再回來時就是一臉得意的笑。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宋聿珩卻突然向我伸出拳頭,示意我跟他碰個拳。


 


我好笑地跟他碰了拳,想看他要搞什麼幺蛾子。


 


沒想到下一秒,一朵橙色的小玫瑰就這麼掉在我手上。


 


我抬頭,就對上宋聿珩浸滿了笑意的眸子,他說:「玫瑰印章,喜歡嗎?」


 


我被他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說喜歡。


 


後面我才知道,他給我買了一大束花在外面放著,

等到沒啥人的時候才拿給我。


 


我問他為啥不拿進來。


 


宋聿珩就有點委屈地說:「我上次在宿舍門口給你買花,你說人太多了好尷尬。」


 


送花不奇怪,但是哥們你長得有點帥,再拿個花往那一站,真的很吸睛啊。


 


而且,你拿的是玫瑰啊!


 


我的外號是玫瑰姐,我尷尬是正常的好嗎?


 


不過一會兒,他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樂呵地拉著我去逛街。


 


結果樂極生悲,剛一出校門我就愣住了。


 


校門口,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靠在車上,一臉冷漠地看著學校,似乎在等什麼人。


 


淦!


 


我怎麼碰到我哥這個撲克臉了。


 


他估計是在等鬱言。


 


果然,不一會兒鬱言從學校出來,飛快向他跑去,而我哥原本冷漠的眸子在看到鬱言的一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也慢慢地向她伸出手。


 


我手上拿著花,不去當電燈泡,拉著宋聿珩轉身就走。


 


畢竟他們倆好久沒見了。


 


結果沒走多久,我哥的消息就發了過來:【你怎麼跟買你畫的那小子走在一起?】


 


我:「?」


 


什麼畫?!


 


我探究地盯著宋聿珩,覺得他很可能瞞了我一些事情。


 


比如他為什麼喜歡我。


 


這件事其實我問過他很多次,每次都避而不答。


 


如今被我哥無意間挑破,於是他隻能無奈地舉手投降,跟我講了他過去的事情。


 


原來,我剛搬過來的時候是他人生的低谷期,親人離世,學業也不理想。


 


但是我每天都笑嘻嘻的,成天亂竄,所以他就對我非常好奇。


 


適逢當時舉辦了一個慈善義賣活動,

我也特別想奉獻力量,奈何畫工有限,於是折騰許久也隻能把自己畫的醜東西拿去賣。


 


沒想到,在第一天就被賣出去了。


 


我又驚喜又好笑:「所以,是你買了那幅巨醜的畫?」


 


宋聿珩似乎想到什麼,點點頭笑起來:「我以為,你這麼陽光的人,畫作也會陽光,沒想到是抽象風格。」


 


可以了,不要再說了,再說就要打你了。


 


不過還是感慨世界真奇妙。


 


兜兜轉轉還是相遇了。


 


我問:「所以,你就是那時候就開始暗戀我?」


 


我本來以為宋聿珩會害羞,結果他現在臉皮厚了,坦然回答:「是。」


 


這暗戀的理由也太簡單了吧!


 


我還以為會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感人事件呢。


 


宋聿珩笑了笑,與我十指相扣:「喜歡一個人,

還需要什麼理由呢?」


 


嘿,越來越會說了,看來學網上那套學得不錯。


 


不過說得也是。


 


我跟他對視了一眼,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我抱著一大捧花跟宋聿珩走向更遠的地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