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哆哆嗦嗦地趕緊去聯系對方。


但她剛點開對方的主頁,便愣住了。


 


「清清,他又發了一條。」


 


補充的聲音不安且小心翼翼。


 


「是蕭禾的……」


 


16


 


我是回來之後,才知道自己的視頻登上了熱搜。


 


【時光膠囊】博主發消息給我。


 


說自己也沒想到流量和影響會這麼大。


 


他在感謝我的同時,還希望能對我再一次進行採訪。


 


我沒有回他。


 


打開手機,正好刷到了營銷號轉發的。


 


【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個針,……】


 


【天塌了家人們,圖書館 30 秒還要上演到什麼時候啊……】


 


營銷號極具特色的聲音繪聲繪色地描繪整件事情的起因。


 


上周日晚七點,【時光膠囊】博主發布了自己的最新一條街採視頻。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博主隨即抓取了一個路人採訪。


 


「帥哥,如果你有機會可以和五年前的自己對話,你想對 5 年前的自己說些什麼?」


 


視頻裡,被當做路人的我直視鏡頭,聲音漠然。


 


「如果有機會,我想對 5 年前的自己說,蕭禾,別娶江宛清了,你會後悔的。」


 


視頻一經發出,立刻引起了網友們的熱議。


 


【江宛清?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啊?】


 


【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你們忘了?博主上一次採訪的那對情侶,好像女的就叫這個名字。】


 


【臥槽!不會是同一個人吧?!有瓜!】


 


在短暫的疑惑後。


 


嗅到八卦氣息的網友靠著自己敏銳的嗅覺扒出了我和江宛清的關系。


 


在證實我口中所說的【江宛清】,就是那個對五年前的自己說希望早點遇到許佳年的江宛清之後。


 


網友們瞬間炸鍋了。


 


【靠!還真是同一個!太抓馬了!】


 


【我去!還以為是純愛情侶,沒想到居然是渣女出軌小三!】


 


【還早點遇見!你他麼怎麼不早點去S呢!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老公啊!】


 


【小哥哥好可憐,實慘!!!】


 


如今視頻底下全是對兩人的討伐謾罵。


 


至於我,雖然沒那麼誇張。


 


可手機裡的信息和電話就像是爆炸了一樣。


 


除了一些想近距離吃瓜,了解事情真相的。


 


還有就是一些我和江宛清的共友的。


 


我沒有理會。


 


但唯一一點讓我意外的就是。


 


這些如潮水般的消息和電話中,竟然沒有江宛清。


 


真是奇怪,我如今擺了她一道。


 


她竟然一點動作都沒有。


 


17


 


我感到不可思議,直到接到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蕭先生,你的房子出售情況,遇到了點問題,能麻煩你回來處理一下嗎?」


 


我帶著疑惑買了回去的機票。


 


剛一下車,就看見前幾天給我打電話的中介。


 


見我回來,像看到救星一樣。


 


「蕭先生,你可回來了,是你的妻子,她聽說你要賣這個房子,S活不同意。」


 


中介三言兩語告訴了我情況。


 


我被氣笑了。


 


我就說江宛清怎麼沒動靜。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我來處理吧。


 


送走了房產中介,我打了電話給江宛清。


 


她沒接,我幹脆直接找到了她的公司。


 


不同於上一次,這一回前臺問都沒問,直接就請我上了樓。


 


而之前接待我的那個小姑娘。


 


這回更是畢恭畢敬地把我請到了江宛清的辦公室門口。


 


「江總在裡面等你。」


 


我看她一眼,倒也不是真的看她。


 


而是視線掠過她,看向了角落裡的許佳年。


 


他好像降職了。


 


我記得前幾次來的時候,他的位置是距離江宛清辦公室最近的一個。


 


許佳年看見我,掩飾不住眼底的憤恨和怒意。


 


如果眼神有實質,我毫不懷疑他會在我身上燒滿洞。


 


我沒理會他,推門而進。


 


看見辦公室布局的一瞬間。


 


我甚至有些恍惚。


 


關於許佳年的痕跡已經被清除幹淨。


 


這裡一下子像是變回了最初的樣子。


 


江宛清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板椅上。


 


襯著巨大的落地窗,她高挑纖細的身影顯出幾分疲倦和頹靡。


 


顯得格外落寞。


 


也是。


 


這段時間因為熱搜的事情。


 


江宛清公司的股價受到影響,跌了好幾個點。


 


她不頭疼才怪。


 


但是……那又關我什麼事?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套房子,你答應給我了。」


 


我徑直走向江宛清,開口質問。


 


聽見聲音,江宛清抬眸,目光深深。


 


「蕭禾,後悔是什麼意思?」


 


她答非所問,

更是弄得我一頭霧水。


 


但很快,我明白過來。


 


她問的應該是那條視頻裡我說的話


 


當博主問我:「你想對五年前的自己說什麼」的時候。


 


我的回答是:


 


「蕭禾,別娶江宛清了,你會後悔的。」


 


而五年前。


 


我和江宛清領證時,她紅著眼眶含淚問我。


 


「蕭禾,娶了我,你會不會後悔?」


 


那時候我的回答是:「不會。」


 


如今江宛清竟然反問我的後悔是什麼意思。


 


「你不明白嗎?」


 


我不由感到可笑,冷靜反問。


 


18


 


像是被我臉上的嘲諷刺到。


 


江宛清臉色一片煞白。


 


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向我,每一步都好像有點艱難。


 


「可我沒有後悔過,蕭禾,我從來沒後悔和你結婚,你怎麼能後悔?你以前不是說,你不會後悔的嗎?」


 


她像五年前一樣紅了眼睛。


 


漂亮的眼睛裡,淚水像是透明的珍珠一樣滾落。


 


以往看見她流淚,我會無比心疼。


 


可這一回,我不會心軟了。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人都是會變的,不是嗎?


 


這一點,還是江宛清教我的。


 


如今回旋鏢刺在她的身上,江宛清怎麼反倒不能接受了呢?


 


江宛清目光受傷地直視我。


 


她似乎想從我眼底尋找到什麼。


 


沒找到,她眼神顫抖,握住我手臂的衣袖追問我。


 


「蕭禾,你做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還在生氣對不對?」


 


「你心裡有我,

才會故意說那些我,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她一臉問了兩個對不對。


 


眼神殷切地觀察我臉上的表情。


 


可我十分平靜,甚至在聽見她的問話,還皺了皺眉。


 


「愛?那是什麼東西?」


 


都籤離婚協議的兩個人了,還能有什麼愛?


 


哦,我以前是愛過江宛清。


 


可她不是親自把它弄丟了嗎?


 


我眼底嘲諷。


 


「我沒有!蕭禾,我沒有,我是愛你的,和你說離婚的話,都是氣話,我從來沒想過和你離婚!」


 


江宛清大聲辯駁道。


 


她突然緊緊地抱住我,一遍一遍地重復著。


 


她想要得到我的回應。


 


畢竟以前我們的每一次擁抱都是格外有力的。


 


可自從江宛清和許佳年在一起後。


 


我已經記不清和江宛清的上一次擁抱在什麼時候了。


 


江宛清沒有得到我的回應。


 


她松開手,也隻看到我冷淡的眼神和表情。


 


江宛清開始慌了,她握著我肩膀的手在顫抖出汗。


 


「蕭禾,你不能跟我離婚,你要是敢跟我離婚,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還有你媽媽,我不會再給醫院一分錢,她會S的。」


 


江宛清「威脅」道。


 


她看似兇狠冷漠,可依舊掩蓋不住語氣和聲音裡的顫抖慌張。


 


我抬眸,平靜且冷淡地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江宛清,你還不知道吧,我媽媽去世了。」


 


在我們分居期間,我發消息給她。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就把我拉黑了。


 


江宛清,你說的話根本威脅不到我。


 


我要是在乎錢,當初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我不會義無反顧地和你在一起。


 


可我心裡依舊依舊很恨。


 


她忘記了我們的感情。


 


也忘記了當初我媽對她親同母女的貼心照顧。


 


江宛清不僅對不住我。


 


她還對不住我媽。


 


19


 


辦公室室內S寂一片。


 


我眼睜睜地看著江宛清本就蒼白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灰暗。


 


她眼底的情緒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震驚,錯愕,不可置信……


 


各種復雜的情緒雜糅在她的眼底。


 


「怎麼會……」


 


她呢喃道。


 


我提醒她:「你已經兩年沒去看過她,自然不知道。


 


可憐我媽S的時候還在念叨著我和江宛清。


 


而我隻能一遍遍忍著眼淚安撫欺騙。


 


告訴她江宛清在忙工作,等她忙完,就會來看您了。


 


我媽的S,倒也不是意外。


 


不過是油盡燈枯,回天乏術。


 


我親自籤下了放棄治療的單子。


 


握著她的手看她靜靜地陷入沉睡,再也沒有醒來。


 


我一個人冷靜地處理了她的後事。


 


結束之後,又不期然看到了江宛清和許佳年的那條視頻。


 


我其實一直都想和江宛清離婚的。


 


因為我不想看著自己眼睜睜地成為一個陷在感情裡的瘋子。


 


而我媽的S,是壓S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江宛清啊江宛清啊。


 


你又怎麼會知道。


 


從你犯錯不肯回頭的那天起。


 


我們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江宛清身形猛地晃悠,她後退兩步,幾乎要站不穩。


 


我看著她,不忘提醒道。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放我一條生路。」


 


如今和你在一起。


 


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窒息無比。


 


20


 


我離開了江宛清的辦公室。


 


這場談話不是多愉快。


 


好像氣氛都通過縫隙彌漫到了外面。


 


