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心思真的很可怕。


 


這一局他是認為自己是必贏的。


行動順利自不必說,在他的計劃內。


 


可如果這群人被團滅了,他到時候可以咬S不認,反而可以藏得更深。


 


可惜的是,他忘了會有第三種可能。


 


38


 


門外打人的聲音直到天亮才停下來。


 


期間黎阿姨試圖出去幫忙,被我攔住。


 


1V200+什麼的,對我家瀅瀅來講真的問題不大的。


 


直到她在外面喊了我的名字。


 


我才跑出去清點人數。


 


總廚一個屋是塞不下了,塞了好幾個屋呢。


 


除了挨了兩輪打的那二十一個,後來又來了一百多口人。


 


我說:「好像一鍋端了。」


 


有那打不怕的,竟然還衝我吐口水,

罵:「雞婆!等我出去,我弄S你!」


 


我都驚呆了!!!


 


這真是未成年!


 


本來在整理頭發的瀅瀅大步走過來就給了他一巴掌,把他嘴裡都打出了血。


 


他又說:「我知道錯了!不敢了!」


 


這幾句話真的聽得耳朵都長繭了。


 


然而這次瀅瀅沒有放過他,捏住他的下顎一用力,就聽到了清脆的脫臼聲。


 


她伸手進去,扯住他的舌頭往外拔。


 


這個畫面極其恐怖血腥,嚇得身邊的人尖叫不斷。


 


直到匆匆趕來的李主任喊了一聲:「住手!」


 


我真是要瘋了:「你可真會挑時候閃亮登場啊!」


 


瀅瀅猶豫了下,還是松開了手。


 


那群學生涕淚橫流,一直喊:「主任,救命!」


 


「我們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是韋童安,是他挑唆我們的!」


 


瀅瀅的怒氣值又在飆升。


 


39


 


其他人都躲著沒出來呢。


 


隻有李主任,膽子還挺大。


 


他全程對著我說話:「你們把我們中心被搞得一團亂,還綁了這麼多學生……」


 


我:「不是你有病吧?!」


 


李主任道:「這不符合規定!」


 


我沒吭聲了。


 


因為我覺得他溝通不了。


 


李主任顫聲道:「他們都還是未成年人,世界觀不成熟,送他們來這裡就是希望給他們重新改過的機會。你們這樣子搞,會給他們留下心理陰影的!」


 


我:「……」


 


這時候瀅瀅回了一下頭:「一百二十一個。


 


李主任一愣:「什麼?」


 


「S亡人數。」


 


她昨晚來找我的時候,從後山翻到操場,又從操場翻到宿舍樓。


 


遇到一百二十一具屍體,這還隻是她遇上的。


 


有遭受雷擊而S的,有被棍棒打的。


 


有些屍體身上衣服都被扒了。


 


其中還有一個男孩,被一根木根從嘴裡捅進了腹部。


 


再怎麼狡辯,也無法改變他們是畜生的事實!


 


李主任愣了愣,然後道:「激情S人的時候,容易失控。」


 


我皺眉:「所以,S了的人,就白S了?」


 


李主任突然爆發:「我有什麼辦法!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啊!你們自己要搞,就不要連累我……」


 


他話還沒說完,瀅瀅朝裡面扔了一個辣椒煙霧劑,

並且把門關上了。


 


裡面立刻傳來鬼哭狼嚎和瘋狂的咳嗽聲。


 


李主任要瘋了:「啊啊啊!!!」


 


可燻出來的煙霧嗆得他無法靠近。


 


這時候瀅瀅眯起眼睛,抬頭看向天際。


 


聲音很輕。


 


「出太陽了。」


 


是的,風暴過去了。


 


隻是昨晚S去的人也都留在了那場風暴裡。


 


我低頭看著李主任:「你怎麼會以為這個事情,還能掩得過去?」


 


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早有人生S一線,還不忘把營區的混亂發上網了。


 


對,那個人就是我。


 


李主任咳嗽,可他的表情告訴我們:他不以為然。


 


他覺得,有辦法壓下這個熱搜吧。


 


瀅瀅站了起來:「沒辦法,

是嗎?」


 


他梗著脖子:「對!法律就這麼規定!」


 


她笑了:「那我幫你一下。」


 


瀅瀅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明顯是生氣了。


 


應該說,我認識她這麼久,第一次看她發這麼大的火。


 


然後,她打了個響指。


 


地面突然開始震動,所有人都尖叫著從室內跑了出來。


 


39.


