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終於她玩夠了,把我從架子上解了下來。
我說:「你有點過分了……」
難道我打得過她嗎?
沒必要一直綁著我吧!
我連滾帶爬地滾過去,拿過醫藥箱先給自己打了一針抗生素,另外處理了一下有些潰爛不愈的傷口。
正在清創,旁邊一隻血糊的手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
等等,這個小頭目為什麼還沒S?
我妹一腳把他踢開:「哥哥,我和你說件事,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
她說:「之前有人綁架我,也有人偷偷保護我,後來保護我的那個人S掉了。」
她用簡單粗暴的敘述讓我腦補出一萬字的情節!
我:「你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
瀅瀅說身上文著大青龍,好像少了兩顆門牙。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別人哪裡會知道我妹妹要被綁架。
我沉默了。
「哥哥,堅強一點……」
我瞪著眼睛:「我沒哭!」
瀅瀅一臉無語地看著我。
她說:「算了,你認不認識推推?」
我哽咽著回過頭:「什麼推?」
瀅瀅:「就是推推……他讓我幫他照顧推推。」
我感覺應該是本地方言。
於是我把目光投向了血肉模糊的小頭目。
17
小頭目:「馬大果然是奸細……」
我紅著眼睛看著他。
經過這些天,我早就想明白了。
臥底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暴露的風險,還要應對團伙內鬥,這群人S起「自己人」也毫不手軟。
這個小頭目根本就不覺得師哥是奸細,這隻是他的手段。
這是我最恨的一點。
甚至產生了「寧願師哥是身份被揭穿」的想法。
說真的,我恨不得馬上就弄S他。
但我得先搞清楚:
「推推是誰?」
他龇牙:「你,你有本事,弄S老子……」
我頓時火起,心想我最近也長見識了,我要來拷打他一下!
這時候瀅瀅從我面前走了過去,提了一桶他們用來浸鞭子打我的鹽水來……
她面無表情地把鹽水倒在那個渾身血肉模糊的人身上。
小頭目痛到失聲。
她一臉享受:「嘖嘖嘖。」
我:「……」
回去我要跟她聊一聊這個心理健康的問題。
18
很難形容之前瀅瀅對他做了什麼。
反正他現在頭上一根毛不剩,渾身上下血肉模糊,肌肉痙攣得厲害。
一桶鹽水倒下去,我保證他又痛又清醒。
事實證明,犯罪分子的骨頭沒有警察硬。
他說「推推」是「翠翠」,是之前他們抓來的一個本地人,後來成了師哥手下的採人。
這個團伙的老巢在深山裡,會有一部分採人經常下山選送物資。
這個「翠翠」就是其中之一。
他說「翠翠」是師哥養的小情人。
我沒想到師哥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有心思談戀愛……
或許,
隻是把那女孩納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現在師哥不在了,那女孩的處境很危險。
19
事已至此,我快速處理好傷口,然後開始瘋狂碼武器、檢查彈匣、選擇藥物以及可以帶上的食物。
瀅瀅可能有點無聊,她在旁邊踢那個小頭目玩,把他踢得斷斷續續地慘叫。
我一邊告訴她這個據點總遷徙,剿了好幾次都S灰復燃,頗有種不知深淺的感覺。
她說:「因為這是個蛤蟆窩。蛤蟆窩是流動的,順水而動。」
我正雲裡霧裡。
她突然把腿往後抬高。
我:「?」
她說:「我去你的!」
終於把玩膩了的小頭目一腳踢飛到了屍堆裡。
隨著一聲清脆的骨折聲,他就算暫時不嘎也救不回來了。
他還在慘叫。
我妹說:「你暫時不會S。沒有外力幹涉的話,你S亡還需要半天左右。」
小頭目一愣,叫得更慘了。
我心想,算了,回去再說這個心理健康的問題。
20
我整頓好,帶上妹,出門。
一出門又感受到了一波靈魂衝擊!
之前在屋裡鎖著,總聽到外面有一種很奇怪的風鈴聲,很沉,我起初以為是木質的。
結果出了門才看見,材質是很多彎曲的骨頭。
作為法醫,我一眼就認出那是人類的肋骨,甚至看大小有很多是屬於兒童的。
我緊緊捏了捏拳頭。
有一瞬間我在想,這些人為什要這麼做?
