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我隻是給她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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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之後我就發現有一群蛤蟆不遠不近地跟著我們。


 


一路「呱呱呱」。


 


這就是我妹說的蛤蟆嗎?


 


它們成群結隊,不靠近,就跟著我,說不出的詭異。


 


顧不上了,我企圖用我所剩無幾的體力盡快狂奔下山。


 


然後,我在山裡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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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我真不是找借口,大晚上的山上突然起了霧!


 


深夜、叢林、大霧。


 


這是多麼適合迷路的組合!


 


伸手不見五指就算了,這大霧裡總有一股很難形容的腥味。


 


我背著秤砣,屏蔽了一切不好的聯想,一心下山,一路拿著棍子敲打著繼續前進。


 


一直到天亮,

霧散了。


 


發癲的精神狀態導致我的體力也消耗得更嚴重了。


 


我先把秤砣小心翼翼地放下,試圖看一下腿上一直疼得特別劇烈的傷口。


 


結果一動手,好像連皮帶肉都撕下來了。


 


想打一針抗生素,試了幾次,手抖得白扎了幾次屁股。


 


那一刻我的絕望簡直難以形容。


 


還有一群蛤蟆成群結隊地看我笑話。


 


我忍不住在山裡放聲大吼:「啊——」


 


然後山裡似乎有回音傳回來:


 


「啊???」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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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幻聽了?


 


側耳聽了半天,沒動靜,剛才應該是回聲。


 


不過,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負責收網行動的同事們,

是不是已經上山了呢?


 


就算碰不上,聲音應該能聽到的,我現在在山上,聲音可以傳播得很遠。


 


所以我就開始唱紅歌: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勝利的歌聲多麼響亮……」


 


大意了,肺裡的空氣喊空了,缺氧了。


 


我往地上一躺,然後開始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耳邊都是那群蛤蟆的「呱呱呱」。


 


然後我就好像產生幻覺了。


 


有人在喊我:「同志!」


 


我淚流滿面。


 


可不確定是不是幻覺。


 


於是我幹脆跟他們對歌。


 


幻覺總不能對得上來吧?


 


「你們要去向何方?」


 


「同志!


 


「請看看我們的牛羊。


 


「同志!你受什麼刺激了?」


 


嗯?


 


這時,睡在我身邊的秤砣翻身起來了:


 


「受不了了,丟人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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瀅瀅醒了!


 


她揪住我的衣領用力搖了我兩下:「再唱歌我弄S你!說人話!」


 


我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時候山那邊又傳來了呼喊:「你到底是不是同志?」


 


真的來了!


 


我連忙一咕嚕爬了起來。


 


聽起來他們離我們很遠,當下我大聲報了我師哥和那個女同事的警號。


 


我說:「已經轉移——


 


「小心陷阱——」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慌,紅歌刻在每一個警察和黨員的血液裡,

這是絕對不會出錯的暗號!


 


果然有人大喊:「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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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現在過不去,但消息已經傳遞了一半,我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也就剛放下一半……


 


結果我扭頭一看,我妹妹不見了。


 


「薛瀅!」


 


她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你叫個屁!」


 


我火起:「老子背了你一晚上……」


 


再一看她從林子裡走出來,手上拎著一大串蛤蟆。


 


「呱呱呱……」


 


她很狂躁:「別呱了!」


 


說完直接把那些蛤蟆撕得稀碎。


 


我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

切換成溫柔哥哥模式:


 


「妹,睡了一晚上,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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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現在處於一種「狂化」的狀態。


 


她變得很陌生,完全不像我那個在文明世界的乖妹妹。


 


剛剛手撕了一群蛤蟆,漂亮的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又舉目四望,一邊動著鼻子好像在接受空氣裡的氣味。


 


這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她惹毛了。


 


我心驚膽戰地看著她。


 


片刻後她笑了,冷冷的那種:


 


「畜生玩意兒,下賤到被人供養,就把自己當盤菜了,竟然敢挑釁我?」


 


我:「?」


 


她還在到處聞。


 


我受不了:「不行,我們得快點下山……」


 


別說我不要臉。


 


我覺得應該換她背我一下了。


 


「不行啊,哥哥。」


 


她說:「我得去S了它,不然你這輩子都會霉運雙倍的。」


 


我:「啥?」


 


她說:「當然,主要是因為我自己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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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要走,我攔不住。


 


但是她說:「我去S隻蛤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我:「都這個時候了,不要開倫理的玩笑。你說的那是什麼蛤蟆?」


 


女同事也提到了蛤蟆。


 


可是聽女同事的口氣,那就是個虛的啊!


