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在嫁禍這個嫁禍那個，連小孩都不放過，甚至還把自己搞成傷殘。
搞到現在，最核心的問題他好像忘記了。
那就是，小謝沒S啊！
57.
小謝醒了聽說白小米的事，立刻就要衝到警局去救白小米。
幸而這時候喬警官親自趕了過來。
她說：「放心吧，白小米的嫌疑基本洗清了。」
小謝追問：「可是，知道自己無意間做了這樣的事，她一定很難過吧？」
那一剎，喬警官都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事實上，通過專家的誘導，白小米嘴裡基本上已經能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首先是那個水溶線球。
白勇力狡猾到什麼地步呢？
他根本沒有進行過正面誘導，而是一次性準備了很多個道具球，
放在家裡。
因為他觀察到，便利店那個毛線球已經很髒了，小謝每次收拿都要洗手。
而白小米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出於幫忙的心態，把球從家裡「偷」出去給小謝了。
事後隻要把剩下的球溶掉即可。
那天晚上換藥，是陳偉偽裝成男護士跟她說的，她也以為是在幫大人的忙。
未成年人，真是人類這個物種最可悲的一部分。
知道真相以後，白小米的情緒確實崩潰了。
小謝又掙扎著要去找白小米。
這時候我開口了。
「放心吧，我讓江凝把她先接回我爸老宅了，那裡有最好的心理醫生，她沒問題的。」
小謝忙跟我確認：「跟著江凝嗎？」
我點點頭。
喬警官見她放松了一些，忙問：「你現在的情況，
可以做筆錄了嗎？」
可以。
58.
最初的部分跟我知道的差不多。
當年，確實是白貴救了在海上漂泊的小謝。
可她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父母為了哥哥辦婚禮，怕她晦氣，全程沒有露過面。
白貴見她的狀態實在太差，就收留了她整整一年。
那時候白貴和羅慧慧剛結婚沒多久，羅慧慧懷著白小米。
白貴這個人有點英雄主義，自己經常出海打魚，還一廂情願地覺得自家老婆能照顧好這個小妹妹。
可實際上，女主人非常討厭小謝。
小謝也理解。
她覺得自己不能像個吸血鬼，去一個沒有血緣的家庭汲取養分。
甚至她覺得自己的狀態太陰暗了，會影響到那個家庭裡的孩子。
所以等稍微好一點後，
就自覺離開了。
可誰知道，羅慧慧想趕走她，是因為怕她發現自己的私情。
59.
此後整整九年，小謝都沒有和白家人聯系過。
她也在慢慢走出來，努力嘗試著活得像個正常人。
直到那天看到和白貴極度相似的白小米，又看到羅慧慧和白勇力夫妻……
於是，她對白貴的S因起了疑心。
60.
「十年前，白勇力就住在白大哥家隔壁。」
現在的白勇力，是個汽修廠的老師傅，手藝好、人老實、有愛心。
但實際上，十年前他並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虐貓狗，初中的時候因為在課上睡著尿了褲子丟了臉而被迫輟學。」
小謝自從十年前遭遇過連環S手就開始研究犯罪心理學，
想要用知識來打敗自己的恐懼。
她自然知道，連環S手三聯徵就是：N待動物、尿床和縱火。
「而且，他們對小米也很差。
「有一次，小米遭到霸凌，我親眼看見白勇力怎麼顛倒黑白，把一切說成了是小米的錯……」
那次小米因為吵鬧得太厲害，被白勇力摁在地上解下皮帶揍。
如此變態的行為。
「但所有人都覺得，是小米把他氣得太狠了，不怪他。」
小謝覺得非常奇怪，因為這個小區的人都非常和善。
白小米雖然有點好動，但真不至於此。
直到後來她觀察到一個現象——
隻要白小米幹點什麼，他們夫妻倆就帶著白小米上門給人道歉。
小區很多戶人家都被這樣「道歉」過。
喬警官倒抽一口冷氣：「他是故意給你們植入印象，而且不斷強化。」
甚至，那次當眾揍孩子，也是他對成果的一次測試。
61.
後來小謝就開始跟蹤白勇力。
直至親眼目擊了白勇力團伙，上一次S人。
喬警官倒抽一口冷氣：「以你的狀態，你怎麼敢的啊……」
小謝的聲音清晰而穩定的——
「我敢。」
62.
那個案子發生在一個月之前，小謝跟蹤到白勇力上班的修車廠附近目擊的。
【深海屠夫案】給她留下的陰影導致她沒有第一時間報警。
而且，在第二天她返回現場的時候，發現已經被清理幹淨了，她就想先找到證據再說。
隻是沒想到，她已經被白勇力給盯上了。
此時，她愧疚地道：「對不起，我應該相信你們……」
然而喬警官已經暴起，直接衝了出去。
「我屮#￥#@！這次看我不逮住那孫子！」
63.
現在的技術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撕開了一道口子，警方的動作就快、狠、準。
半個月後，傷勢稍微好一點，白勇力就被拷上手銬帶走了。
但他的嘴很硬，S活不肯供出其他受害者的消息。
有些受害者家屬還在熬心熬肺地等消息。
他很清楚，調查時間越長，他就能活得越久。
然而犯罪分子面對的是一整個國家的司法系統。
喬警官又搖人了。
這次搖來的是省局最年輕的傳奇痕檢專家。
我哥，薛蒼松。
他是有真本事的。
甚至還親手把我給送進去過。
64.
為了避開那個討厭鬼，我現在天天去釣魚打發時間。
畢竟黑客待在家裡才是最可疑的。
我哥都這麼忙了，還裝模作樣幫江凝來河邊給我送飯。
「瀅瀅，今天釣了幾條？」
我淡淡道：「空軍。」
他還安慰我：「沒事，一回生二回熟。這個愛好挺好的。」
我瞥了他一眼。
有沒有可能，是我對魚沒興趣，下的都是空餌直鉤。
他蹲在旁邊給我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相親相愛一家人】。
「我老妹釣魚的樣子可太文靜啦——」
呵 tui。
大鉛筆。
65.
