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冷瞪他一眼,抱著已經睡著的鬱砚宸往外走。


張叔卻一把將鬱砚宸從我懷裡扯出來,將他放在地上。


 


鬱砚宸迷迷瞪瞪地被弄醒,站都站不穩,他揉著眼睛,憤怒地瞪著張叔。


 


張叔一本正經道:「少爺,你已經七歲了,要學著獨立,不可以再讓大人抱,更何況是女人。」


 


怒火蹭蹭蹭地從心口冒了出來。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長大後的鬱砚宸被稱為清冷佛子,女人勿近,因為從小就有人教他蔑視女人,踐踏女人。


 


這樣的毒瘤,我跟他講道理是對道理的侮辱。


 


我快走幾步到一個桌子旁,抄起一個花瓶就狠狠地砸向張叔。


 


憤怒之下,我砸得格外準。


 


張叔的頭爛了,血液一點點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似乎無法相信我一個初來乍到的人會挑戰他的權威。


 


我冷笑道:「哦,去跟鬱勳告狀,就說我打了你。或者去報警,看看你丟了鬱家的臉,鬱勳還會不會留你這個二十多年的老員工!或者你來打我,隻要你弄不S我,我就找媒體曝光,讓鬱家跟著丟臉,看到時候鬱勳是開除你,還是和我離婚。」


 


我想明白了,鬱太太的位置已經是我的。


 


結婚證容易領,離婚證卻難領。


 


這個家裡隻能出現一個做主的人。


 


我要是妥協,隻能像原主一樣和他們同流合汙。


 


可我,偏不!


 


他們隻有兩個選擇,要麼聽我的,要麼滾蛋!


 


張叔沉了臉,目光SS地盯著我,像一頭憤怒的獸。


 


我重新抱起鬱砚宸,緩緩向大門走去。


 


張叔臉色陰沉地攔住我。


 


「太太,你要帶少爺去哪裡?


 


04


 


我嗤笑一聲,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不說話,隻盯著。


 


目光是一種權力。


 


凝視是一種威脅。


 


如果真回答了他,就給了他反駁我的機會。


 


我什麼都不說,讓他自己先胡思亂想,先自亂陣腳。


 


果然,張叔咬牙道:「太太,我沒別的意思。」


 


「不管你有什麼想法,都給我安分一些,我能讓鬱勳娶我,也能讓他開除你,不信你試試。我的手機掉到房間裡了,去給我拿一下。」


 


我毫不客氣地命令。


 


張叔不動。


 


我冷笑:「我使喚不動你?老員工!」


 


張叔轉身去拿。


 


我抓住機會,一腳踹向他的屁股,將他踹進小黑屋,然後關上門。


 


裡面傳來一陣瘋狂的敲門聲。


 


然而,門做了隔音,聲音傳出來已經很小。


 


鬱砚宸瞪大眼睛,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嘴上卻說:「這……這樣好嗎?」


 


「你高興嗎?」


 


「高興……但這樣是不對的,媽媽說,我們不可以這樣對別人。」


 


鬱砚宸的腦子顯然混亂了。


 


她媽媽是個善良的戀愛腦。


 


除了追著鬱勳跑,把自己作S外,沒做什麼惡事。


 


所以教出來的孩子,連報復別人都覺得自己壞。


 


我眨眨眼睛,變成了一個柔弱的茶茶。


 


「可是,他欺負我們啊……他關了我們好幾個小時,我又累又餓,他還瞧不起女人,你覺得他說的對嗎?」


 


「不對。


 


「那就是了,小孩做錯了,大人就懲罰小孩,他做錯了,我們懲罰他,這很公平,對不對?」


 


「對。」


 


鬱砚宸被說服了。


 


他變得心平氣和。


 


或者說他內心深處也曾經無數次想過報復張叔,隻不過一直找不到支持者,今天在我的幫助下,將內心的憤怒釋放了出來。


 


我覺得這很好。


 


我讓一個佣人給所有人發通知,說別墅放三天假。


 


眾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隻有做飯的周姨狐疑地問張叔怎麼不在。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找他有事?」


 


「可以前都是老張通知我們這些事情。」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你聽老張的,不聽我的,老張給你發工資?