瀅瀅說:「這些人在造假古董。有些交易渠道很流行一種古代某部落留下來的人骨風鈴,一串值十萬八萬的。
我看這些好像是做舊的。」
「十萬八萬」的,可是一個風鈴好幾條人命。
而在人販子眼中,拐來的人和路邊偷來的狗一樣,一身骨肉都是「無本買賣」。
我緊緊地捏住拳頭,穩定心神。
想起師哥交代過的,如果有機會就走西面。
因為這個刑屋在山頂,有點類似小黑屋,是不讓人靠近的,具有震懾意義。
但是下山就會遇到很強的守備。
西面地形復雜,守衛會稀疏,雖然要小心陷阱和野獸,但也是險中求生的唯一機會。
我正把我的打算跟瀅瀅說。
可是瀅瀅竟然盯上了附近的糞池。
瀅瀅說:「我看見他們往裡面尿了。」
我把臉別開:「是人都是要尿的。」
瀅瀅說:「為什麼特地挖個池子尿?
這裡不是有很多樹嗎?」
我:「又不是狗!」
她追問:「這個池子有什麼特殊用處嗎?」
我不承認。
反正師哥來的那天給我洗幹淨了,我就是不承認。
21
我們一路從西面避下山,沒多久就已經步入了莽荒區域。
那草長得快齊人高,瀅瀅進去就想橫衝直撞,被我一把拽回來拎到身後。
「後邊兒去,這裡布置了很多老陷阱。」
「哦。」
我用樹枝探著地面,避開陷阱和驚擾草中的毒蛇。
理論知識我有。
但是真感覺有東西在我腳背上遊過去的時候,我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可能隻走出去兩百多米……
山頂已經開始傳來人聲了。
鐵皮屋裡的慘狀應該是被人發現了。
22
天也漸漸黑下來了。
瀅瀅說:「大意了。」
我也慌,但是在妹妹面前我必須得支稜起來!
「別怕,這裡肯定不會是優先搜索的方向。」
她說:「果然貿然侵入這種低等生物的領地容易引起它們的恐慌啊,它竟然被嚇得提前蛻皮了。」
雞同鴨講了一會兒,我突然意識到這過於離譜了。
我:「???」
她很狂躁地在草叢裡四處走了一圈,最終又轉了回來。
她對我說:「哥哥,我要在這裡睡一會兒。」
我瘋了:「別睡啊!」
「你要記住我說的話,路上遇到蛤蟆千萬不要玩。」
「蛤蟆有什麼好玩的?」
「他們把它當成祥瑞,
其實根本不是。從現在開始,它散發的瘴氣會讓你們非常非常地倒霉。」
我頭痛了:「我還不夠倒霉嗎?」
她說:「兩三倍吧……包括附近……它領地內……的居民……我阻擋不住了,我要醒了……」
我:「???」
她突然兩眼發直:「睡了,晚安。」
眨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
我有點不明白,她說的「它」是誰?
她說的「阻擋不住的」又是誰?
還有,她明明昏迷了,為什麼說「我要醒了」?
一種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要發生的恐慌籠罩在心頭。
我給她檢查生命體徵,她突然開始散發出某種奇怪的香味。
很難形容,很清冽又很濃鬱,很香甜又很威嚴。
那一瞬間,身邊的蛇蟲鼠蟻竟然光速逃走。
我……來不及多想了,隻能先把她背上。
「負重前行」這個成語,成功具體化解鎖。
23
我妹看著瘦,但畢竟 175 的身高擺在那,又從小練武,身體很結實。
她,就是一個美麗的秤砣。
加上我背出來的槍械、藥品、食物……哪個我都舍不得丟。
我覺得我快要斷氣了。
竹竿一戳,地面整片塌陷,露出陷阱裡的倒尖刺,我一激靈就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我們兄妹倆的命是真的挺硬的。
不但如此,所有的人聲離我們越來越遠。
他們好像在集體往另一個方向聚集……
令人費解。
但是解了燃眉之急。
24
等走出叢林的時候到了一片聚居地,稀稀落落的十幾個房子。
我很快發現,這十幾個房子的燈都滅了。
隻有一個房子還亮著燈。
鐵皮屋。
25
我喘了一會兒,把我的秤砣……
不是,我妹,給綁在身上。
然後悄悄溜到鐵皮屋附近。
聽到兩個馬仔在說話。
雖然說的是當地方言,但我語言天賦還行,和他們「親密接觸」了幾天,大概也能聽懂。
他們在說什麼地方出事了。
剛開始我以為是山上的鐵皮屋。
但後來他們說的是什麼「肉山」。
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突然他們說了一句:
「人都走了,把那女的搞S吧。」
說要搞S人,卻伸手開始解皮帶。
我現在一看到解皮帶的動作就心煩!
