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盤算著,眼珠子咕嚕咕嚕轉。


秦即明貼近,臉黑得像焦炭。


 


「又在想拒絕我的詞?


 


「我就那麼不堪?」


 


思考被打斷,我把手放在秦即明掌心:


 


「不拒絕!答應你!最好早點結婚。」


 


秦即明像被雷劈中。


 


我第一次看到運籌帷幄的總裁,在人前流露出這樣呆愣的神情。


 


半天憋出幾個字:


 


「裴昭棠,這種事,不能拿來開玩笑。」


 


誰開玩笑?


 


我都想好婚後如何為難小姑子了。


 


我勉為其難,握緊秦即明的手:


 


「不開玩笑,我真覺得你挺好的,可以嫁。」


 


彈幕在驚呼:


 


【什麼東西?女配怎麼答應反派了?那後面女主繼承秦家又多一個麻煩!】


 


【好討厭女配啊。


 


【女配能不能早點下線?】


 


他們那麼不爽的嗎?


 


那這樣,我就爽了!


 


我歪頭,示意秦即明回神。


 


秦即明是回神了,但仍在碎碎念:


 


「裴昭棠,你不要那個雄性狐狸獸人了?」


 


手心接觸的溫度滾燙。


 


我輕笑:


 


「前一個獸人正在出售,又買了個粘人的雌性獸人。你不會介意吧?」


 


秦即明搖頭又點頭。


 


解釋半天,最後憋得滿臉通紅。


 


5


 


和秦即明確定關系後,我想著怎麼處理裴願。


 


三十萬的狐狸獸人遠高於市場價,沒有人收。


 


我把價格改成了二十五萬。


 


被人拍了下來。


 


終於要送走天天瞪我的煩人玩意了。


 


我開心地買了兩隻燒雞,當做最後的送別。


 


回到我的別墅,裴安安告訴我:


 


「姐姐,今天我有乖乖的。」


 


我點頭,摸了摸裴安安的狐狸耳朵。


 


分了一隻燒雞給她,又問:


 


「見到裴願了嗎?」


 


裴安安指了指保姆間的門:


 


「裴願一直都在裡面。」


 


我敲開了那個門。


 


裴願背對著我,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團。


 


那張床總是太小。


 


裝不下裴願的狐狸尾巴。


 


耷拉著,垂下來。


 


我拿出了裴願最喜歡的燒雞:「來,吃點吧。」


 


裴願沒有動,坐在床上。


 


我把處理好的燒雞,放在那張簡易桌子上,等著裴願。


 


裴願過了好久,

才嗡嗡開口:


 


「你為什麼都不來哄我?」


 


之前被咬的傷口已經結痂。


 


但想起來,還在隱隱作痛。


 


活了二十九年,頭一遭連打破傷風和狂犬疫苗。


 


哄什麼哄?


 


我沒揍裴願,都算是我受教育太久,道德素質太高。


 


我不想說話,也就沒有張口。


 


裴願沒等到回復,但還是自顧自講了下去。


 


「那麼久,你也應該知道錯了。


 


「你隻要把霜霜姐姐請回來,再和她道歉,我就原諒你這一次。


 


「我也可以給你摸尾巴。」


 



 


裴願的尾巴是什麼貴重珠寶嗎?


 


之前喜歡,放在心尖上,便覺得稀奇。


 


現在,裴安安ẗṻ₂總會主動把尾巴送到我手上。


 


倒也沒那麼想摸了。


 


裴願沒有回頭,自然看不到我臉上的無語。


 


還在提要求:


 


「還有,你讓裴安安搬出去,我要和霜霜姐姐住在我之前的屋子,以後你不能幹涉……」


 


話說得像失了智。


 


我把燒雞直接扔進垃圾桶。


 


「我不是來道歉的,這東西你愛吃不吃。」


 


垃圾桶裡的燒雞還在散發香味。


 


混合著裴願沒有好好清洗的狐狸味道。


 


在狹小的空間,擴散。


 


我忍不住一聲幹嘔。


 


裴願終於轉過來,難以置信地望向我。


 


眼神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但我忘記不了那天的獠牙。


 


裴願,是養不熟的獸人。


 


我提醒裴願:


 


「我是來告訴你,

我把你賣了。


 


「你的新主人馬上就要來帶你走。」


 


說完,我沒等裴願反應,徑直離開保姆間。


 


得找人好好清洗這裡。


 


先後住過林霜霜和裴願,還真是晦氣。


 


6


 


沒想到和林霜霜的再次相見,來得如此之快。


 


我在別墅外等裴願的買家。


 


等來了林霜霜。


 


林霜霜走進別墅,滿眼怨憎:


 


「裴小姐,錢我已經一次性付清,請問裴願呢?」


 


我瞥了一眼林霜霜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有點好奇她付款的二十五萬是怎麼來的?


