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次它跟了我來。
實話實說，我有蠱王在手，忍辱負重一路，就是為了我手裡這份資料。
我對劉響響解釋：「連累你擔驚受怕，但是這些都是罪證……」
結果劉響響一臉崇拜地看著我：「姐，我要朝哪個方向磕頭，才能獲得蠱王的撫養權。」
我的嘴角抽了抽：「開搞吧。」
34.
趁著沒人管我們，當天下午我們吃飽喝足睡大覺，補充體力。
小紅自己出去溜達了一圈，成功地給每個人都下了蠱。
中蠱的初期症狀，就是上吐下瀉。
晚飯後，我們在窗口看到樓下廁所外排起了長龍。
更多人鑽到了樹林區解決。
老裴也在他們的行列中。
緊接著，我們順利偷到了卡車鑰匙和手電筒。
再去偷屍。
老裴說瘋骡子快到了，等他來了不知道又要生什麼變故。
還是拿了資料和女屍早走為妙。
劉響響背上屍體，出門前還問我：「中了蠱，一直不管他們要不要緊？」
我沒吭聲。
當然要緊，可能會S。
但我又不是聖母。
劉響響也沒想太多，背上屍體就跟我一起奔進了原始叢林。
35.
等到了離實驗室遠點的地方我們就燃起了火把，隨時準備驅趕夜獵的野獸。
劉響響喘氣的聲音像拉破風車。
我問他：「要不要慢一點？」
劉響響聲音穩定地跟我說：「不用。」
我：「？？
？」
劉響響問我：「怎麼了？」
不是他在喘氣，那……
我舉著火把去照了一下他背後。
然後就看見搭在他肩膀上那雙原本幹癟的手，狠狠抓住了劉響響的肩膀。
劉響響慘叫了一聲，驚恐地回過頭去，幾乎和女屍皮革樣化的臉貼著。
女屍先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再後來變成了痛吟。
劉響響：「啊——」
女屍：「嚶——」
直到她的身體完全抻開，幹枯的血肉變得白嫩充盈，猙獰的面容變得美貌無匹。
等她完全恢復，就像力氣用盡了一般，垂在了劉響響身上，壓得他踉跄了一下。
劉響響僵站著一動不敢動：「她，
她……」
正說著，女屍又動了。
她慢慢地掐上了他的脖子，用力。
眨眼就把小鮮肉掐得舌頭都吐出來了！
我連忙衝過去把女屍從他背上掀了下來。
女屍好像有點怕我，此時一改兇態，蹬著腿想要逃走。
我哪能讓她逃掉啊！
遂趕緊撲過去拉住她的腿。
我倆在草叢裡廝打了一會兒。
劉響響發出了一個大顫音：「完了！」
我一扭頭，瘋骡子提前到了。
「……羅教授！你們來的正好！她要逃跑，我把她捉回來了！」
瘋骡子不信。
36.
女屍一腳踹開我，連滾帶爬地爬向瘋骡子。
瘋骡子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然後吩咐跟著他的人。
「把這兩個人處理掉。」
我：「！！！」
眼看八九個賊大漢朝我們走來……
劉響響連忙把我擋在後面，我又把他換到後面。
我倆還在不停地換位置。
瘋骡子突然驚訝道：「咦，你？」
我們一起回過頭。
卻見女屍騎在瘋骡子腰上發出了笑聲。
這是我們第一次聽到女屍比較完整而且比較長的聲音。
雖然好聽，但是不像人間的聲音。
瘋骡子很激動：「你，你好了？」
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回頭看著她。
她就一邊笑得跟鬼一樣，然後，瘋骡子所在的地方突然漫延出一片血霧。
我：「！！！
」
她一邊笑，一邊把瘋骡子給撕了。
我趕緊拖著已經嚇瘋的劉響響逃跑。
如此血腥的場面足夠讓脆皮研究生崩潰了。
他哭、他嚎、他尖叫，雙腿還無力。
被我硬生生拖出去好遠。
終於清醒了一點，那腿子能跟著奔了。
他突然說：「那女屍是讓著你吧，不然怎麼能被你按在地上摩擦。」
我沒理他。
他自己又崩潰了：「對不起！我緊張的時候喜歡胡思亂想還喜歡胡言亂語……」
然後又奔出去二裡地。
我們一抬頭，竟然又回到了那個實驗樓區。
劉響響瘋了：「鬼打牆了嗎？！」
可我們真的跑不動了，雙雙倒在了實驗室外的草叢裡。
37.
天剛蒙蒙亮。
我們好容易緩過來，看看眼前的情景。
廁所門口有幾個排隊的。
老裴站在院子中間跟人說話。
一切很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我心髒快要炸了，證明我們確實狂奔了一整晚。
如果這還不算刺激的。
我們一抬頭，突然看見女屍出現在窗口，和老裴眉目傳情。
劉響響嚇得差點叫出來，好在我早早捂住了他的嘴。
38.
他們沒發現我們。
主要是中蠱的老裴要去出恭了。
劉響響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他伸手拿起一根粗粗的樹枝：「我去要偷襲他。」
我：「？」
他補充：「人拉屎的時候，
是很脆弱的。」
我：「……好有道理。」
結果我們鬼鬼祟祟地潛伏過去，發現他的計劃不靠譜。
因為，那裡不止老裴在拉屎，而是一群人在拉屎。
劉響響竟然還想上！
我趕緊把他拖了回來。
講道理，人這時候就算再脆弱，也不至於脆弱到這份上吧！
還是溜吧。
我覺得現在這個實驗區就是一套恐怖屋。
瘋骡子那群人的屍體估計都被野獸分食了。
資料拿到了，女屍先放放吧。
回去叫更厲害的來收拾她。
39.
