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白邈更特殊。
他智商太高了,S傷力更大。
從數據上來說,這樣的孩子多數都很好騙。
隻不過,別人頂多被黃毛騙,他卻被頂級變態心理操控者騙了。
十年了。
他的高智商淪為工具,為罪犯築起安全的堡壘,在世界範圍內收割年輕的生命。
並且,制造巨額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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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海言說:「其實我今天隻是隨便來看看的。」
他眯起了眼睛。
我都笑了:「沒想到你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他陰沉著臉,手裡握著咖啡杯。
事已至此,他也不裝了。
白邈是他的搖錢樹,
他非常在意白邈身邊出現的人和事。
我說我是來相親的,他自然要通過醫院監控看一看。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個麻煩。就像他當初從那麼多份材料裡選中了你一樣。」
白邈從未從十四歲那場噩夢中解脫。
開發了這款遊戲,他看似是冷眼旁觀的態度,其實不過是看著一個又一個和自己相似的生命陷入痛苦的輪回。
海言知道他的心理,也利用他的心理。
隻是他突然提出想玩一玩,並且選中了當時我提交的材料。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跟他很像。但你思考的功利性,比他更甚。隻有腦損傷和述情障礙者,才會像你們一樣。」
所謂功利性。
就是在電車難題中,會不受道德的約束毫不猶豫地拉杆,犧牲一個人,救下五個人,
並且事後毫無愧疚之心。
確實隻有非正常人能做到。
白邈認為我們是同類而選中了我,並且期待我能引領他完成十年前他沒有完成的自S。
海言是頂級心理操控者,他沒有阻止白邈,隻是嚴密監控他的行為。
後來他發現我們可能是兩個人。
所以他不動聲色地,把 ID 在線接寶寶輔食定制這個賬號,納入了獵S目標。
他在賭,白邈自S之前,江凝先S。
直到今天,他看到我出現在這裡。
作為一個S人組織的首領,他立刻策劃了一場他認為無痕的S人計劃。
他問我是不是巧合。
我沒回答。
他又問:「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我隻是看著他笑。
這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下面通知說警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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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點時間。
他最後跟我說了一件事,也試圖再給我挖一個坑。
「白邈是個好孩子……他很喜歡鯨魚,現在世界上最大的個人海洋保護計劃是他在做。需要他的智商也需要他赤誠。你好好考慮吧。」
他跟我說,白邈有一艘叫「鯨魚號」的科考船。
以研究新型聲吶為目標,並且快要成功了。
這項科研成果很可能能從根本上改變鯨魚種群的現狀。
如果白邈被抓或者名聲受損,這項研究就全完了。
他又在跟我玩電車難題的遊戲。
現在一條軌道上,躺的是那些無辜受害的青少年。
另一條軌道上,是海洋生態和鯨魚種群的未來。
的確,有些反社會人格,
未必關心同類,但關心其他生命體。
白邈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他漠視同類的S亡,卻關心鯨魚。
海言希望從這裡尋找我和白邈的共鳴。
我說:「你的確是不錯的人性操控者了,可惜了。」
他問我:「可惜什麼?」
我笑笑。
可惜就可惜在,我根本不是人啊,哪來的人性給他利用。
海言也沒追問:「既然如此,就看薛小姐叫來的警察能查出什麼吧。」
其實他對這個電梯案子本身也挺有自信的。
隻是他習慣了從心理上壓制別人,非要來炫一下技。
我瞥了他一眼:「你這麼愛玩遊戲,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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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警察來了以後,對這種精神病人踢電梯導致電梯故障的案子也沒什麼好說法。
倒也沒有和稀泥,隻是和我們商量著要和醫院以及物業理賠。
那個護士小姐姐答應了。
隻是我不答應。
我說:「是海院長唆使的,他剛才親口承認了。」
海言:「……」
我看向警察:「他對醫院的投資人白邈有不可告人的感情,我今天是來相親的,他就想弄S我。」
海言震驚地看著我:「你這謊話張口就來的!」
我不理他。
人總是喜歡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炫技,卻忽略了問題的本身。
比如他太小看我國司法系統了。
人既然進來了,那就是要查的。
他這地方本身就藏汙納垢,哪裡經得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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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堅持,
案子從意外變成了可能是蓄意謀S。
警察開始調監控。
作為當時同在 36 樓的白邈也不得不出來配合調查。
他很社恐,躲在房間裡,人太多他受不了。
海言維護地擋在他面前:「白先生有一些心理上的問題。」
警察同志表示理解,總不能為了辦案把人逼出毛病。
於是就派了一個溫和些的女警,由他的主治醫師海言陪同,一起進屋去談。
我在門口沒進去。
但門沒關,白邈沒怎麼說話,一直在屋裡偷偷往外看我。
聽著海言幫著他回答問題,和警察對答如流……
這時候,江凝和我哥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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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瀅瀅!」她急得臉都歪了,「你沒事吧?!
