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了他三年。
這期間我大撈特撈，把一個億的欠款都還清了。
他好哥們忍不了了，對我陰陽怪氣。
「差不多得了，懂事點就自己離開。」
「你根本配不上他。」
不等我說話，謝衛東系著圍裙、揮舞著鍋鏟衝出來。
「能不能讓我過兩天消停日子？」
「她配不上我？」
「她配不S我！」
「她配我八個來回帶拐彎！」
忘了說，這位太子爺祖籍東北。
1
我爸是個老畢登。
投資失敗後，他帶著小三跑了。
留下我和我媽，還有一筆數額驚人的債務。
我媽是個妙人。
催債的兇神惡煞地上門，
把家裡砸得稀巴爛揚長而去後。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
「我的美容院會員到期啦，寶貝女兒，能不能給我十萬塊讓我續下費？」
2
錢分幣沒有。
力氣倒是一大把。
於是我給我媽租了個老破小，告訴她每天吃水煮白菜可以美容養顏。
就出去賺錢了。
我什麼活都幹。
白天送外賣，晚上去酒吧搖酒，偶爾還兼職淘寶模特，拍點中老年服裝。
踩著星光回小區時，還要趁老爺爺老奶奶都睡著了，翻翻垃圾桶，看能不能撿漏幾個塑料瓶。
最困難時我甚至想開個自媒體賬號。
起號方式都想好了。
「富商千金破產後撿垃圾的一天。」
想了想怕被以前的朋友刷到。
遂作罷。
哎。
我這該S的自尊心。
3
整整一個月，我每天隻睡 5 個小時。
終於攢夠十萬塊巨款。
把錢匯入欠款賬戶後，我覺得自己可真牛逼。
感覺未來充滿了希望。
下一秒，催賬短信發來。
「恭喜您已成功還款 100000 元，欠款餘額還剩 99900000 元，請您再接再厲，繼續加油哦ヾ(◍°∇°◍)ﾉﾞ。」
也不知道是哪家催賬公司，還發了個俏皮的顏文字。
是覺得欠款人看到會心情大好，化身核動力驢，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幹上一百年，盡早還清欠款？
4
草！
一種植物。
5
我泄氣了。
我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被這一個億的債務毀了。
或許S了更輕松點。
那天過後，我發起了高燒。
渾身一會冷一會熱，一會看見揮著翅膀的天使，一會看見甩著三角尾巴的惡魔。
它們為了爭奪誰帶我走而大打出手。
兩小人鬥成一團，邊打邊喊：
「寶貝女兒，快醒醒。」
嗯？
怎麼這麼像我那妙人媽的聲音。
掙扎著睜開眼，我媽的臉果然出現在眼前。
她的眼睛有點紅，像是哭過。
仔細一看是戴的棕紅色美瞳。
為了配她今天的桃花妝。
見我醒了，她露出慈母的微笑：
「你剛剛一直在喊媽媽……」
我盯著她臉上的妝容出神，
心想不做保養確實不行，底妝都卡粉了。
見我沒搭話，她也住了口。
沉默片刻，她端來一個搪瓷碗，說：
「媽媽給你煮了粥，喝點吧。」
我看著碗裡黑白相間的未知混合物，喝了一口。
又生又糊。
算了。
明天還是再去想想辦法吧。
6
在酒吧搖酒時，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去傍個大佬當金絲雀。
這是我在看到同事 Amy 和某個有錢人出去一晚，第二天就拎著個名牌包回來後的靈光乍現。
她一晚能賺個名牌包。
那我把這事當成全職去幹，一個月撈他個幾百萬不成問題吧？
7
說幹就幹。
既然要當傍家兒，
第一步當然要選個好金主。
這事可得慎之又慎。
不然傍上個有變態嗜好的，我有命撈也沒命花啊。
好在我搖酒的酒吧是個高端場所，來來往往的都非富即貴。
為我尋找受害人……
不對。
為我尋找老板提供了便捷的機會。
我決定搞個大的。
要傍就傍個太子爺。
眾所周知，京城這地界，總裁多如狗，太子爺遍地走。
有的甚至另闢蹊徑，開創了京圈佛子賽道。
就我們這酒吧，隨便走一圈，就能聽見各沙發、包廂傳來的各種不同版本的：
「這位可是京圈太子爺某某某。」
