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衝過來掐住我的脖子:「說!你跟那隻猩猩什麼關系?」
我被掐得翻白眼:「你他娘的,才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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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的記憶就是在挨打,以及從天而降的大蛤蟆。
但是據陳生說,當時造成了山體坍塌,那隻「猩猩」連蛤蟆都不要了,撲過來精準地要救我。
所以他篤定我和「猩猩」有關系。
我被掐得受不了了。
我說:「她是我妹,你信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咋不說她是你爹?」
誰懂啊,她確實是個活爹!
他不信,我表示理解。
但他最終還是放開了我。
我正努力呼吸新鮮空氣。
這犢子說:「我要搞S你。」
我說我都快S了,
你想搞就搞吧。
我就不信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什麼能讓我恐慌。
他笑得相當喪心病狂,突然就開始解皮帶。
我:「大哥你冷靜點。」
他把皮帶抽出來拿在手裡!
那一瞬間我心中萬馬奔騰,誰懂啊?
犯罪分子的底線真的可以這麼低?
「大哥,您說您是經歷了什麼?反正闲著也是闲著,要不咱嘮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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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曾經叫我少說話,她嫌我煩。
她說:「哥哥,你不說話的時候人模狗樣。你一說話,你就是小賤賤。」
我不承認。
比如眼下,我嘮嗑的能力或許可以保護我的清白和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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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誠地對他說:「大哥,搞S我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都不知道啥時候能出去,寂寞得嘞。」
我就跟他嘮。
我說我這輩子活得不值,到現在都沒有個女朋友,天天跟屍體打交道……
他突然說了一句:「你這樣的,竟然沒妞?」
這引起興趣的點是不是有點奇怪?
我說:「沒有啊,誰找我這樣的?」
陳生不屑地道:「你就是被洗腦了。以你的條件,隻要敢跳出來,什麼樣的妞沒有?」
我說:「怎麼跳?」
他來了興致,突然開始給我洗腦。
他說:「你累S累活的,拿多少錢?那些明星拿多少錢?」
我點點頭:「啊,對對對。」
他說:「你就看你這個長相,這個身材,隻要有錢,走到哪兒不是應該被妞圍著的?」
我:「啊,
對。」
他又說:「從小老師是不是教你要樂於助人,長大了又要你為救人而犧牲?憑什麼?你想過沒有,你不是爹生媽養的嗎?」
我說:「啊,對對對。」
他說:「如果你S了,給你頒個獎章糊弄你,就騙你們這種人來前僕後繼地賣命。」
我一臉崇拜:「啊,對對對。哥,你要是不說,我以前都沒細想過。」
他說:「那你現在細想想,就是說,如果格局打開,跳出來,你能看到什麼?」
我一臉好奇:「什麼?」
他說:「隻要不給自己設限,一切皆有可能。
「你看看這些金子,你知道一個國家的黃金儲備才多少嗎?」
我震驚地看著他。
他舔了舔嘴唇:「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
好瘋的邏輯!
他說:「咱要是能出去,不如一起幹,有這些錢,我有手段,我看你也還行。」
我:「……」
跟個神經病關在一起,說的就是現在的我。
我試圖進入他的思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現在想想,有些東西就是用來約束我們,好讓我們溫順地被統治。」
神經病說:「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漢人自古以來就是羊性。」
我:「……」
他又說:「也沒有信仰。」
我:「……」
厭蠢症犯了。
我後悔了,敷衍腦殘比肉體上的折磨更讓人崩潰。
但很快我收獲了意外之喜。
因為他嘴巴不停地吧吧,
他口渴了。
這洞裡隻有金子,沒有水。
更沒有食物。
跟沙漠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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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來隻過了一個日夜。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又過了一陣我被痛醒了。
然後發現這孫子在吃我的血。
我大怒:「你他娘!」
他不理,依然低頭吃我的血。
我伸手摸索到一塊大點的金塊,铆足了力氣,朝他頭上狠狠打了過去。
他痛叫一聲,然後大怒,撲過來還要吃。
我拼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想要跟他同歸於盡。
我們倆就在黃金堆上翻滾了起來。
「你他娘的就是個屁!大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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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在太平盛世下的陰影裡負重前行,
甚至永遠留在了那裡。
為的,不就是令白晝永存,黑夜永不降臨。
可也有人,向往黑夜的刺激與血腥。
可不可笑?