我剛才告訴了老張一句話,現在也告訴你一下,我有本事讓鬱勳娶我,就也有本事讓他開了你,這個房子的主人是誰,你想想清楚。」


 


周姨面色難看地收拾東西走了。


 


鬱砚宸有點擔心。


 


「黎黎姐姐,爸爸很信任周姨和張叔,他們會告狀,爸爸會找你麻煩的。」


 


「他找得到我們再說。」


 


我收拾了幾件衣服,拖了一個行李箱,把鬱砚宸放在行李箱上推著他出了門。


 


他大概從來沒有過坐在行李箱上的體驗,整個人很拘謹。


 


細長的手指緊緊抓著行李箱的杆,努力坐直身體,生怕掉下去,丟了面子。


 


我有些想笑,更多的是心疼。


 


「媽媽帶你出去旅行過嗎?」


 


「沒有,媽媽都在家裡等爸爸。」


 


戀愛腦好像是這樣的,

打不通對方的電話,就守著這個家,生怕離開錯過了對方回來。可事實上,對方根本就不願意回來,生怕回來被纏上。


 


日子在內耗中度過。


 


最後放生了別人,熬S了自己。


 


隻剩下一個可憐的孩子,沒了媽,爹不愛,被人揉扁搓圓逼成個變態。


 


「姐姐帶你去旅行,抓緊,扶穩……」


 


我推著箱子往前跑。


 


鬱砚宸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小奶音怪好聽。


 


我叫了出租車,取了現金,在鹹魚上拍了個特價酒店,用別人的身份證代開好房間,就跟鬱砚宸住了進去。


 


這樣做,主要是不想被鬱勳輕易找到。


 


鬱勳既然不想接我電話,那就別接了,後面有他急的時候。


 


接下來幾天,我帶著鬱砚宸打卡了市區和周邊知名景點。


 


坐坐旋轉木馬,去去海洋公園,嘗嘗特色美食,泡泡溫泉,打打水仗,爬爬山,玩得不亦樂乎。


 


期間,鬱勳的助理給我打電話,我接起來,問了下助理的名字,備注清楚,告訴他抽空去把張叔放出來,接著便拉黑了他。


 


最後,鬱勳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我讓他也享受了幾次拒接,又讓他聽了聽盲音,心裡那口鬱氣徹底散了。


 


鬱砚宸有點擔憂。


 


他看我一眼又一眼,終於忍不住問。


 


「黎黎姐姐,你不怕爸爸嗎?」


 


「不怕,他很可怕嗎?」


 


鬱砚宸默了默。


 


「媽媽很怕爸爸,爸爸回家一句話不說,看見媽媽就皺眉頭。」


 


這是冷暴力。


 


小時候的鬱砚宸明明不喜歡他爸爸的樣子,可長大後卻變得和他爸爸一模一樣,

甚至更過分。


 


冷暴力、不尊重、不信任、剛愎自用、唯我獨尊,最後又悔不當初。


 


所以,女人,給自己的孩子選一個好爸爸,是對孩子最珍貴的愛。


 


我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所以你以後要經常對我笑,我在家裡隻有你一個熟人,其他人都欺負我,你爸爸連我電話都不接,你要是再不和我說話,冷冰冰地對待我,我會難過到心碎的。」


 


「我保證一定天天對你笑。」他小臉鄭重。


 


我連忙伸出小拇指,「那拉鉤上吊。」


 


鬱砚宸有點懵,他無措地伸出手指,我主動將手指和他勾在一起,嘴上念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心裡卻不由得一沉。


 


他竟然連這個都不會。


 


他都已經是一年級的小朋友了。


 


他在學校到底是怎麼度過的。


 


恰在此時,我身後響起一個冷厲的、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張黎黎!你們在幹什麼?」


 


我抬眸,看到了鬱勳。


 


呵!


