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低頭一看,發現是陸小。


陸小本來偷了餅幹就打算溜了,一扭頭看到屏幕上那個做得醜醜的標本。


 


瞬間她就崩潰了,小嘴一癟開始狂哭:「媽——」


 


12.


 


小老虎兇,小老虎龇牙,都見過。


 


第一次見小老虎哭。


 


幼兒期的百獸之王哭得也十分有震懾力,窗外的鳥都嚇得掉下來幾隻。


 


江凝嚇得趕緊去捂她的嘴:「不哭不哭。」


 


她說:「那是我媽媽啊。」


 


江凝認真忽悠:「……不是,你看錯了。」


 


小老虎的哭聲一嘎。


 


她看著她,她看著她。


 


小老虎說:「姐姐,那是我媽,我比你熟。」


 


江凝:「……」


 


然後她立刻又開始哭,

這一哭,就把她爸招來了。


 


陸白生魁梧的身軀出現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小老虎委屈地撲到他懷裡:「爸爸,媽媽……」


 


陸白生愣了愣,抱著孩子,大步走了過來。


 


小老虎指著江凝:「在姐姐手裡!」


 


江凝要瘋了:「啊!不是!是在我手機裡!」


 


她怕陸白生誤會,連忙調出了照片給他看。


 


陸白生單手拿著手機,眸中先是有些困惑……


 


他那雙虎眸,因為習慣性平時總是微微眯著,這時候突然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手機,又看看我。


 


我有些無奈:「標本。」


 


出於好心,我還給他解釋了一下「標本」是什麼……


 


然後他抱著孩子轉身走了。


 


江凝喃喃道:「他好像要碎了……」


 


我提醒她:「他把你手機拿走了。」


 


江凝:「……」


 


13.


 


江凝說手機就先借給他吧,沒關系的。


 


她堅持說:「他一定很愛他太太吧。」


 


我說哪有這種事呢。


 


虎族男女雖然一起承擔家庭責任,但一個負責巡視領地,一個負責哺育幼崽。


 


無論是哪一方,危險系數都非常高。


 


可以說,虎族自從離開母親,剩下的每一天都在戰鬥。


 


正是這種不斷徵戰,才讓他們進化得越來越完美,曾經也是牢牢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而隻有在雌虎S去後,一部分雄虎才會進入雌虎的領地接過照顧幼崽的任務。


 


而且必須是足夠強壯的雄虎才行,否則幼崽和自己都會S。


 


也就是說,虎族夫妻平時應該是,聚少離多。


 


坦白說,我能理解,有人入侵他的領地S了他的配偶,他會感到憤怒和悲傷。


 


但,配偶S後變成了喪失尊嚴的標本……


 


他就要碎了?


 


但江凝很堅持:「他的眼神他的情緒都是這麼說的。我感覺他剛才極度隱忍克制了著不爆發了。我甚至感覺他比小小還要傷心。」


 


……怎麼可能比失去母親的幼崽還要傷心。


 


不過我也不跟江凝爭論這個了,她總那麼感性。


 


我突然想起來我爸好像是個考古學家……


 


於是我就順手拿起電話打給我爸。


 


「爸,聽過『櫻花神明研究社』嗎?」


 


我爸他還真……聽過。


 


不過,他張嘴就是:「那群神經病啊?」


 


我一激靈:「看來您知道的還不少。」


 


14.


 


我爸說那就說一群變態。


 


投資人叫井伊村,自稱家族從古墳時代就開始傳承,是什麼活化石家族。


 


這牛吹得,先我爸這種傳家 19 代的古董世家都甘拜下風。


 


井伊村非常痴迷於神明文化,設立櫻花神明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就是尋找古神遺跡。


 


之前咋咋呼呼地說找到了八岐大蛇的遺骨。


 


把一群專家,包括老爺子,騙過去一起研究。


 


「結果 TMD 是恐龍啊!還是花錢從牛牛國買的。他純粹是看《侏羅紀》中毒了,

還想把我們一起搞過去弄基因克隆研究,說要復活八岐大蛇……」


 


江凝:「……」


 


我:「八岐大蛇,哈哈哈哈哈——」


 


老爺子:「不是……」


 


我:「侏羅紀,基因克隆,哈哈哈哈——」


 


老爺子:「瀅瀅你……」


 


「爸,你精了一輩子,被小櫻花騙了?哈哈哈——」


 


老爺子把電話掛了。


 


我:「喂喂喂?喂喂喂?」


 


我又試著撥了幾次,他都沒接,可見是真的很生氣。


 


15.