 


我還以為是個石雕之類的!


 


瀅瀅還在開啟她的嘲諷模式:「人類真是愚蠢,以為它吞金就是祥瑞,卻忘了物極必反的道理。」


 


她丟下這一串讓人雲裡霧裡的話,

就衝了出去。


 


我試圖追:「你等等!先說清楚!」


 


她眨眼就跑了很遠。


 


聲音遠遠傳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我氣壞了:「都跟你說了,不要開倫理的玩笑!」


 


「那你走動也可以!我會找到你的!」


 


我:「……」


 


我也快狂化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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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的態度讓我更焦慮了。


 


結合同事的說法,我愈發覺得這上頭很可能就是一座祖墳,甚至還有一隻很詭異的蛤蟆。


 


我們警力的投入和戰友的犧牲難道隻是為了挖墳嗎?


 


還是說得像同事說的那樣,等到他們一二梯度分開,逐個擊破……


 


不行,我得趕緊下山把消息傳遞出去。


 


想到師哥一直說的「快收網」了,恐怕大家都期待已久。


 


就算被我剛才那幾句話勸退了,重新整合分析過後,必然還是會有所行動的。


 


我不是專業臥底,說真的,我甚至到現在都沒搞明白這是個什麼犯罪組織。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我要盡可能保護我的同志,減少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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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雖然快到極限了,可我還有毅力!


 


之前也接受過叢林求生的訓練。


 


我還是拿著樹枝探路。


 


然後我不小心戳到一隻烏蘇裡野豬。


 


我妹說什麼來著?


 


我會比較倒霉?


 


倒霉到,戳到一隻體重兩百多公斤、兇名在外的孤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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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得一批,但豬比我還慌。


 


它用它龐大的身軀朝我衝了過來!


 


那一瞬間我的腎上腺素完全被求生欲調動,我爬上了樹。


 


豬在樹底下撞了半天,我頭也不敢回,拼命往上爬,確認尋找到安全的落腳點才停了下來。


 


低下頭一看,豬依然狂躁地撞樹。


 


俗話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尤其是落單的公豬,戰鬥力驚人。


 


這隻豬真的兇……


 


我試著在樹上對它開了兩槍,打不穿就算了,它更兇了。


 


剛開始我還在想,這棵樹夠粗。


 


現在我感覺它把自己撞S都要把我撞下去……


 


我在樹上焦急地瞭望,想看看能不能看到我妹的身影,呼喚她回來支援我。


 


結果爬得高視線好,我一眼就望到對面的山頭上有幾支隊伍正在行動。


 


一支向上走。


 


一支朝我這個方向來。


 


雖然遠遠地看不清,但是看那散漫無紀律的樣子就知道不是同事。


 


我:「……」


 


這是幹什麼?我是來應劫的嗎?


 


現在自S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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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山野中突然發出了一聲雄渾的「呱」。


 


綿長、雄渾。


 


簡直不像「呱」,更像是某種大型猛獸的威懾和震撼。


 


五百多斤的大公豬悽慘地叫了一聲,扭頭就跑。


 


我松了口氣。


 


舉目望去,那兩支隊伍也有些凌亂。


 


尤其是往山下走的那支,似乎驚疑不定地停在了原地。


 


我……決定抱樹,一動不動了。


 


誰沒事往樹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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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是好想法。


 


就是沒想到,那群人直接在我這棵樹下休息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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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樹上一動不敢動。


 


往下看的時候數了數人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女同事被他們綁下來了。


 


可能是因為我給她打了退燒針,她現在看起來雖然面色蒼白,但起碼不像之前那樣隨時會嘎的樣子了。


 