新中國成立後，皇帝從一個變成了無數個。
太子爺也泛濫了。
好事。
至少給我提供了更多可能。
經過一個月的仔細觀察，我篩選出一個人。
最近才嶄露頭角的新晉京圈太子爺——謝衛東。
他和其他人挺不一樣的。
每次來我們這，他那些朋友都左擁右抱，帶的人次次不同。
即便來時沒帶人，很快也會在現場勾搭一個，沒喝幾口酒就親到一處。
他不同。
他不帶人，也不勾搭人。
倒是有無數扭腰晃胯的美女往他身邊湊，他也都禮貌拒絕了。
多數時候他都坐在卡座裡喝酒。
偶爾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我路過時找機會偷偷看過。
他在抓大鵝。
8
訂好目標人物，
第二步就要了解他。
畢竟我的目的是爬床。
得投其所好才能成功。
我開始想方設法晃悠在他周圍，隻為搞清楚他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他去參加酒會，我當侍應生。
他去打網球，我應聘球童。
他來酒吧喝酒，我兼職代駕。
他窩在家裡點外賣，我騎著小電驢猛猛搶單。
蹲守了三個月。
我成功了解到他喝酒最喜歡赤珠霞，網球習慣打上旋，一個人住著高級公寓，吃菜口味偏好微辣。
快連他內褲喜歡穿三角還是四角都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他擇偶標準是什麼。
急S我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某天，又一次把外賣送到他家後，我聽到屋子裡傳來他朋友的聲音。
「謝三兒，別逃避懲罰啊，快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哥們兒就沒見你身邊有過女人，你丫不會不行吧？」
謝衛東接過外賣，笑罵一聲：
「滾你丫的，老子稀罕清純的。」
關門後，屋子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不太清晰。
我趴在門縫努力聽，依稀分辨出幾句：
「小小的……抱在懷裡……」
「京城大妞都太浪……」
太好了。
終於有方向了。
正準備多聽兩句細節，電動車的報警聲滴滴響起。
一扭頭，有個人正鬼鬼祟祟偷我外賣。
氣得我拔腿狂追。
「孫賊，放下姑奶奶外賣！
」
丟外賣不光要照單賠償，還要扣錢的。
我絕不接受！
9
挑了個黃道吉日。
我脫下運動鞋，穿上小白裙，化著淡妝，裝扮成楚楚動人的小白花形象。
準備和謝衛東來場浪漫的邂逅。
第一次勾搭金主，我有點緊張。
去之前喝了一杯酒壯壯膽。
沒想到越走越暈。
到謝衛東面前還沒來得及說話呢，直接栽他身上了。
可惡。
忘了自己滴酒不沾了。
10
再醒來。
我渾身赤果的躺在謝衛東懷裡，腰酸得不像話。
他修長的小腿夾著我的腳踝，健碩的胸肌上帶有一道抓痕。
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雖然過程發生了一點意外，
但最終結果是好的。
我暗暗竊喜。
金豬老板，我來了！
回憶著電視劇裡清純小白花失身後的樣子，我藏在被子下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S了！
眼淚迅速聚集，要落不落地積在眼眶裡。
我掐著嗓子開演。
「你…我…嚶……」
哭了兩聲，我對謝衛東說：
「就當一次意外，我馬上離開。」
多麼堅強可人的一朵清純小白花啊。
太子爺還不快憐香惜玉地抱住我，說要負責。
謝衛東果然動作了。
他起身下床，露出被抓得亂七八糟的後背。
套好褲子，開口：
「你想得美！
」
「我好好一個黃花大小伙兒被你糟蹋了。」
「你說走就走？」
「沒門兒，我告訴你。」
「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我傻眼。
不兒。
不是說好的京圈太子爺麼？
