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會具無事細地向我報備自己的行程、會在每個節日為我精心準備驚喜。
對我噓寒問暖、體貼備至。
還會在我生病時連夜驅車上百公裡來照顧我。
記得有次我昏昏沉沉地燒了一晚上,打開房門看見周淮川穿著圍裙站在廚房裡,空氣中還飄散著小米的清香。
聽見身後有動靜,他轉過身笑容溫和地看著我。
陽光透過窗戶正好灑在他的側臉,給他勾出一道金色的輪廓。
他說,「再休息一下,飯馬上就好了。」
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下半輩子和這個人一起生活也不錯。
後來,我和周淮川的感情快速升溫。
我們會窩在一起看電影、追綜藝,會一起做飯、旅遊,還一起規劃未來。
直到一年前,
周家上門提親。
那天周淮川沒有來,他說臨時要去見一個客戶。
我之後才知道他是去接回國的陳婉。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陳婉就像是一道無孔不入的影子,在周淮川的縱容下放肆地入侵我們的生活。
她總是有無數個接口把周淮川叫走。
扭傷了腿、家裡水管壞了、打雷害怕睡不著覺……
每一個都很拙劣,但都很管用。
我才知道,周淮川的溫柔體貼可以對每一個人。
我和周淮川吵過、鬧過,甚至大打出手。
他卻神色不耐煩地看著我,「阿月,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在結婚前我想和老朋友敘敘舊都不行嗎。」
「你也去多交些朋友吧,這樣就不會整天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了。
」
再後來,我和霍沂搞在了一起,發現周淮川說的沒錯。
將所有心思放在一個人的身上真的很蠢。
我和霍沂的地下戀情發展得如火如荼。
但周淮川什麼也沒發現,他滿心滿意都在陳婉身上。
幫她找房子、找工作,打點一切。
08
陳婉上班的那個工作室是周淮川朋友開的,霍沂也認識。
周淮川帶著陳婉去入職那天,後者就給我打電話通風報信過。
當時他在電話裡的茶言茶語我至今都還記得。
「姐姐,周淮川給他前女友安排了工作,還讓大家多照顧。」
「他好貼心哦。」
「我就沒那麼體貼了,不僅沒有前女友,還不會給不清不楚的人找工作,你不會嫌棄我吧?」
後來,
陳婉在工作室裡但凡有點風吹草動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包括周淮川給她介紹了好幾個大單、陪她加班到深夜然後送她回家、在無數個酒局給她撐腰當靠山。
心上的同一個地方,在反復經歷受傷、結痂、撕扯後,已經不會感覺到疼痛了。
正如同現在。
周淮川的每一句話裡都飽含對陳婉的維護,但我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後腰處流連忘返的那隻大手上。
趁著周淮川說話的間隙,霍沂撥開我的最後一道防線。
將我的一條腿抬起環在他腰上,沉身一頂。
我沒控制住自己,悶哼了一聲。
門外的周淮川聽見了,頓了一下,關切問道,「阿月,你怎麼了?」
「我…沒事。」我顫抖著聲音回道。
「你哭了?」他有些驚訝。
畢竟以前不管我們吵得有多兇,我都沒當著他的面哭過。
但眼下我順勢嗚咽了幾聲,一邊承受著身後那人的猛烈撞擊,一邊裝作傷心欲絕。
周淮川不僅沒有半點懷疑,還滿心愧疚地站在門外,「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傷心了。」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我,也對這場訂婚宴很期待,但陳婉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補償你,補償江家的。」
「沒、沒關系。」我說,「我不介意的,也不會怪你。」
這句話聽在周淮川耳朵裡就是我為了嫁給他,甘願將這次的委屈吞到肚子裡。
他感動得不能自已,在門口流連了好久才離開。
可苦了我被身後的人折磨得甚至渙散,還要回答他的話。
終於,
門外沒了動靜,霍沂單手抄起我往臥室裡走去,把我扔到床上後傾身而上。
喘息之際我聽見這人問。
「你真不介意求婚時他喊的是陳婉?」
我抬手勾住他還在滴汗的脖頸,有氣無力地回道。
「我本來就沒想過和他結婚,管他叫誰的名字。」
09
第二天天還沒亮,霍沂就被我踢下床趕了出去。
等我再睡醒走出房間,發現餐桌上放著一份還溫熱的早飯。
粥碗邊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幾個洋洋灑灑的大字。
【記得吃早飯!不然會胃痛!】
想到霍沂盯著一臉不爽的表情下樓去給我買早飯,我輕笑一聲。
重新換了身衣裳,又給自己化了個略顯寡淡的妝容,我驅車往江家別墅趕去。
我到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爸媽、周父周母,還有周淮川本人都在客廳。
不同的是其他四個人坐著。
周淮川站著,還正在挨罵。
我在門口站了會兒,等我媽輸出得差不多了才換了副表情慢悠悠走出去。
見到我,周父周母就像是見到救星一樣,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尤其是周母,不停地朝我使眼色,想讓我站出來幫周淮川說幾句話。
不過她注定要失望了,我的出現不僅沒有幫助周淮川解圍,還增加了我爸媽的怒氣。
尤其是昨晚被霍沂折騰了大半夜後,我現在看起來臉色蒼白、雙眼布滿血絲,憔悴得不行。
落在他們眼裡就是因為昨天的事哭了一晚上沒睡覺。
最終在雙方的協商談判下,我和周淮川的婚事照舊。
不過城東那個項目由原本的周家主導變成了江家主導,
且周家自願讓利 7 個百分點。
決策敲定後,周母神情恹恹的,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出門時,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小月啊,昨天的事是淮川做的不對,但你也不要往心裡去。」
「男人在外面應酬,難免會遇到一些鶯鶯燕燕,尤其是ťúₙ我們淮川,能力強、家世好、還 一表人才,從小到大跟在他身後的女生數不勝數。」
「你如果總是要為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吃醋,傷得是我們兩家的感情。」
言外之意就是怪我剛剛沒有主動站出來維護周淮川,順便敲打我以後再遇上這種事要記得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我幹笑兩聲,不應她的話。
周淮川走在最後面,在我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大力拉住我的手,目光沉沉地盯著我的脖子。
「這是什麼?