等我出來的時候,大家大氣不敢喘,恨不得將自己埋在地縫裡。


 


唯一一個敢有動靜的。


 


就是許佳年。


 


他氣不過,三兩步跟在我身後追上我的步伐。


 


「蕭禾!你狗東西,現在你滿意了?!」


 


「毀了清清,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質問我,語氣裡滿滿的都是不甘和打抱不平。


 


我聽見她的聲音,隻覺得聒噪。


 


於是又一拳揍在許佳年的臉上。


 


「蠢貨,但凡你有點本事,讓她早點跟我離婚,他都不至於背上出軌和渣女的名號。」


 


我嘲諷道。


 


許佳年捂著臉。


 


我提醒他:「還有,對我說話客氣點,畢竟我還沒和江宛清離婚呢。小心我讓江宛清追回在你身上花的錢。」


 


「她才不會!」


 


「現在這情形,你要不要試試?」


 


我主打一個氣S人不償命。


 


許佳年敢怒不敢言,隻能恨恨地瞪著我看著我離開。


 


21


 


沒了江宛清從中作梗,我的房子賣的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賣房子那天剛好就是我和江宛清離婚冷靜期到期那天。


 


那天和江宛清分開之後,本來我還以為她又會耍什麼手段不肯離婚。


 


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出現在了民政局。


 


我們順利領了離婚證。


 


在這之後,我又馬不停滴地趕去別墅那裡籤了賣房子的合同。


 


一連兩件事情都順利,我心情終於舒爽了。


 


但我前腳一走,後腳中介就又打電話給我。


 


「蕭先生,雖然有點不道德,但我還是想告訴您件事。」


 


「什麼?」


 


「您的妻子……哦,不,您的前妻,在你剛走之後突然來了。」


 


她拉著剛剛買我房子的那個客戶,S活鬧著求人家把這套房子再轉賣給她。


 


那客戶不同意。


 


江宛清現在正在糾纏人家。


 


我心生煩躁,

趕回別墅。


 


正好看見江宛清正從清潔工手上搶東西。


 


剛剛籤合同那個客戶已經不見了。


 


中介惋惜:「蕭先生,你來晚了,你前妻寧願加價三倍都要買回來……」


 


「……」


 


算了,左右房子已經不是我的。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也不想管這件事。


 


但就在這時,我看清楚了江宛清從清潔工手裡搶回來的東西。


 


是她當初和我一起補拍的婚紗照。


 


「江宛清!」


 


「蕭禾!」


 


江宛清看見我,眼底一亮。


 


「你看,我把房子買回來了。這些東西,我都會找回來的……」


 


她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著。


 


但話音未落,我手裡的車鑰匙就已經劃向了她身後的婚紗照。


 


「滋啦——」一聲。


 


我將自己的照片撕下。


 


江宛清驚愕地睜大眼睛,臉色蒼白。


 


她難過又悲痛地看著我,眼底的淚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我面色冷漠,透過別墅的落地窗看見玻璃上反射的這一幕。


 


突然覺得十分熟悉。


 


當然熟悉,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卑微地祈求江宛清回頭。


 


而如今……


 


真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別自作多情了!江宛清,你這樣隻會讓我惡心無比!」


 


「煩不煩?!」


 


22


 


那天之後。


 


我的日子恢復了平靜。


 


雖然一個人孤單,可從過往中抽離出來。


 


就像壓在頭頂的烏雲在一瞬間散開,雲開月明。


 


每一天都陽光明媚。


 


一個星期後,我又見了一次江宛清。


 


是在酒吧。


 


離婚後她日夜買醉,我倆的共友將勸和的信息和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來一個我拉黑一個。


 


到最後,世界終於安靜了。


 


那次偶然遇見,江宛清又在喝酒。


 


許佳年突然出現。


 


「清清。」


 


他飛快地扶住醉酒的江宛清。


 


「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裡了?」


 


許佳年傷心難過地控訴埋怨。


 


「你不要再為了那個男人這樣了,不值得!」


 


「清清,我們回去吧,你還有我。


 


「滾!」


 


江宛清用力地推開許佳年。


 


「他是我老公,我隻要他!!難道要你這個小白臉嗎?!」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刺激到了許佳年。


 


他不可置信地僵在了原地。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們兩個。


 


再後來,我就聽說許佳年被江宛清開除的事情。


 


不僅如此,江宛清還追回了在許佳年身上花的每一分錢。


 


許佳年沒想到江宛清會這般絕情,最終憤恨離開。


 


但三個月後,我就接到了警察讓我去認屍的電話。


 


他說在曾經我賣掉的那棟別墅裡,發生了一起兇S案。


 


S者正是我的前妻和許佳年。


 


江宛清無父無母,在這世上唯一有親密聯系的人就是我。


 


聽到這個消息。


 


我有些唏噓和感嘆。


 


但到底出面還是處理了她的後事。


 


隨後,將他的骨灰撒入山間海底。


 


再無蹤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