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邪道冷哼一聲:「裝模作樣,不知道的還真當你是什麼名門正派。」


 


不過,他沒再為難天師叔叔。


 


裴玄急了:「叔叔,你救救我啊!」


 


「阿玄,你別怕,等陣法完成後,叔叔會把你救回來的。」


 


裴玄被姽婳阿姨捏在手裡,一臉絕望。


 


他掙扎著想要逃跑,被姽婳阿姨掐住脖子。


 


「別亂動,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


 


姽婳阿姨可是千年畫皮,身上繚繞著濃鬱的陰氣,她動了怒,這些陰氣也變得暴躁,哪裡是裴玄能抵擋的?


 


被陰氣侵蝕,他臉色蒼白,痛呼出聲,再也不敢亂動。


 


姽婳阿姨這才滿意的放下他。


 


邪道目睹了一切,卻什麼也沒做。


 


裴玄知道,他被放棄了。


 


哪怕姽婳阿姨剛才真的S了他,

他的叔叔也不會為他報仇。


 


想通這一點,他歉意的看向我:「安安,對不起。」


 


我扭過頭不看他。


 


裴玄的目光中並沒有愧疚,隻有悔意。


 


他哪裡是後悔綁了我,他是後悔將自己置身於險地。


 


和我道歉也不過是為了獲取姽婳阿姨的好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向我求情:「安安,你和他們說放了我好不好?我也是被騙了。」


 


我靜靜看著他:「裴玄,你說他騙了你?難道你不知道我會遭遇什麼嗎?」


 


「你知道,但你還是綁了我,你有現在的下場,不冤。」


 


11.


 


邪道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ťũ̂¹布置好了陣法。


 


在他的示意下,富商走到我身旁躺下。


 


邪道將最後一道符咒落在我和富商中間,

拿出一桶帶著血腥氣的朱砂。


 


天師叔叔面色一變:「竟然用童男童女心頭血做引,畜生!」


 


原來邪道修為不夠,為了強行奪壽就用了這個法子。


 


童男童女心頭血裡含有大量靈氣,能幫他強行催動陣法,隻是被取了心頭血,這些童男童女也會變得虛弱。


 


我有些愧疚。


 


原來想要奪壽需要害這麼多人嗎?那我不要早早投胎了。


 


就在我滋生這個念頭的同時,一道厲喝響起:「冷靜,心神合一!」


 


天師叔叔和我傳音:「這不是你的錯,哪怕沒有你,他們還是會為了一己私欲殘害這些人。」


 


「安安,說起來你還幫了他們,因為你牽涉其中,我們才會追捕邪道,以後不會再有人受害了。」


 


是啊,有天師叔叔他們在,往後都不會有人受害了。


 


我不再抗拒,接受陣法的拉扯。


 


昏沉見我看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正在注視著我。


 


感受到我的目光,那道黑色身影慌忙拉著白色身影逃跑:「小白,快溜,被她發現了。」


 


小白?是說那道白色身影嗎?


 


那黑色身影是誰?小黑嗎?


 


可惜,接下來我沒心思注意他們兩個了。


 


陣法的能量衝擊著我的魂體,讓我頭痛欲裂。


 


一陣猛然的疼痛後,我失去意識。


 


12.


 


再醒來,我感到四周傳來擠壓感,一個用力鑽了出去。


 


一隻粗糙大手拍在我屁股上,我沒忍住哭出聲:「哇啊啊——」


 


一陣啼哭過後,我被抱起,包裹進棉被裡。


 


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

我有了猜想——


 


這是帶著記憶投胎了?


 


耳邊傳來嘈雜的爭吵聲:


 


「咋又是個女娃?沒用的東西,白瞎了我的雞蛋紅糖。」


 


「啥,女娃?又是女娃?S婆娘肚皮真不爭氣。」


 


我看不到他們,但能聽出來說話的是年老婦人和中年男人。


 


是我這輩子的奶奶和爸爸嗎?


 


運氣真不好,他們看起來不是很喜歡我。


 


接著是女人的啜泣聲:「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奶奶又說話了,她罵罵咧咧的:「哭哭哭,福氣都被你給哭沒了,怪不得生不出帶把的。」


 


她這話把我爸激怒,他要對我媽動手:「媽說得對,都是你沒福氣,老子抽S你!」


 


皮帶劃過空氣發出「噼啪」的響聲,

重重落在我媽的身上,我聽到了她的哭嚎:「當家的,求你別打了,等我好了咱們再生,一定生個男娃!」


 


她沒能打動我爸,反倒讓他更生氣:「生生生,生了多少次了,都是女娃,我們家遲早斷在你手裡。」


 