他認為太平盛世下的規則迂腐,限制了他的發揮。
實際上,像他這種人真的扔到亂世裡,根本不會是什麼亂世英雄,隻會是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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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到,在這一刻不管我是不是真的臥底警察,都必須有所覺悟了。
我不停想著,若是師兄淪落到這裡他會怎麼做。
或者我的女同事,她會怎麼做?
最終決定不能再苟了。
一起S都算贏!
那一瞬間腎上腺素完全上頭,身上的傷痛也被我自動屏蔽了。
他反而害怕體力的流失,被我喪心病狂地壓制住了。
我用黃金塞進他嘴裡:「不是喜歡錢、喜歡金子嗎?
你吃啊!給老子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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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太記得了。
因為我又暈過去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當地醫院。
剛睜眼就是領導慰問。
「同志,你終於醒了!我們差點以為你搶救不過來了!」
我愣了愣:「我,我還行……」
「兩處骨折,上百處傷口,還感染了嚴重的腹膜炎……能熬下來,真的是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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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我在 ICU 搶救了七天。
他們是在山外頭一處小溪旁找到我的。
當時我就很困惑,我為什麼會在小溪裡?我不是在山洞裡嗎?
八成是我妹來撈我的……
領導主動說了收網的情況。
和我想的一樣,同事們在山下整頓了一下,沒等到那個「唱歌的」,決定還是冒險上山一探。
結果迎面遇到了奔逃下山的「推推」。
最終在「推推」的配合下,截住了護送棺椁撤退的那撥人。
他們其實一共分了三撥人。
一撥就是之前遇到的炮灰,足夠吸引注意力。
一撥負責運送棺椁離去。
還有一撥,就是陳生那一撥,負責護送「吞金蟾蜍」。
他們上山的時候就已經屍骸遍野了,除了護送棺椁的那一支,其他兩支基本全軍覆沒了。
我正有點著急該怎麼交代。
領導說:「你先養好身體,由馬同志寫報告。」
馬同志就是「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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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說,清點屍體的時候沒有發現「陳生」。
我突然想起我在昏迷的時候看到的畫面。
陳生因為被我塞了很多有稜角的金子下肚吐不出來,體內大出血是必然的。
我好像看到他七竅流血了……
不過我也沒說,那座金山被掩埋了,遲早會挖出來的,挖出來之後就會找到他。
我也是到現在才知道,我這次誤入的是一個超級富豪的祖墳。
因為涉及跨國產業,以及高超的洗錢手段,多年來一直遊離在法律底線的邊緣。
這人是妥妥叛國了的。
我說:「那,打掉一個祖墳,沒用吧?」
領導說:「怎麼沒用?他迷信啊!」
這位富豪極其迷信,認為他現在順風順水都是靠祖墳風水庇佑。
他的祖宗棺椁在這邊,就是捏住了他的命。
接下來就好辦得多了。
我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請問,你們看見我妹妹了嗎?」
領導一愣。
我:「就是,我妹……她是被犯罪分子帶來的。二十多歲,是個大個子,身高 175,眼睛往上挑,長直發,穿的是白色工裝連體褲……」
領導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我的心裡頓時拔涼拔涼的。
他說:「我們還在搜山……你放心,還有希望。」
而我想的是,她覺醒了,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哎,我要怎麼跟我爸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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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邊境醫院療養了一個多月才出院。
馬同志身體素質超好,
住了半個月院就原地起飛。
她說她要回去繼續受訓了,爭取以最好的狀態加入下一次行動。
我說:「你還幹啊?」
她說:「其實你們法醫的工作,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我們都是一樣的,不過是工種不同。」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他們身上有一種S伐果斷的氣魄。
哪怕走的路是「戰城南,S郭北,野S不葬烏可食」。
從她嘴裡說出來,卻是「談笑S虜如吹灰,隻伴春風歸」。
我羞愧地道:「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回去一定努力工作。」
她拍拍我的肩膀,把我拍得龇牙咧嘴。
臨走之前她突然說:
「你不用擔心我的人身安全。我起碼會等到李國耀槍斃的那一天,至少也會等到抓住陳生。」
我一個激靈。
李國耀,就是那個富豪。
至於陳生……
她竟打算繼續跟這個任務。
其實我後來也想過,師哥挺悶騷的,用了她的姓氏做化名其實就是暗暗藏了心思。
想問問她知不知道……
又怕她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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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院的時候,本地工作基本已經收尾了,那個毒瘤一般的山頭也被蕩得幹幹淨淨。
領導很抱歉地對我說:「沒找到符合你描述的……不過,沒找到也是好事。」
我點點頭,沒吭聲。
看來我們家真的要失去她了……
可惡,爸還想讓她繼承家業。
我走過熱鬧的街頭,
打算踏上歸途,突然有兩道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瀅瀅,這個好看不好看?」
她扭頭看到我,裝作若無其事,先幫她閨蜜買東西:「好看。老板,多少錢?」
「薛瀅!」
我都要炸了,她竟然在大街上跟她閨蜜江凝逛街?