於是我帶著劉響響又溜了。
經過長途跋涉，中途我體力宣布告罄，劉響響還背了我一段。
他說他認識路了，
這次肯定沒錯了。
「姐你堅持一下，快了快了，等一下我們去坐卡車……」
一抬頭，又是該S的實驗樓。
附近的林子裡還有一群人在拉屎。
我：「……」
劉響響：「……看，手機！」
對，我們撿到一個手機。
可能是誰拉肚子跑太快落下的吧。
40.
好消息是，我們有手機了。
壞消息：沒信號。
我們蹲在一棵大榕樹上，研究了半天。
劉響響又自信滿滿：「冷知識，沒信號也能打通報警電話。」
他打，沒通。
我皺眉告訴了他一個更冷的知識：能打通急救電話是因為附近有別的運營商。
如果完全沒信號，是打不通的。
不過我覺得不對。
以我們這個基建狂魔的國，就算是原始森林，不可能連 3G 的信號都摸不到吧！
我想了想：「可能實驗室有屏蔽器。」
劉響響說：「那好辦啊，趁他們都去拉屎，我去偷偷關了。」
我覺得也是個辦法吧。
於是我們繼續潛伏。
41.
想法很美好，現實有點骨感。
他們是輪流出來拉屎的，又不是一窩蜂的一起拉。
眼看著又入夜了。
我讓劉響響別扒拉手機了，等會兒扒拉得沒電了。
劉響響說：「我就是不S心，想著萬一他關了屏蔽器呢？」
說著他舉起手機，我伸長脖子看了看，發現他開的相機。
放大放大放大……
對面的窗戶，女屍。
她在 fake 老裴。
劉響響的手一抖。
要不是我順手一撈，手機就掉了。
42.
其實嚴格來說那個畫面並不辣眼睛。
老裴今年三十五歲，當打之年。
作為考古人員，戶外工作強度不低。
忽略那顆黑心肝，一身麥色皮膚、矯健肌肉，顏值也很抗打。
隻是……
劉響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哎。」
我倆都不是傻子。
瘋骡子這群科學家，想解開她身上的基因密碼，破解長生的秘密。
可之前劉響響也說了，他們一直在「治療」她。
很可能，也是被她利用了。
她可能是嫌瘋骡子老了不中用了，就把他撕了，換老裴了。
劉響響問我：「姐，你看的資料，她生前，是什麼樣的人？」
我想了想，資料的第一句話是……
「楚女文莊，妖也。」
43.
據說她出生之後，兩三歲還不會說話行走，就被父母拋棄。
一共扔了十八次，一次比一次扔得遠，有一次還扔到了狼窩裡。
但她總是奇跡般地，自己找回了家。
軟弱的凡人就認了，糊弄養著吧。
可她六歲那年，又自行離開了家。
再出現時，已經成了楚巫，為當時的楚頃襄王器重。
家人也憑借著王對她的寵幸，享盡榮華富貴。
但這種情況隻持續了一年。
她很快就拋棄了楚頃襄王，和莊蹻奔赴入滇。
據說，當時楚王S光了她一家，也沒留住她。
入滇之後，她用兩年的時間，學會了南蠻通神之術，就再次拋棄莊蹻遠走。
此後，她從滇國出發，往東北方向回了楚國故地。
這一路上，都被莊蹻和楚人追S。
但她在乎嗎？
根本不在乎。
44.
當時看這段的時候，薛教授的女兒，也就是瀅瀅，她就告訴我了，文莊追求的是登仙長生。
傳聞一個叫重黎的神將天地之間的門給關上，此謂「絕地通天」。
在文莊出生的時候，通天術已經被王權壟斷了。
文莊侍奉王權也不過是為了窺探天機。
直到後來她抓住了一條即將化蛟的蟒，
約莫是神留在人間的血脈。
她膽子也很大，在不到二十的年紀，把自己祭了，動用通魂術和蟒糾纏在一起，以蟒皮裹屍，共享壽命。
努力了兩千多年了……
現在換到科學賽道了。
她是什麼樣的人？
隻看她拋棄過楚王、莊蹻、那條神蟒、瘋骡子，以及這兩千多年來遇到的無數人。
我想她是個頂級獵手。
45.
我和劉響響一起在原始森林的樹杈上，睡了一覺。
累，是真的累。
隻是第二天睜開眼，就看見老裴和一群人站在樹下，女屍站在遠一點的地方。
劉響響睜開的眼又馬上閉上了：「噩夢噩夢，我還沒醒。」
老裴很惱火，看著我：「沒想到啊，
我們竟然被你們算計了！」
說完就讓人拿著棍子來捅我們。
捅得我發火了！
我一把抓住那個棍子，大怒：「小紅！」
下蠱攻擊是有延遲性的，本來也不適合貼臉對撕。
但現在我管不了了，就想放蛇咬他們……
可是回應我的卻是一聲像虎嘯一樣的貓叫。
聲音非常大，仿佛是從蒼穹頂上籠罩而下！
女屍突然尖叫了一聲，抱著頭就往林子裡跑。
「……文莊！」
老裴連忙追了上去。
46.
劉響響被嚇癱在樹上。
「剛才那個，總不能是家貓吧……」
我拉著他飛快下樹：「是學長。
」
劉響響困惑：「什麼學長？」
「是老爺子的貓！」
說是貓也不恰當，其實是貓鬼。
老爺子見人所不能見，無論是人、神、妖、鬼，我懷疑他都見過。
但他憐愛眾生。
貓鬼可盜天下財，但在薛家隻負責賣萌。
目前貓鬼也是我在撫養，隻不過它比小紅高冷很多，平時幾乎見不到。
沒想到這次跟過來了。
但其實仔細想想，這隻被我們稱為「學長」的貓生前就是靈貓，就像文莊，生前是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