 


在所有人面前,整個老式宿舍樓被一分為二,關著兇手那面開始直接下沉坍塌。


 


晃得人走不動道,隻能用眼睜睜地看著。


 


地面仿佛張開了一道巨口,開始將吞噬那半棟樓。


 


裡面還能聽到哭喊聲不斷傳來。


 


直到把整「塊」建築被裂縫吞沒,裂縫合上了。


 


這時候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哭聲還在繼續。


 


那一聲聲「救命」、「錯了」,

從地底傳來。


 


李主任驚恐地道:「他們還活著!」


 


瀅瀅挑了挑眉:「所以呢?你去挖啊。」


 


李主任突然反應過來了,驚恐地抬起頭看著她:「你,你不是人……」


 


黎阿姨抱著招娣在一邊罵:「你瘋了?!這他媽是地震!」


 


「什麼地震!她……」


 


黎阿姨大罵:「報應!真的報應!媽的,這個地方就該被雷劈沒了!」


 


地面終於停止晃動。


 


黎阿姨一把抱起招娣:「大家快走!到空曠的地方去!」


 


我嘆了一聲,隻好拉上瀅瀅。


 


「走吧。」


 


事實上我的心跳的很快。


 


瀅瀅的狀況不太對,我從來沒見過她發這麼大的火。


 


她平時很有耐心,

總是遵循人類社會規則行動。


 


到底是哪個部分刺激了她?


 


眼下我心裡也想不通,隻能下意識地拉著她跟著大部隊一起跑。


 


40


 


等我們跑到樓下,才看到不少學生也從樓裡跑出來了,正在驚恐逃竄。


 


跑到操場上,又被屍體嚇到。


 


有人摔倒,驚懼的哭聲幾乎撕裂了每一個人的心髒。


 


這是一個明亮的清晨。


 


這也是一個絕望的地獄。


 


瀅瀅突然順手揪住了路過的一個人。


 


小個子,黑框眼鏡,一臉聰明樣。


 


我:「……韋童安!」


 


韋童安驚恐地看著我,很顯然,他把我認出來了。


 


「……你放手!放手!你這是犯法的!


 


我覺得沒眼看了,真的。


 


瀅瀅一把捏斷了他的手,然後松手。


 


他慘叫著往後退了一步。


 


瀅瀅盯著他。


 


他捂著手後退一步,然後開始對著我們破口大罵。


 


「大家快來看啊!都來給我作證!這個女的打我!她這是故意傷害未成年人!」


 


「昨天的兇手說不定就是她們!」


 


「這個女的她是封山前上來的,之前我們根本沒見過她!肯定是她帶人上來……」


 


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他表演得越來越起勁了,即使折了一隻手,那癲狂狂妄,仿佛認定這個世界拿他沒有辦法。


 


瀅瀅一直盯著他。


 


突然她小聲道:「我很久沒幹這種事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嘆了一聲。


 


然後就開始平地起驚雷。


 


被雷聲制裁了幾天的學生迅速四散尖叫著逃開。


 


天空降下的雷精準地劈在了人群中間的韋童安,並且在他身上徘徊了數秒。


 


41


 


從山上下來以後,瀅瀅病了。


 


這是我認識她那麼久,她第一次發燒。


 


後來醒了,似乎退燒了,大多數時候也關著門。


 


她哥是警察,參與了營區救援,回來的時候第一時間來了我們這裡。


 


問她的情況。


 


我隻能告訴他:六天了,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


 


我都懷疑是不是因為她打開了某種禁忌,特別傷身。


 


畢竟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


 


我隻能跟薛警官打聽了一下山上的情況。


 


薛警官說,山上一共抬下來兩百一十二具屍體。


 


還有超過兩百人被活埋,現在還在挖。


 


另外重傷七十六人。


 


輕傷一百多人。


 


薛警官皺眉說:「這次強對流災害受災最嚴重的就是那個營區。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是天譴報應。」


 


他探究地看著我。


 