他一下下的打著那個苦命的女人,一時間整個房內隻有皮帶抽肉的聲音和我媽哀哀的哭泣聲。


 


我掙扎著想要救她,可我忘了,現在的我不再是之前的女鬼安安,隻是個小嬰兒,一個什麼也做不了的小嬰兒。


 


奶奶有力的大手抱著我,我連掙脫都不能。


 


感受到我的動作,她煩躁的給了我一巴掌。


 


「不懂事的東西,都是你佔了我孫子的位置。」


 


我感到痛意,大聲哭喊,我媽不顧皮帶的威脅,撲上來護著我。


 


「媽,別打了,別打了,她才剛出生受不住的。


 


我被抱進一個柔軟的懷抱,溫暖的我想哭,這就是有媽媽的感覺嗎?


 


我伸出手扒住她的衣服,汲取著暖意。


 


這和諧的一幕刺痛了我奶奶的眼,她大喊一聲把我扒出來。


 


「就打,就打,打S這個小娼婦換我孫子回來。」


 


我的哭喊聲並不能使她憐憫,隻讓她新生快意。


 


「哭,使勁哭,我老婆子倒是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S丫頭再敢投到我家裡。」


 


她想到了什麼,停下手上的動作和我爸商量:「當家的,你知不知道打女?我聽村口王婆子說的Ṫũ̂₁,隻要把女娃打怕了,後面的女娃就不敢來了。」


 


我爸將信將疑:「能行嘛?」


 


「行,肯定行,她家孫子就是這麼來的。」


 


我爸心動了:「那就試試,不過一個丫頭,

打S也不心疼。」


 


我媽聽懂了,想要阻止他們。


 


她站不起來,就SS抱住我爸的大腿求他放過我:「當家的,求求你放過四丫頭吧,咱們再生一個。」


 


我爸一腳踢開她:「滾開,別耽誤我生男娃。」


 


他手上的皮帶再次揚起落下,不同的是這次被打的是我。


 


我的身體越來越痛,意識也逐漸模糊。


 


到了最後,我隻剩下一個想法:「剛剛投胎又要S了嘛?不知道這次當鬼能不能遇到姽婳阿姨她們……」


 


13.


 


我被打S了,被我爸打S的。


 


他打S我尤嫌不夠,又將我的屍體碎屍萬段埋在屋前。


 


奶奶說,這樣就不會有女嬰敢投胎了。


 


我沒有墳墓,所以找不到黃泉路,隻能一日又一日的遊蕩,

徘徊在屍體附近。


 


我看著我媽又生了一個女孩兒,母女倆都被活生生打S。


 


我看到我的三個姐姐被那對母子拿去賣錢。


 


大姐才十三歲就被嫁給老鳏夫當老婆,難產而S。


 


二姐被賣給人販子,挖空了器官。


 


三姐無人看顧,溺水而亡。


 


而我爸靠著賣兩個姐姐的錢,又說了個媳婦,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我好恨啊。


 


我恨那對母子踩著我母女六人的屍骨,卻過得自由自在。


 


憑什麼?


 


到底憑什麼!


 


憤怒之下,我失去理智,SS那對母子。


 


地上牆上到處都是他們的血液,和大紅的喜布混在一起,詭異又滲人。


 


來幫忙的親戚見到這一幕,發出驚恐的尖叫。


 


我閉上眼的時候,

是笑著的。


 


終於報仇了,媽媽還有姐姐妹妹們,安安幫你們報仇了。


 


14.


 


再次醒來,面前是一張絕頂美麗的臉。


 


竟然是姽婳阿姨!


 


她一臉擔憂的看著我,和身旁的天師叔叔說著話:「喂,神棍,這孩子可怎麼辦啊?才這麼小就成了鬼,到了地府會不會被欺負?」


 


天師叔叔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不會的,那位上去後改了不少規矩,沒有鬼怪敢放肆。」


 


「可是……」


 


「你要是擔心就陪著她唄,她是報仇S人,頂多判個百八十年,沒多少時間。」


 


「也行,那就這麼定了。」


 


「是不是該給她起個名字。」


 


姽婳阿姨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就叫安安吧,希望她往後的生生世世都能平安。


 


我聽到天師叔叔問她:「不起個正式的名字嗎?」


 


姽婳阿姨搖搖頭:「不了,我的家鄉有個說法,新生兒的名字要有福之人來取,我就算了。」


 


天師叔叔嘴裡吐出嘴裡的草:「也是,這麼說的話我也不是個有福的,就叫安安吧,等以後有機會找個大福之人給她取名。」


 


他的手撫上我的眼睛:「睡吧,睡醒了就都忘了,以後你隻是安安,生生世世平安的安安。」


 


……


 


我想起來了。


 


我不是投胎了,而是恢復了記憶。


 