闲著也是闲著。
想到羅慧慧也挺闲的，「知情不報」的界定很難。
最近她辭職在家，也不找女兒，天天盼老公回家。
所以我就用手機摳了一段非常逼真的白勇力被槍斃的 AI 畫面。
然後，黑進羅慧慧手機，沒事就給她投放一下，然後粉碎掉。
有時候回到家半夜想起來了，我也給她投。
經常聽見 9 樓傳來慘叫聲。
66.
終於，我哥在一個月之內找到了七具屍體。
對，甚至比之前陳偉說的多了三具。
其中一名是白勇力的「第一案」，他親自做的，手法還比較生澀,好找。
從第二名受害者開始他有了搭檔。
但是第三名受害者，
就是他的搭檔。
大抵是像陳偉和 1 號一樣被「報廢」了。
67.
那天我哥跟我約在江凝的小西餐廳。
他直接問我：「你在這個案子裡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我坦然：「目擊者、熱心鄰居。」
他問：「陳偉為什麼會在案發的前一天給自己裝個攝像頭？」
「可能是個人愛好吧。」
「白勇力說你訛了他一大筆錢。」
我：「那是捐款。你看那個賬戶跟我有一點關系嗎？」
沒有，那是我為了搞白勇力心態,在網上隨便找的一個動保組織賬戶。
這功德我覺得算我的。
我哥笑了：「你怎麼知道是什麼賬戶？」
我也笑了：「我就不能打聽嗎？」
這時候江凝親自端了兩杯喝的過來。
她說：「薛警官最近都熬夜加班沒睡好吧？案子已經結束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哥看著那杯熱牛奶：「你是指望我倒頭就睡嗎？」
江凝很真誠地道：「那樣最好了。」
我哥無奈了：「你也跟她學壞了。」
我笑出了聲：「你沒必要這樣,我跟你說吧。」
如果我說我對我樓下的連環S人犯絲毫不感興趣，他根本不信。
除非——
「我一早就知道,我根本得不到這個兇手。」
這下輪到我哥很詫異：「為什麼？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至於這麼沒自信吧？」
68.
有件其實應該算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我一直沒提過。
就是那天,我去小謝家鏟貓屎和遛狗。
然後我發現小謝的書桌上密密麻麻貼著便利貼。
小謝當年是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學的是土木工程。
專業黃昏不黃昏的不知道，主要是她真喜歡。
所以書桌上大多數都是專業書。
可是,那些便利貼上——
「都是心靈雞湯。」
什麼「S不S我的終將使我更加強大」之類的。
貼得到處都是，從亂到有序，顯示出主人內心從彷徨到堅韌的一個過程。
69.
此時,我就看著我哥。
「我就知道,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她一定會抓到白勇力。」
進入司法程序的罪犯,自然就不是我的獵物了。
我哥明顯不信：「隻是因為這個？」
我不認可：「什麼叫隻是因為這個？
」
我哥還在皺眉思索，判斷我的話有幾分可信。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哥哥，你如果用神的眼睛來看待世人，你就會看到，人和人之間，根本沒有太大的區別。」
無論是強壯還是瘦弱,富有還是貧賤。
歸根到底，都是人而已。
隻要是人能做到的事，人都能做到。
復仇和保護,是人類在漫長進化中形成的兩種最深刻，最復雜的本能。
為了這種本能，柔弱的小謝可以手刃最兇殘的「深海屠夫」。
當然也可以和白勇力這種兇手糾纏到底。
70.
那天,我這套話術成功讓我哥瞳孔地震。
帶著三分頓悟三分羞愧和四分不知道為什麼的堅定。
他把眼前的熱牛奶一飲而盡。
「我會好好想想的。」
然後滾了。
71.
這個案子至此也完美收官。
三個兇手S了兩個，主犯伏法。
我很是費了些心思才把羅慧慧折磨瘋。
這個女人其實也是目擊者，但她很特殊。
她冷漠到殘暴,簡直是天生的連環S手的觀眾和愛人。
72.
白小米最近一直跟著江凝,這小孩還不敢見小謝。
倒是小謝,有天晚上突然找上我，一臉驚恐。
「你看看，江小姐給我發了個視頻。」
我點開看看，就是一個很正常的小孩給文物除塵的視頻
伴隨著江凝帶著笑的聲音：「小孩姐給元代大青花除塵,手很穩哦……」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小謝：「怎麼了？
」
「這，這真的是元代大青花嗎？」
「當然是啊。」
江凝是研究生讀的是考古，我爸是她的導師。
那可是我爸的東西，怎麼可能是赝品。
這時候江凝給我發了條消息：【跟小謝說,小米從來沒打破過文物。】
我照做：「她一個都沒打破。」
雖然不太明白江凝的用意……
不過，小謝的神情變得很微妙。
我：「？」
她喃喃道：「我就知道,她是個很好的小孩。」
我點點頭：「是還可以。不過她奶奶年紀也大了,你以後要撫養她嗎？我可以給你介紹個薪資高的工作，也可以一邊繼續讀書。」
小謝驚訝地看著我：「薛小姐,您是天使嗎……」
我都笑了：「我還是惡魔呢，
什麼跟什麼。」
我隻是覺得由她來撫養那個人類幼崽會很好。
畢竟，她是個勇敢的人類女性。
小謝甚至還想抱我一下！
嚇得我趕緊走開了。
一邊狂按手機跟江凝吐槽：「這個勇敢的人類女性也太莫名其妙……」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