煩到能產生應激反應那種!
於是我在暗中直接開槍把他們斃了。
「砰砰」兩聲槍響過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我背著我家秤砣慢慢往後撤。
潛入草叢中。
等了片刻,無事發生。
竟然沒有人來。
好像,運氣還行?
26
我背著秤砣闖入了鐵皮屋。
果然裡面有我被綁了十天的同款木架子,
上面綁著個女人。
她聽到動靜,抬頭看著我:
「自己人。」
我:「什麼自己人?」
她有氣無力地報了警號。
我有些吃驚,還是覺得不對:「你怎麼知道我是……」
她虛弱地笑了,有些戲謔:
「我怎麼不知道?你身上這件衣服,還是我給王勇找來給你換的。」
王勇,我師哥的真名。
我的鼻頭又酸了。
27
同事就是「推推」,也就是翠翠。
她說這是她的化名。
一時之間我心中百感交集,看她傷得那麼嚴重,身上又滾燙,說兩句話就暈過去了。
我給她打了破傷風、抗生素、退燒針,她也沒醒。
我忍不住哭了:「對不起,
師哥,我沒保護好你女朋友。」
結果我懷裡的女同事猛地睜開眼:「什麼女朋友?」
我瞪大眼睛:「你不是我師哥王勇的女朋友嗎?」
她費解地看著我:「不是啊。」
我不S心:「這麼危險的環境裡彼此依靠、產生愛情,不是很正常嗎?」
她一臉無語:「我想的是能不能完成黨交給我的任務。」
我:「對不起,我淺薄了。」
師哥太慘了,臨S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女同事堅強地坐了起來:
「我怕是走不到山下了。既然都是同志,你把消息帶出去。」
我一驚:「那你……」
她說:「不要再跟我爭論,浪費我的體力。」
28
女同事說,
師哥在這邊潛伏了七年之久,奈何犯罪團伙十分警覺,他混不到第一梯度。
這一次也是想奮力一搏,幹掉那個拷打我的小頭目,他就能上去了。
是的,這個犯罪團伙分了兩個梯度,真正的秘密,掌握在第一梯度的人手裡。
三年前,女同事故意被抓了進來,然後和師哥打了個配合,正式在這裡站穩了腳跟。
師哥在明,負責給她提供庇護,但是真正在暗地裡追查和傳遞消息的,是她。
因為這個據點在不斷遷徙,而且第一梯隊有舉足輕重的人物,一直被判斷為可能是大團伙的核心控制。
但是師哥失蹤以後,女同事也進行了冒S一搏。
終於,她查到了。
「其實,他們隻是在遷墳。」
我的小腦萎縮了。
女同事說,這裡守護的是集團首腦的祖墳,
據說出於什麼風水的考慮需要不斷遷徙。
她還打聽到,山頂墳中養了一隻吞金蟾蜍,作為鎮墓神獸。
我要瘋了:「就為這個?所以這些犯罪是……」
女同事輕咳了一聲:「當然是為了吸引目光……」
悄悄進行遷墳,放在正常人身上是可以的,但是他們每次遷墳都伴隨著S戮。
為了掩藏犯罪,就制造更大的犯罪。
他們吸納了很多那樣無惡不作的人員作為第二梯隊,走到哪兒,禍害到哪兒。
這些人不過就是「耗材」,一無所知,卻滿腔熱血。
這套流程非常管用,第二梯隊目標性極大,卻與第一梯隊毫不相關。
女同事說:「明天收網,注定要走老路,還會犧牲掉很多同志……
「最好的時機,
應該是第一梯隊和第二梯隊分開……
「你一定要把消息送到。」
說完,她眼皮沉了下來,倒了下去。
我手感她的體溫最少超過了 39。
此刻我內心萬分煎熬。
拋下同事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
最終,我還是把我家秤砣香噴噴的外套扒下來蓋在她身上。
然後再把我的外套穿在秤砣身上,背上秤砣。
臨走之前,萬種思緒,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