當初我被生父虐S,又眼睜睜看著他害S母親和幾個姐姐妹妹,失控對他們下了手。


 


雖說事出有因,但還是破壞了鬼怪不得S人的規矩,被地府判了七十八年。


 


姽婳阿姨和天師叔叔收養了我。


 


剛剛被收養的時候,我控制不好身體,經常散落的到處都是。


 


這個時候天師叔叔就會嘆一口氣,幫我拼好,然後認命的教我控制身體。


 


後來,我終於能保持身體的完整,他又給我畫了符咒,和姽婳阿姨掙錢送我上學。


 


再後來,其他長輩們陸陸續續找上門,成了大家庭的一員,這才有了後面的七口之家。


 


15.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正SS掐著富商的脖子,旁邊是那個邪道,正躺在地上生S不知。


 


一個黑衣青年食指抵著我額頭,見我醒來打趣道:「呦,夢醒了?勁兒怪大的,這倆人差點給你掐S。」


 


白衣青年冷哼一聲:「活該。」


 


天師叔叔和姽婳阿姨他們上前,向這兩個青年行禮:「見過七爺八爺。」


 


七爺八爺?


 


我想起了天師叔叔講過的故事,再一看這兩人的裝束,難道他們是黑白無常?


 


「沒錯,是我們。」


 


黑衣青年笑眯眯的蹲在我面前。


 


我一驚,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傻孩子,想法全寫臉上了。」


 


他的表情奇奇怪怪的,看起來有些……慈愛?


 


猜到我的想法,黑無常憂愁的摸摸臉:「唉,有嗎?」


 


他嘆了口氣:「老了老了,都不帥了。」


 


白無常忍無可忍的拉開他:「夠了,記得任務。」


 


黑無常這才想起什麼似的,一本正經的拎起地上躺著的兩人:「王楚生,裴無善,你們兩個動用邪法,掠奪他人陰壽,我二人宣布逮捕你。」


 


接著,他又看向我:「至於你嘛……」


 


他拉長音調,

看起來有些苦惱。


 


我提起精神,緊張的等著他的裁決。


 


難道我的陰壽又要回來了嗎?


 


我才十六歲,還有六十多年陰壽啊!


 


天師叔叔和姽婳阿姨他們也都緊張的看著黑無常。


 


被這麼多人盯著,他笑出聲:「恭喜你,陰壽已盡,可擇日投胎。」


 


聽到這個好消息,我懵了。


 


這就完了?沒有其他的?


 


他在我面前搖搖手:「怎麼,不滿意?拿我幫你把陰壽拿回來?」


 


我連忙搖頭:「不了,不了,我很滿意,非常滿意,滿意的不得了。」


 


我一連說了三聲滿意,就怕他反悔。


 


黑無常「噗嗤」一笑:「行了,不逗你了,你的陰壽歸零,不過隻有你一個,就當是……的賠償,其他鬼不許再動歪心思。


 


這話是說給姽婳阿姨她們聽的,防止她們也用這樣的方法清零陰壽。


 


好在他們也沒這樣的想法,不然早在發現借壽之法的時候就用了。


 


得知這一點,黑無常滿意的點點頭。


 


「那就好,這兩個人我就帶走了,至於受害者安安,她還有三天時間,三天後我們會來接她投胎。」


 


留下這句話,他和白無常提著那富商和邪道消失在倉庫中。


 


空氣中傳來他二人的爭吵聲:「你為什麼就這麼放過那個小女鬼?明明她的陰壽也該回歸原位的。」


 


「哎呀,本來就是那位貪玩改的陣法,咱們地府沒保管好借壽陣法,應該給她這個受害者一點安慰的。」


 


「哼,婦人之仁。」


 


「你還好意思說我?剛才陣法沒成的時候,某個嘴硬心軟的家伙明明就在一旁,

為什麼不阻止?」


 


……


 


16.


 


黑白無常走了,我也和家人們回了家。


 


最後的三天,他們都沒有出去,留在家裡陪我。


 


我們一起度過了這最後的時光。


 


黑白無常來的時候,姽婳阿姨正在和我說話:「安安,你這輩子太苦了,阿姨會天天為你祈禱,希望你下輩子能幸福,我會去看你的,保護咱們的安安下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看到黑白無常,她和我告別:「安安,放心走吧,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


 


天師叔叔手指快速動作,扔出一道金色符印:「去吧,下輩子做個幸運的孩子。」


 


接下來,無頭屍叔叔、紅衣女阿姨、吊S鬼爺爺還有餓S鬼叔叔也依次送上祝福。


 


我依依不舍的和他們道別,

跟著黑白無常離開。


 


這一次,是真的投胎了。


 


再見了大家,來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