他們在樹底下商量。


 


這些人,果然屬於同事說的「第二梯隊」,他們甚至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遷徙。


 


如果我的同事上山了,想來這幾十口人的行動方向,正好會和他們產生一場惡戰。


 


有人小聲抱怨:「好不容易站穩腳,幹出點名堂來……」


 


一個頭目模樣的人安撫他們:「跟著生哥吃不了虧。


 


他又是一套 PUA 話術,說什麼,像你們這些人,如果不是跟了生哥,飯都吃不上。


 


哪裡像現在,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要S人就S人……


 


還說做人做成這樣值了。


 


一番話說得那些馬仔熱血沸騰。


 


這時候我的女同事發出了一連串嘎嘎叫。


 


我:「……」


 


救命,她怎麼也寶娟鴨嗓了?


 


她嘎:「你們不過就是一群墊背的,還想發財呢?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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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就聽說過能當臥底的女同事特別彪悍,都不是一般人。


 


現在我算是見識到了。


 


我這女同事,之前被嚴刑拷打過,但從她臉上看不到一絲對犯罪分子的恐懼。


 


別說應激反應,她連心理陰影都沒有。


 


她現在隻剩半條命了,但是我感覺她罵人的架勢像萬鴨奔騰。


 


她跟頭目對噴,頭目洗腦她戳穿,頭目煲雞湯她砸鍋。


 


誓要分化犯罪分子內部!


 


她大聲說:「你們算什麼東西,心裡沒點數嗎?要是不信我說的,有本事跟著上面那一撥去看看!」


 


頭目跳起來直接大耳刮子扇她。


 


vocal,我都要急S了。


 


可我要在樹上同時幹掉幾十個人的概率為 0。


 


而蹲在樹上的我,簡單形容一下,不是猴,就是個靶子。


 


頭目說:「兄弟們,別的不用管,玩過女警察的少吧?」


 


要不怎麼說這群人是人渣呢?


 


剛才還在彼此質疑,腦子剛長出來一點點,現在就不要了。


 


原始的獸性佔據了他們的小腦仁。


 


我急得要發癲,正想著要S一起S,再拉兩個墊背的。


 


突然遠處地動山搖,叢林中好像雷聲滾滾。


 


是它!那頭大公豬!


 


我激動壞了,這是豬嗎?這是救星!


 


我在樹上對它揮手:「來來來!大寶貝!來這裡!」


 


我:「嗷嗚——」


 


畢竟有仇。


 


豬衝過來了。


 


樹下的人開了幾槍,奈何豬皮太厚,氣勢太強,一群人嚇得四散而逃。


 


我:「漂亮!」


 


女同事被扔下了,連滾帶爬地避開了。


 


豬的注意力被我吸引,在下面不停地撞樹。


 


我正開心,結果感覺樹身「咔」了一聲……


 


嗯,

低估了狂化狀態的孤豬。


 


這時候女同事冒險開了幾槍,其中兩槍精準地打中了豬的眼睛。


 


我一喜:好槍法!


 


然而瞎豬一樣瘋,照樣橫衝直撞……


 


她衝我「嘎」了半天,依稀聽見是在說:「下來!下來!」


 


好歹是瞎了,我避開豬,下到安全的高度,一躍而……


 


然後衝過來一個什麼東西直接把我撞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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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旋風一般的力量抱下樹。


 


連忙拉著女同事扭頭就跑。


 


因為那個「東西」是衝著豬去的……


 


女同事冷靜的面容第一次出現了驚恐:「那是什麼東西?」


 


我扭頭看了一眼,那是個高大的「人形物體」。


 


高大歸高大,但從腰線弧度一看就知道是個女的。


 


我就看見「她」好像抡了一把巨大的斧……不,這個大小,應該稱之為「钺」了。


 


但我也就隻看了這一眼而已。


 


因為很快,「她」所在的地方就被血霧給籠罩了。


 


「滾!」


 


「她」在怒斥什麼東西,好像生氣被擋了路。


 


叢林裡響起S豬的慘叫聲。


 


可能,最多,也就十秒。


 


那頭豬被肢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