 


江凝大為震驚:「……你稍等,

我在群裡打聽一下。」


 


哦對,她是我爸的研究生。


 


早就把各個能找到的同門都找到了。


 


按照人際關系好像還分了不少群。


 


沒一會兒她就打聽出來了。


 


江凝說被小櫻花騙了這事兒,是我爸的一生之恥。


 


老爺子研究的方向很雜,還經常發一些莫名其妙的沒有考古證據的民俗、神話類的論文。


 


但他有證據的,不但見過甚至養過,隻是他沒公開而已。


 


當初小櫻花發出邀請,說八岐大蛇,這世上大多數科學家都不信。


 


隻有老爺子一個人馬上信了……


 


他不但自己信,還到處說服其他科學家,光是被他騙來的科學家多達十二人,涉及好幾個國籍。


 


結果一群人聲勢浩大地跑過去看了從牛牛國買的蛇頸龍化石……


 


一生榮譽掃地,

臉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這蠢事被人傳人,全國各地的科學家都在背後笑話他。


 


據說他的學生都不敢跟他提那個研究所,他能忍到我笑出聲才掛電話,是他對我最後一點父愛。


 


我沒忍住又笑了……


 


笑完之後我又覺得不對。


 


「剛才我爸是不是說克隆?」


 


江凝:「……對啊。」


 


我說壞菜了。


 


陸白生的配偶不會被克隆了吧?


 


16.


 


我直接獨自S回了家。


 


衝進了書房,找到正在看報紙的老爺子。


 


他用報紙擋住臉:「怎麼,你也被八岐大蛇騙了?」


 


我沒忍住又笑了:「沒。」


 


老爺子還有點生氣,

直到我直接用手機搜出標本的照片給了他。


 


櫻花神明研究社發布了這個照片,不過並沒有引起什麼關注,業界和外界都是。


 


不然老爺子該發現了。


 


他:「……這是,瘋了啊。」


 


果然,眼光毒辣如他,一眼就看出了這隻老虎的血統。


 


下一秒我扔了個更重磅的消息給他。


 


「還有四隻,住我對門。」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性情怎麼樣?獸性強不強?」


 


我說是流亡的奶爸帶娃,相片裡這隻是媽媽。


 


等我跟他說完事情的經過……


 


他憋了半天爆了一句粗口:「……他媽的。」


 


我:「???」


 


他開始在書房團團轉,

急成了我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謊話真是張嘴就來,還說是他們自己的本土神明虎……完了,這麼完整的標本,基因一定被克隆了。」


 


他甚至有點語無倫次。


 


我有點納悶:「爸爸,他們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於神明?做萬物靈長不好嗎?難道期待被神明統治嗎?」


 


他冷笑:「什麼被神明統治?隻是有些人,藏在人類文明的背後,先自詡為神罷了。」


 


他提起之前在島上的時候,跟井伊村喝酒,這孫子酒後吐真言。


 


「如果能讓神明重現世間,再讓沒用的廢物人類消失掉 80%,這個世界會是多麼美好啊。」


 


我:「……」


 


他說:「你懂了嗎?」


 


我點點頭:「懂了,是瘋子。


 


他左思右想,然後拿起了電話。


 


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人:井伊大騙。


 


然後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喂,井伊博士,我看到了你們發的那個照片,是真的嗎?研究能帶我一個嗎?」


 


我:「???」


 


不是提都不能提嗎?!


 


要打入敵人內部,犧牲也太大了……


 


「您也知道,他們一直說我是三流土豪科學家,除了有錢一無是處,靠吃祖宗的遺產,發一些虛無縹緲的論文……」


 


聽不下去了,我轉身走了。


 


不然我笑得太大聲,父女情分今天就斷了。


 


17.