」
我哥一臉無語:「電梯炸了她都沒事。」
江凝發火了:「你怎麼這麼說啊!虧我以前還覺得她對你們太冷漠!」
我哥:「……」
江凝脾氣一直很好,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她吼人。
我吃驚地笑了起來。
我哥無語地看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看你幹的好事。
「薛警官!」
他同事見到他,很驚喜。
「正好來幫忙排查一下痕跡,也不用我們另外打電話招呼人了。」
畢竟我控訴這是刑事案件。
我哥又是痕檢大佬。
這時候,屋裡的海言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回過頭來,皺眉。
我友善地對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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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等於是來義務加班了。
他戴上手套跟人去檢查電梯,查看監控。
海言看了一眼又回過了頭,繼續回答警察的問題。
但這時候,白邈突然站了起來。
他朝我們走了過來。
「白邈?」海言驚愕地看著他,顧不上警察了,衝我們追了過來。
江凝還拉著我上下檢查有沒有受傷。
那白發童顏的青年突然走到了她面前。
他說:「你真的來了。」
江凝:「……」
我突然想起來了,笑出了聲。
呀,對了,他也是頂級黑客。
之前我的防火牆建立之前……他肯定查過江凝的資料了。
所以他當然把江凝給認了出來。
我看向海言。
他的臉色鐵青鐵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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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邈定定地看著江凝,有一些明顯的社恐焦慮的表現。
海言回過神,走過去把他往回拉。
「白邈,我們正在配合調查。」
他還跟女警同志道歉,說,「對不起,他有點問題……」
江凝回過神:「他沒問題。」
海言皺了皺眉:「我是他的主治醫師。」
但,來不及了。
聽到江凝說他沒問題那一瞬間,白邈的眼神亮了起來。
江凝拉他,動手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他有些害怕,但沒有拒絕。
然後他就被江凝拉到身後。
江凝說:「什麼主治醫師?你不過是制造問題,再解決問題罷了。你把一個正常人逼成了瘋子。
」
海言冷下臉:「白邈!」
白邈把臉扭到了一邊。
海言:「……」
但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了,跟身邊沒搞清楚狀況的警察解釋。
「抱歉,白先生的情況不穩定,我作為醫生需要先採取一些措施……」
江凝護住白邈。
我說:「別逗了,他是病人嗎?你把病例拿出來。」
他自己說的,白邈投資並主持了最大的海洋保護科研計劃。
如果是精神病人,他不具備完全民事能力,做不了法人代表。
可他如果不是精神病人,他可以對他自己的行為負責,什麼醫生對他沒有強制採取措施的權力。
就算有病例,海言也不敢拿出來。
他的臉色又鐵青鐵青的。
我說:「網友奔現還挺有意思,你正在輸入的時候是這個表情嗎?」
他之前總是不停地「正在輸入……」真的給了我挺深的印象。
這時候警察終於反應過來了:「你們這是……」
江凝像隻護犢子的小母獅:「白邈接受問詢不需要他的陪同!何況他現在是嫌疑人!」
警察點點頭:「對啊。海院長,你大搖大擺地坐過來幫他回答問題,搞得我都忘了問你要他的病例了。」
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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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言不S心。
他走過來對白邈說:「我們相依為命十年,你真的要這樣嗎?」
白邈不理他。
他又說:「你太讓我失望了,
竟然又要去奔赴一個縹緲的理想嗎?你忘了你當年去找你媽的時候,落了個什麼下場?」
白邈一聲不吭,隻是後退。
我也不懂他們這些愛恨情仇。
不過似乎,十年前出現的是海言,他因此精神控制了白邈十年。
但十年後,江凝一出現,他就輸了。
因為白邈說:「你真的來了。」
我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突然想起之前發現白邈把 IP 漏洞設置得這麼簡單的事。
本來以為是心理變態的惡趣味,但現在看來,喜歡玩遊戲的隻是海言,設置 IP 的是白邈,他對這個沒興趣。
那他應該……
是在等江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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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我哥從樓上下來了。
他臉色難看得不得了。
「海先生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吧。」
海言一臉錯愕:「調查什麼?」
我哥給他看了證物袋。
證物袋裡是一個零食盒。
海言說:「這是我們醫院病人的加餐用的食盒,有什麼問題嗎?」
我哥說:「有什麼問題,你心裡沒數嗎?」
他脾氣跟江凝差不多,同事估計也是第一次見他臉色這麼黑。
通過查監控,他發現我進電梯之前有醫生拿著病人的加餐零食進入了電梯,然後就來了一群精神病人在電梯門口等。
很顯然,他們很在意這些零食。
但醫生一去不回。
病人就開始狂躁地踢電梯,怎麼攔都攔不住。
他覺得不對勁,就去廚房看了一下。
然後發現醫院違規用裸蓋菇素制作零食餅幹。
海言說:「我們是精神病院,有使用裸蓋菇素的權利。」
「裸蓋菇素確實被證明對重度抑鬱症有治療效果,但是誰允許你們把這種藥物違規加入病人零食中的?」
用藥物讓病人上癮,控制病人的行為,他這家醫院是嚴重違規了。
何況,監控顯示,也是他授意那個醫生把本該這個點發放的零食拿走的。
如此一來,他卷入用藥不規範和蓄意謀S的嫌疑裡,要被帶走調查了。
臨走他還看了白邈一眼。
「別怕,我請律師,說清楚了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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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帶走了,我哥一路罵罵咧咧地跟著去了。
江凝看了白邈一眼。
她說:「你不知道他在利用你嗎?」
白邈說:「知道。」
她說:「你知道他在S人嗎?
」
白邈說:「知道。」
江凝:「……」
白邈看著她:「你會因此而看不起我嗎?」
直接……給江凝整不會了。
我在旁邊看戲。
江凝說:「對……我無法理解。」
我說:「凝凝。」
江凝沒辦法說謊:「我確實不能理解,那是生命啊!」
她看向我:「你能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