怎麼一口大碴子味啊。
再說是誰糟蹋誰？
11
見我露出如遭雷劈的表情。
以為我不信他說的話。
謝衛東拿出手機，放了兩段視頻。
第一段，我掛在他身上，扒他的衣服。
邊扒邊說：
「我看上你了。」
「不要做無用的掙扎，快從了我吧。」
他滿臉無奈地扶著我，想把我扯下來，沒扯動。
周圍他的朋友沒一個上前幫忙，
都舉著手機，一邊忍笑一邊大拍特拍。
第二段，場景換到了現在的房間。
應該是他拿著手機拍的。
鏡頭很高。
我騎坐在他膝蓋上，湊得很近去解他的腰帶。
臉色潮紅，呼吸一下一下噴在他下面。
平坦的褲子處肉眼可見漸漸鼓起一個大包。
昭示著主人非同尋常的硬實力。
我卻伸手扇了那一下，胡亂發脾氣：
「不要礙事。」
謝衛東重重抽了一口氣，聲音清晰又壓抑：
「是你強迫我的，明天可不要不認賬。」
說完牽著我的手覆上。
視頻到此為止。
他收起手機，看渣女那樣看我。
「你不會想吃完就跑吧？」
我竭盡全力扯出清純的笑，
恨不得沒看過剛才的視頻：
「怎麼會呢，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求之不得。」
12
謝衛東滿意了。
俯下身親了我一下。
迅速進入了金主的角色。
「寶貝兒，想吃啥？我叫客房服務送上來。」
不論聽多少次，他這張建模一般的臉，頂級低音炮的嗓音，搭配他的東北腔，都讓我一愣一愣的。
我隨便說了粥，他就去客廳打電話了。
我挪動身體想下床，卻因僵硬的腰跌回床上。
這回不是演的。
我感覺自己的腰真的要斷了。
該S的謝衛東，昨晚到底折騰了多久？
恍惚間，有些片段浮現在眼前。
我趕緊甩甩頭，
把它甩出腦海。
不不不，這不是我。
我絕不可能擺出那樣的姿勢。
不論怎樣，我還是達到了最終目的。
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13
跟謝衛東在一起的日子，我很滿意。
他長得帥，床上功夫好，也不折磨人。
給錢還特別大方。
我隨便扯個借口，不管多離譜，他眼都不眨就轉賬。
和他在一起三年，我陸續把欠的錢都還清了，還攢了一點點。
有時候撈得狠了，我自己都過意不去。
隻能在晚上補償他。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一邊狠狠親我，一邊說：
「寶寶，怎麼需求這麼強啊？」
「老公早晚被你榨幹。」
每當這時候我都羞恥得不行。
偷偷撓他一下。
幹正事的時候能不能專心，不要說沒用的廢話。
總體來說，我給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打 99 分。
扣一分是因為他裝清純太辛苦。
14
清純小白花這掛，和我絲毫不沾邊。
有誰見過能拎著外賣一口氣爬 18 樓的小白花嗎？
為了維持住謝衛東喜歡的樣子。
我飯都不敢多吃。
每次都像貓一樣，叨兩口就做作地說吃飽了。
餓得半夜偷偷爬起來灌礦泉水。
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個月，我生生餓瘦了十多斤。
每次他問，我都用減肥搪塞過去。
有一次，餓得太嚴重。
在和他那啥的時候暈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
隱約聽見他醫生朋友的聲音：
「低血糖，營養不良，再加上有點胃黏膜損傷。」
「謝三兒，知道的明白許樂宜在減肥，不知道的以為你N待人家呢。」
再醒來，謝衛東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寶貝，我還以為自己太猛，把你幹暈過去了。」
我：「……」
98 分吧。
他這張破嘴也得扣一分。
15
自那以後，謝衛東開始給我做飯。
一天三頓不重樣。
每次給我盛飯都壓得實實的，盯著我吃完。
我一邊S裝地嗔怪：「人家要減肥呢。」
一邊猛猛開炫。
謝衛東做飯太好吃了。