我氣得直接衝了過去:「你怎麼回事?去哪裡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還有,她怎麼來了?」
江凝被我嚇得一愣一愣的:「啊?我,我不該來嗎?瀅瀅說這邊好玩,她特地接我來的……」
誰懂啊!
她從山上下來,覺得本地好玩,竟然還掉頭回去接她閨蜜!
把我扔在醫院!
她笑著看我:「你在這裡莫要走動,我們逛一逛就回……」
誰也別攔著我,
我要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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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我問過瀅瀅。
瀅瀅說她以前什麼樣,以後還是什麼樣。
我挺困惑,悄悄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是……刑戮之神嗎?」
她笑了,嘲笑那種:
「有沒有可能,我們和你們隻是物種不同,但同樣是天生地養的呢?」
說這話的時候是在家裡的陽臺上,她突然皺了皺眉,扶住了欄杆,望向遠方:
「其實我們很厭煩你們莫名其妙栽贓各種各樣的神性到我們頭上。哪兒哪兒都有,早期我去非洲溜達一圈,還有人說我是生殖神。」
這種事是可以隨便栽贓的嗎?
「但是這地方不錯,大家對神明都沒有太多期待,多數人信奉自力更生,挺好。」
她突然想到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笑出了聲:「哎,你知道嗎?這大街上隨便逮一個,他們都自稱是無神論,但是都怕鬼。」
我皺了皺眉:「啊,好像是……」
正說著,我爸喊了一聲:
「吃飯了!」
「來了!」
我妹跑在第一個。
突然她想起來,扭頭對我說:「你要是敢跟爸說,你就S定了。」
「爸早知道……」
「我沒承認就不算。」
我笑了笑:「行吧。」
我望著我爸上千畝的大莊園,陷入了沉思。
主要是想起了陳生那群人。
首先,我挺有錢的,證明找對象和錢沒關系。
其次,他崇尚原始,渴望暴力,認為跪拜神明能凌駕於凡人之上。
實際上,神明可能不喜歡或者壓根不認同自己是神明。
所謂文明,大概是人類生存之道的最優解。
隻是莽荒和原始永遠不會徹底消失。
人性和獸性的鬥爭終將繼續。
我正在感慨。
然後聽見我爸和我妹對話。
我爸說:「他又幹嗎?」
我妹說:「是不是這趟腦子摔壞了。」
我爸:「明天檢查一下精神狀態,這小子……」
我爸突然又說:「哎,當初就不該送去選修歷史,考得一塌糊塗,家業繼承不了,還總是有一些可笑的思考。乖女,你見過這種氣質的法醫嗎?」
我妹笑出了鵝叫:「沒有啊。不過小姑娘很喜歡。」
我爸:「嘖。」
我火了:「你們過分了吧!
」
我爸:「兒子啊,我跟你講。」
我:「?」
「你對社會做的貢獻實在有限,不要騙小姑娘禍害社會啊。」
我妹說:「對對對。」
貢獻有限我承認。
「但是我怎麼可能去騙小姑娘!」
我爸點頭:「也是,根本騙不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