我把頭扭開了:「別看我,我就是去送個外賣被困在那了。」


 


薛警官看著緊閉的房門,欲言又止,最終嘆了一聲。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給我。


 


「老爺子給你的,你看看吧。」


 


老爺子就是瀅瀅的養父薛教授,也是一名家學淵源的考古學者。


 


當年也是他,從古戰場萬人坑,把瀅瀅抱了回來。


 


他珍藏的資料裡有很多不對外發表的自藏品。


 


給我的這一份,標題是——《刑戮之神的入世時間線分析》。


 


刑戮之神,姟,瀅瀅的本名。


 


我有點奇怪叔叔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但還是認認真真地把這本厚厚的資料讀完了。


 


42


 


薛教授認為,姟作為刑戮之神,在諸上古眾神最活躍的時期,就是最冷漠的一個。


 


她永遠在行走,居無定所,偶爾停留,也永遠旁觀。


 


姟活動最頻繁的時期,從上古時期,也就是傳說中的三皇五帝時期開始。


 


於商、周時期活動頻率達到頂峰。


 


然後到周後期,逐漸消失於人類文明的記錄中。


 


這個時間節點很微妙。


 


正是人類文明,系統性的法律形成的時期。


 


薛教授認為,

諸神活動頻繁時期,先民是追隨諸神的腳步,通過模仿諸神建立自己的文明。


 


那段時間很可能是根據姟的行動模式,建立了系統性的法律文書。


 


她擅長制裁,而人類文明通過觀察她的制裁,入冊為法。


 


從她的行動線上來看,她似乎刻意慢下了腳步,陪伴人類文明度過長夜。


 


薛教授還認為,諸神本是沒有名號的,隻是表現出來的是哪一面,便以此為稱呼。


 


與他們的喜好有關。


 


像姟,她被尊稱為刑戮之神。


 


她性格冷漠,刑最初出於兵,本就是冷漠的、殘酷的。


 


但是她很有耐心,到後期刑出於禮、祭,就多了一絲溫情。


 


冷漠所以客觀,卻又不缺乏耐心和溫情。


 


這,就是法。


 


和她很像。


 


43


 


檔案袋裡還有一封手寫信。


 


他說:【幾百個人,作惡甚至S人的底氣,竟是因為這個世間的「法」能保護他們的惡。這也太荒謬了。當覺醒的神明開始對世界秩序感到困惑,並且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世界,又是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


 


「恐怖」……嗎?


 


我皺了皺眉,收好信。


 


然後開火煮了一碗螺蛳粉,加臭加辣。


 


沒一會兒,門開了。


 


她穿著印大熊貓的睡衣,站在門口:「加個炸蛋。」


 


「加了兩個。」


 


她聞著味兒就到了廚房,連小鍋一起端走了。


 


我主動跟她說了營區的情況。


 


「營區被起底大調查,被發現根本不專業。負責人是難逃一審了。」


 


主要缺乏專業的評估。


 


且不說天生的壞種,

多數人都是無效矯正,混一混日子就放出去了。


 


李主任這種人最可惡。


 


他們自己當聖父,滿足了自己的所謂善心就好,對社會毫不負責。


 


「有爭議就會有改變。比如像招娣這樣的孩子,總得有一點希望。」


 


「對了,我把黎阿姨介紹到叔叔家做家政了。」


 


「還有招娣,她傷得很重,又毀容了,植皮要花很多錢。正好叔叔認識一對富商求子多年,已經打算辦領養手續了……」


 


她安靜地聽,三下五除二把粉都吃了。


 


我觀察她的表情,和以前一樣,眼神冷冷的,不過仔細看,底色是柔柔的。


 


我小聲道:「瀅瀅,你那個地震,還有那個雷……」


 


她輕描淡寫地道:「一時衝動,

以後不會了,還是按規矩辦事。」


 


我:「哈?」


 


她說:「別告訴老頭,免得他操心,以為我要爆發。」


 


已經……


 


我反應過來了。


 


哦,這是她「重新審視」的結果。


 


我忙問:「為什麼?」


 


「因為還有招娣。」


 


她把湯都喝了。


 


然後滿足地放下碗:「晚上還要吃這個。」


 


我忙道:「好好好,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