普通家庭小炒也能做出五星級的味道。
他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解釋：
「我的廚藝是我爺教的，他說大小伙子不會做飯，以後不好娶媳婦。」
他正經說話的時候，真的很有魅力。
就著他的臉能多吃二兩飯。
但多數時候，那張嘴總是讓我一言難盡。
16
前些日子把債還完，我一身輕松。
心情好了，人就不知不覺染上些不良癖好——
看擦邊男菩薩。
但我不是色眯眯地看。
我是批判地看，帶著審視的目光看。
「這個不錯，但腹肌沒有謝衛東清晰。」
「這個也挺好，但胸肌沒有謝衛東大。」
「這個更是十分誘人，但食指沒有謝衛東長，一定不如他厲害。」
看。
我很守婦道吧。
誰都不如我的金主大人。
畢竟他給錢。
話說回來，這個小哥哥好像新起的號啊，薄肌細腰，扭得不錯。
點進首頁品鑑一番。
品鑑得太過入神，猥瑣的笑聲太大，一不小心沒注意到謝衛東發來的消息。
過了十幾分鍾，他一個電話打過來。
開口就是：
「許樂宜，你S啦？」
「你手機叫閻王爺搶走你去追了？」
「咋的，地府沒有信號啊？」
「用不用我看 60 秒廣告幫你加加速？」
「你給我等著嗷，等我回家發現你再給那些腹肌男點贊，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我：「……」
我連忙往上翻，
看到他之前的消息：
【寶寶，我在超市買菜，用不用給你帶一瓶黃桃罐頭呀？】
誰懂啊。
東北太子爺真的難繃。
17
晚上，我被謝衛東狠狠懲罰了一番。
他把我的手按在他腹肌上，邊動作邊問：
「誰是你真正的男菩薩，嗯？」
「說話。」
「不說點好聽的，今晚別想睡了。」
我啞著嗓子輕車熟路地念了篇「謝衛東十大美德」。
才被他放過。
臨睡前，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撐著沉重的眼皮瞄了一眼。
是我媽的消息。
【樂宜啊，你爸爸回來了，想見見你。】
18
他還有臉回來？
當初和小三跑得那叫一個快。
如今我剛把債還完，他就回來了。
套用謝衛東的口頭禪——
「我用腳後跟想都知道他沒憋好屁。」
於是第二天，我給我媽回消息：
【不見。】
下一秒，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那是你爸爸呀，怎麼能不見吶。」
我媽是南方人，說話總是黏糊糊的。
讓人不忍心衝她發脾氣。
可就是這樣軟綿綿的一個人，在我爸要把我嫁給老頭子換彩禮的時候，衝上去撓花了他的臉。
她或許不是一個好媽媽。
但切實保護過我。
所以她再戀愛腦、再糊塗，我也不會不管她。
「媽，他拋棄了我們。」
「他給我們留下一個億債務的時候，就沒想過我們的S活。」
「三年間對我們不聞不問，如今債還完他回來了，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當相親相愛一家人嗎？」
我媽的聲音低了一些，依舊軟軟的。
「說這些幹嘛呀，不管怎麼樣，欠的錢不是還完了嘛。」
是還完了。
可怎麼還的你知道嗎？
是我拋棄道德，放棄良知，出賣身體換來的！
閉了閉眼，我的語氣冷了下來。
「媽，你和他離婚吧。」
我媽明顯懵了：「為什麼要離婚呀？」
我懶得和她講道理，隻給她兩個選項：
「離婚，我養你，每個月十萬，夠你在老家吃喝不愁。」
「或者你繼續和他甜甜蜜蜜，我們從此斷絕母女關系，就當你沒生過我。」
天大的生恩養恩，這一個億也還清了。
以後我想輕輕松松地活著。
清清白白的。
或許，有朝一日也能夠一夠那月亮。
聽筒裡沉默半晌，最後她說：
「你來見見他吧，他畢竟是你爸爸。」
我幹脆掛斷。
19
拒絕了我媽。
我那個老登爸不得不親自出馬。
他給我發了無數條短信。
一開始還假裝關心、懷念，沒過兩天就拐彎抹角要錢。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