 


但終究是沒問出來。


 


隻是告訴她:


 


「馬上,那隻狐狸好像有點舍不得離開,保鏢需要一點時間。」


 


林霜霜不信,說我騙她,

非要爭辯。


 


我懶得搭理。


 


直到保鏢帶著裴願出現,林霜霜的眼眶唰一下紅了。


 


林霜霜指著我,語氣裡都是責怪:


 


「裴小姐,你為什麼要N待裴願?」


 


我舉手。


 


「話可不能亂說啊,我沒餓過他,我的獸人糧都是管夠的。」


 


裴願在人高馬大的保鏢手裡,看起來有些瘦弱。


 


他看到林霜霜,委屈巴巴地開口:


 


「霜霜姐姐,我好想你Ŧųₑ。」


 


林霜霜回應裴願,又看著裴願瘦下去的臉頰,滿臉心疼,落下淚來:


 


「怎麼是獸人糧?


 


「你以前給裴願吃的都是最好的進口肉,還有專門的營養搭配……」


 


彈幕再次上線:


 


【女主哭得我心都化了,

女鵝,不要哭了,媽媽心疼。】


 


【雖然劇情出現了偏差,但是男女主一直是超好磕的共患難愛情。】


 


【男女主都記掛對方,女主更是為愛一次次勇敢!】


 


【女主懟女配!我看的好過癮!】


 


本來郎情妾意就看得我心煩。


 


彈幕絮絮叨叨,林霜霜的指責也絮絮叨叨。


 


我尋思話不多不能當女主水字數呢。


 


我不由回懟:


 


「我重申一遍!我的錢,我有權決定怎麼使用。Ṫů⁼」


 


林霜霜和彈幕均是一噎。


 


半天說不上話。


 


我示意保鏢把裴願交給林霜霜。


 


林霜霜接過裴願,忍不住幹嘔。


 


「哕」到一半,又硬生生憋回去。


 


我看著林霜霜屏住呼吸擁抱裴願。


 


一張臉憋得通紅。


 


裴願也回抱住林霜霜。


 


「姐姐,新來的獸人保姆說要給我洗澡,但是我答應過你,隻給你碰,所以有一點味道。


 


「姐姐,你不會嫌棄我吧?」


 


林霜霜不說話,隻一味搖頭。


 


最後,在裴願期待的眼神裡,林霜霜不得不說出那三個字:


 


「不嫌棄。」


 


我和彈幕一起感慨:


 


【好偉大的愛情!】


 


那麼臭都能忍得下來。


 


怪不得能做女主了。


 


彈幕還在繼續:


 


【都怪女配突然要賣男主,女主舍不得男主被賣給別人,被迫去借了好多錢。】


 


【不怕不怕,等女主回歸秦家,這點錢又算什麼?】


 


【倒是女配能囂張到幾時?一口一句「我的錢,我有權決定怎麼使用」,

等沒錢了,還不知道在哪裡哭呢?】


 


可惜,現在姐有錢。


 


別墅、跑車、七位數的存款。


 


剛有二十五萬進賬。


 


反倒是他們口中的女主林霜霜借了二十五萬,250k,也足夠林霜霜吃一段時間苦頭了。


 


遠遠不夠。


 


到底是什麼人在打這些彈幕,我想一並報復了。


 


有一種巴掌扇不到屏幕外的無力感。


 


那,就把他們喜歡的劇情都破壞個稀巴爛吧。


 


7


 


不想為渣男賤女花錢,半個私家偵探都不想請。


 


好在時不時出現的彈幕提醒我,裴願和林霜霜過得很慘。


 


貧賤戀人總覺得有情飲水飽,兩個人吃著饅頭,互相安慰打氣。


 


彈幕一片哀嚎:


 


【雖然共患難很可貴,

但是怎麼那麼慘啊?】


 


【不喜歡這樣的劇情!快點進入打臉環節吧。】


 


可能是彈幕要求的太強烈,劇情似乎提前了。


 


在一起第三個月。


 


秦即明將我叫進辦公室。


 


滿臉嚴肅:


 


「昭棠,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林霜霜的女孩?」


 


腦袋有片刻空白。


 


這個時間點,秦即明應該不知道林霜霜。


 


應接不暇的彈幕再次出現,我從中找到了重點:


 


【沒想到劇情崩壞,竟然讓女主提前被認回秦家。】


 


【爽了!】


 


我……


 


我還沒來得及嫁進秦家啊!