」
他抬手用指腹狠狠擦了一下,語氣帶了些狠厲。
我心頭一跳,心想應該Ţŭ̀⁻是昨晚太過火讓霍沂留下印子了。
我伸手捂住輕微刺痛的地方,扭過頭不與他對視,「蚊子咬的。」
聞言,周淮川皺了皺眉,沒有再問。
10
接下來一個月,周淮川像是有意想補償我,三天兩頭往我辦公室跑。
每次來都會抱著一大束玫瑰花,花裡還夾著一張他手寫的情書卡片。
不僅如此,他還天天給我公司的所有員工點奶茶請甜點,美其名曰愛心下午茶。
這麼高調的行事作風在圈子裡很快就傳開。
有好多人打電話來問我們倆的婚事是不是要提前了。
我不堪其擾。
正準備跟周淮川說讓他收斂一點,
就接到了他朋友生日派對的邀請。
我沒有拒絕。
到了地方才發現霍沂也在。
他穿著件黑色襯衫,領口散亂、衣袖挽起,懶散地癱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藍色液體時不時抿一口。
不知是不是錯覺,當我和周淮川推開門走進來的那一刻。
他若有似無地往這邊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我們交疊的手上。
隨後,他抬起手對和周淮川打了個招呼,接著俯身將酒杯放在茶幾上。
他一彎腰,本就松散的領口往下掉,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在五顏六色燈光的照耀下,讓人一眼就能看見他胸口上那一道道抓痕。
一看就是女人在床上抓的。
霍沂這人,混是混了點,但在圈內名聲很好,從來不搞男女關系,也沒見他身邊有過什麼女人。
見狀,有不少人趁此機會打趣。
「喲,霍少終於開葷了啊!」有個離得近的男人打趣,恨不能上手扒開他的衣服再仔細看看。
霍沂笑得一臉欠揍。
周淮川對霍沂身邊有女人這件事也感到好奇,上前去湊熱鬧,「什麼時候把弟妹帶出來讓大家瞧瞧,讓我們見識一下什麼樣的女人能把霍小少爺迷得神魂顛倒。」
聞言,霍沂撩了把頭發,眼神若有似無地朝我看了一眼,咧嘴笑道,「小爺我的女人膚白貌美大長腿,天下第一好,你們就等著看吧。」
「吹吧你!」起先那人看不慣他這幅臭屁樣子,故意懟他,「不會是你洗澡的時候自己抓的吧?」
「嘿,我定情信物都戴在手上了還能有假?」
說著,霍沂伸出手,露出無名指上那枚形狀奇特的戒指。
站在一旁的周淮川看見那戒指時,
視線一頓。
11
他轉頭剛想對我說什麼,卻看見了跟在別人身後進來的陳婉。
眼看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我暗自松了口氣。
霍沂手上那戒指是之前他生日的時候,非拉著我去手工作坊親手打的。
為了作為回報,霍沂按照那個樣子又打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送給我,還說是什麼情侶戒。
前不久收拾東西的時候,周淮川在我抽屜裡見過我那一枚。
沒想到霍沂今天把戒指帶了出來。
要是剛剛周淮川發問,我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幸虧陳婉來得及時。
自訂婚宴後,我爸媽和周父周母發了好大一通火,周淮川就有意拉開和陳婉之間地距離。
但這種有意也僅限於在陳婉的十次求助裡,有八次他是通知助理去處理的。
周淮川這人說好聽一點是心軟善良,說難聽一點就是聖父。
隻要陳婉對他示弱,他永遠也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但陳婉對他這樣的做法並不滿意。
在連續兩次想盡辦法都沒有把人喊出去後,她聽說周淮川要參加這個派對,於是厚著臉皮請認識的人把她帶了進來。
周淮川和張佳在大學時期談的戀愛,所以在場的除了和周淮川關系比較密切的,其他人並不知道她是誰。
隻以為是誰的小姐妹。
再加上張佳長得不錯,又致力於把自己打扮成小白花的樣子。
沒一會兒就有好幾個男人走上去和她搭訕了。
我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個模樣精致的甜點,很是愜意。
但坐在我身邊的周淮川身體繃得跟石頭一樣硬,目光緊緊鎖定在站在不遠處的張佳身上,
眉頭緊皺。
眼看他馬上就要忍不住了。
這時有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端著酒杯湊到張佳面前。
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那個男人抬手就要往張佳嘴裡灌酒。
張佳紅著臉推搡了一下,沒推開。
就在酒杯即將碰Ṱṻ⁺到她嘴唇的那一瞬間,男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一腳踢飛。
12
周淮川高大的身體擋在張佳的面前,以守護者的姿態惡狠狠地盯著趴在地上的那個男人。
張佳則是一臉驚慌,雙手緊緊抱著周淮川的手臂。
那個男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過神來看見周淮川後滿臉哭喪著求饒,嘴裡不停念叨著。
「對不起,周總,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下次我絕對不敢了。」
許是酒精上頭,
他後面還說了好幾句祝福的話,什麼【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這個時候周淮川正忙著低頭安慰懷裡的張佳,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些什麼。
這在其他人看來就是默認。
大家好奇和八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