 


不過老爺子的犧牲也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的。


 


過了幾天,

他給身為他學生的江凝發了一個郵件。


 


裡面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有標本照片、實驗數據……


 


我仔細看了:「這些照片都是經過篩選的,基本沒有地理特徵,看來是怕暴露是在華夏境內。」


 


老爺子管他叫「大騙」,還真是很有道理啊。


 


江凝說:「這還有個視頻。」


 


我本來以為是實驗過程。


 


誰知道,我點開一看,刺激的來了……


 


陸白生由人化虎。


 


雖然拍得角度不是很全,但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本體未能全部入鏡,那斑斓而美麗的皮毛和巨大的虎頭卻是看得很是清晰。


 


包括他從人化虎的過程中,骨節舒展的聲音。


 


江凝懵了:「這也,太不小心了吧……」


 


我說不對勁。


 


「這個視頻明顯是他們自由的狀態下拍的。」


 


攝像頭距離這麼近,甚至還在移動。


 


而且,陸白生看起來毫無防備的樣子……


 


再就是攝像頭的角度,看起來是由下往上拍的。


 


再怎麼不了解人類科技,這也太過了吧?!


 


這時候老爺子打了電話過來:「郵件看了嗎?」


 


我說看了。


 


他說:「你把那一家的主人叫過來,問問他。」


 


問問他,這個視頻怎麼回事。


 


18.


 


我倒是想。


 


結果人都沒挪地方,陸白生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有點奇怪了,

我們平時基本不說話。


 


他一家四口,都跟江凝比較熟。


 


「……喂?」


 


他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才說:「我打了人,在派出所。」


 


我:「……不是S了人?」


 


他說是櫻花人。


 


我皺了皺眉:「我馬上過來。」


 


沒想到竟然還追過來了。


 


19.


 


我讓江凝留下來看著三個小老虎。


 


自己匆匆趕到派出所,說明了我是來見陸白生的。


 


當時我先看到了那三個小櫻花,一直和警察寒暄。


 


據說被打的那個骨折了還在醫院。


 


接待我們的警察小姐姐指著其中一個:「他叫井伊野,是受害人的侄子。你別看他笑容可掬,

其實很難說話。」


 


因為構成輕傷,對方不接受調解,會比較棘手。


 


陸白生可能要坐牢。


 


我若有所思。


 


「我能先去和我鄰居聊聊嗎?」


 


小姐姐說當然可以,他還沒有被拘捕。


 


順便提醒我:「他情緒很不穩定,你去勸勸他。」


 


20.


 


所謂情緒很不穩定。


 


那是因為他坐在那,整個屋子一個人都沒有。


 


我對旁人的情緒沒什麼感覺,因為我已經被這邊社會鑑定為反社會人格,缺乏共情能力。


 


可我能感覺到他的S氣。


 


種族天生的霸悍還是使整個房間都非常有壓迫感。


 


不過我無所謂,他打不過我。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小崽子江凝在看。」


 


他倒是,

放松了一點了。


 


我說:「說說吧,怎麼回事。」


 


他回過頭看著我,突然遞給我一張照片。


 


我以為會是他配偶的標本,結果是他配偶半人虎的狀態,躺在實驗臺上。


 


十分美麗、強壯、野性、猙獰、痛苦。


 


我愣了,因為我沒想到他配偶是被活著帶回去的……


 


但我愣了一會兒就想明白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眼下……


 


我:「你中圈套了知道嗎?」


 


他茫然地看著我。


 


我說:「這樣吧,你好好回憶一下事發的經過。」


 


21.


 


陸白生說,他今天出外採買,突然就有個人攔住了他,然後給他看這張照片。


 


當時他就差點失控。


 


但他立刻就想到了家裡的幾個崽子,轉身就想跑。


 


「也知道在市區不能隨便S人。」


 


那個領頭的人來拉扯阻攔他,他推了一下就跑了。


 


然後,那些人一路尾隨他。


 


剛開始他還提防著,這些人,有槍、麻醉、電擊等等。


 


可他們隻是跟著,不遠不近,也不採取措施。


 


直到過了一會兒警察就來了,把他帶走。


 


接下來便通知他那個小櫻花骨折了,他要負刑事責任。


 


刑事責任的意思,按照他的理解,就是得關籠子裡……


 


說到這兒,他自己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就是想把我關起來,好去抓我的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