 


我看著秦即明,思考逼婚和跳槽誰更可靠。


 


秦即明扶了扶金絲框眼鏡:


 


「我家出了一些事。


 


「當年在醫院,護士將我的生理學妹妹和我戶口上的妹妹弄錯。


 


「我的生理學妹妹,也就是林霜霜,今天找了回來。


 


「她在訴說自己生活困境時,提到了你。


 


「她對你似乎很不滿。


 


「說你N待獸人,對她多番為難……


 


「我解釋了,可我的父母覺得我在包庇你……」


 


受夠了,真是惡人先告狀。


 


我來不及說話,秦即明再次開口。


 


「昭棠,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們之間應該存在什麼誤會。


 


「所以我想帶你回去,見見我的父母……」


 


彈幕先我一步做出反應:


 


【反派帶女配回去也沒用,

秦家現在是女主的主場!】


 


【打臉劇情到!】


 


我想到自己特意保留的客廳監控。


 


不知道秦家父母是不是也如此降智。


 


不去,誤會一定存在。


 


開誠布公,說不定會有驚喜。


 


我跟著秦即明回了家。


 


所有的禮物都是秦即明提前準備好,秦家父母所喜歡的。


 


一路上,我看著興奮的彈幕皺眉。


 


秦即明以為我是擔心,握住我的手安撫:


 


「昭棠,沒事。我永遠會站在你這邊。」


 


我頷首。


 


「好。」


 


勞斯萊斯駛進豪華別墅區。


 


彈幕越來越擁擠。


 


【來了!來了!來了!我敢肯定是名場面!】


 


【好戲開場!】


 


車輪停止轉動。


 


場景定格。


 


有人從車外打開了車門。


 


我一下車,就看到了秦即明的父母。


 


頭皮瞬間發麻!


 


兩張好熟悉的臉!


 


太像了!


 


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我瞳孔不受控地震顫。


 


一時激動得連手指都顫抖。


 


我的生物學常識叫囂著有問題。


 


不對!


 


彈幕不對!


 


劇情也不對!


 


林霜霜或許根本就不是真千金。


 


她是佔鵲巢的鳩。


 


一次又一次。


 


拿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抬頭。


 


林霜霜站在秦母旁邊,眉眼間與秦家父母沒有任何一絲相像。


 


真正與秦家父母相像的是,

我如今家裡新請的獸人保姆。


 


我的表情不加掩飾。


 


彈幕在疑惑:


 


【女主是什麼表情?害怕了嗎?】


 


【我們女主可是正兒八經的秦家千金,有親子鑑定作證。】


 


按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我努力做好表情管理。


 


像每一個第一次見家長的女孩那樣,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秦家父母的表情並不友好,隻是算禮貌地回復。


 


先入為主的印象很難更改。


 


但是,我相信真相會改變一切。


 


林霜霜挽著秦母的手,撒嬌:


 


「媽,這個裴姐姐我之前和你說過,是我的前僱主。」


 


秦母憐愛地拍了拍林霜霜的手,望向我的目光更加不善。


 


我終究是沒能進秦家的門。


 


即使秦即明瘋狂爭取。


 


秦家父母的態度依舊堅決:


 


「是的,裴昭棠很優秀。從能力角度來說,她算得ṭü₉上我理想的兒媳婦。


 


「可我們秦家更看重人品。


 


「我們不能接受這樣的女人,進入秦家家門。」


 


秦即明還在爭論,但抵不過秦家父母對親生女兒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愧疚。


 


彈幕裡一片歡呼:


 


【哈哈哈哈哈,女配還想通過嫁人逆天改命,泡湯了哦。】


 


【就是這個味兒!爽!】


 


我沒有直接反駁。


 


小說裡的遺傳可能沒那麼科學。


 


我也怕隻是偶然。


 


我想先檢測,秦即明和我新請的獸人保姆的基因相似度。


 


而且爬得越高,跌起來才越痛。


 


我很期待故事的反轉。


 


也期待故事反轉後,屏幕前觀眾的反應。


 


秦即明帶著我離開時,我看到角落裡的裴願。


 


漂亮。


 


幹淨。


 


打扮貴氣,像一個尊貴的小王子。


 


比在我這裡還要好。


 


裴願望向我,眼神復雜。


 


有炫耀,有嘲諷,也有一絲絲留戀。


 


留戀?


 


大抵是我看錯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裴願也算攀上豪門。


 


好不風光。


 


我沒再看裴願,離開了。


 


8


 


秦家父母想讓我滾出秦氏。


 


但無奈秦即明接手秦家的三年內,瘋狂拓展自己的勢力和影響。


 


在秦家也算得上樹大根深。


 


秦家父母暫時拿我沒什麼辦法。


 


所以秦家父母隻能指責秦即明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