 


說出差三個月的人,竟然四天就回來了。


 


這差出得好快。


 


05


 


我和鬱勳回到家。


 


張叔面上誠懇,眼神陰鬱地準備拉過鬱砚宸。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


 


「我記得我公公姓鬱,不姓張,我沒有隨便認爹的習慣,更不喜歡有人隨時隨地教我規矩。」


 


張叔臉上偽裝出來的笑容差點兒龜裂。


 


他儒雅又誠懇地道:「太太,是我不對,您指點的是。」


 


他彬彬有禮,倒顯得我咄咄逼人。


 


可我才不在乎。


 


鬱勳剛剛和我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要是結婚就離婚,丟的是鬱家的臉。


 


所以,我想怎樣就怎樣。


 


不在乎鬱勳的情況下,我可以讓自己過得無比好。


 


我拉著鬱砚宸在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張叔,你前幾天可不是這麼有禮貌的,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你讓我看清楚自己的地位,努力討好先生,先在鬱家立穩腳跟再說,還說你在鬱家二十年,你就是鬱家的規矩。我想,就算是我公公也不會這麼跟我說話。我本以為嫁進鬱家是嫁入豪門,萬萬沒想到,豪門霸總他竟然有兩個爹,嘖嘖。」


 


我嘴上罵著張叔,眼睛看著的卻是鬱勳。


 


鬱勳臉色陰沉得仿佛滴水。


 


他是冷暴力大師,吵架不行。


 


剛才回來的路上,明明氣得仿佛風雨欲來,卻也一句話都不肯說。


 


以前鬱砚宸的媽媽害怕他、愛慕他,

寧願委屈自己也舍不得他不開心。他不用說話,就能得到令自己舒適的生活環境。


 


現在可不行了。


 


美美的老子不愛他冷冷的樣子。


 


他要是不跟我說話,就要把自己氣S了。


 


張叔一頭冷汗。


 


「先生,我沒有說過這種話,我隻是想讓太太盡快適應鬱家的生活,絕對沒有說過我是鬱家的規矩這種話。」


 


「那就查監控啊,看看是我說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張叔面色不動,眼底卻閃過一絲慌張。他緊繃著唇,忽然妥協。


 


「太太既然這樣說,那一定是我做錯了,惹太太不高興,我給太太道歉。太太,對不起。」


 


「你這樣說,顯得自己好委屈,還顯得我不講道理。鬱勳,你老婆都被人貼上了不講道理、拿權壓人的標籤,你就這樣看著?既然這樣的話,

我還是帶兒子出去住吧,反正在家裡也惹人嫌,還要守著鬱家的規矩。嫁進來之前,你也沒告訴我,鬱家是管家當家,連你老婆都要聽管家的話。你要早說清楚,幹脆和管家結婚好了,和我結婚做什麼?嘁!」


 


我面露不屑,白眼翻得飛上天。


 


鬱砚宸看我看得一臉崇拜,他想笑又不敢笑。


 


面對我,露出笑容,看看鬱勳,笑容又垮塌下去,再瞧瞧張叔,白眼就不自覺地翻了出來。


 


我快要笑S了,伸手揉揉他的小腦袋,拉過他的手數他的手指頭,好軟的小手啊。


 


鬱勳面色鐵青,垂眸冷冷睨我一眼,淡漠道:「去調監控。」


 


監控調出來,助理看得匆忙,隻查看了我初來鬱家那一天的監控。


 


結果,沒看到張叔說「我就是鬱家的規矩」這一段,反而看到張姨重新返回別墅將張叔從小黑屋裡放出來,

兩人摟在一起親了個嘴兒的畫面。


 


我看得瞪大眼睛,順手捂住了鬱砚宸的眼睛。


 


張叔面如S灰。


 


周姨面色羞惱。


 


鬱勳冷冷道:「你們被開除了。」


 


嘁……


 


你們被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