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嬌嬌,你要是敢騙我,就完了。」


 


我淡定地環住他的腰,不退反進。


 


「我不會騙你,因為我愛你。」


 


他定定看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伸手將我緊緊抱進懷裡。


 


「我也愛你。別騙我。」


 


......


 


「姐姐,你不會騙我的,對嗎?」


 


「對,姐姐愛你。」


 


江淮烏黑明亮的眼睛彎了彎,碎發輕柔地蓋在額頭上,他把頭埋進我脖頸間,像個小孩子般歡喜。


 


......


 


「謝檸,我求你別騙我。」


 


「不騙你,我還愛你。」


 


陳屹愣住,有些呆呆地看向我,眼眸中迅速盛滿了星河。


 


他:「其實我每次說恨你,都是在說我愛你。」


 


......


 


「檸檸,

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裴砚嘴角帶著淺笑,幽潭般深邃的眼眸似乎洞悉了一切。


 


批發的假話頓時很難說出口。


 


「對,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結扎又埋珠,你是獨一份。


 


......


 


前所未有的五家聯盟,著實震驚了整個圈子。


 


有人開玩笑道,這下就算整個晶市的豪門都破產了,也輪不到謝家。


還有人說,生一百個兒子都不如生一個謝檸,果然不會用人就隻能幹到S,


 


我爸得意洋洋道,我就說你們要有我這樣的閨女,也一定會為她感到驕傲的,這下信了吧。


 


16


 


心裡的大石頭落下,總得慶祝一下。


 


我有一棟自己住的小別墅,前幾年它的地下室被我改成了藏酒室。


 


於是我大方邀請他們來我家喝酒。


 


我和我爸不一樣,我要麼不喝酒,一喝就會剎不住量。


 


見我有些頭暈,江淮放下酒杯。


 


「姐姐,我扶你去休息會吧。」


 


進了二樓房間。


 


心懷不軌一晚上的江淮迅速低頭在我臉上親了下。


 


我這人喝多了還有點好色,拒絕不了帥哥。


 


他見我沒露出異樣,又大著膽子吻上我的唇,慢慢加深力道。


 


等到兩人都亂了心跳。


 


我推了推他,「去洗手。」


 


江淮眨著湿漉漉的眼睛,聽話出門找洗手間。


 


我躺在床上,模糊間聽到門落鎖的聲音,以為是江淮回來了。


 


直至湿熱的氣息包裹住耳垂,身前傳來一陣酥麻,沒多久我就出了一身汗。


 


太了解我的敏感點,

我睜眼前就已經猜到是誰。


 


顧祁拂開我鬢角打湿的發絲,粗粝的手指摩挲著我的下巴。


 


「繼續?」


 


我舔唇嘆氣,「沒套。」


 


「車裡有,我去拿。」


 


顧祁迅速起身,為了方便,直接從二樓陽臺翻了下去。


 


我被吊得不上不下,正想抱怨半天也沒吃上飯。


 


就見衣櫃門向外推開,陳屹從裡面鑽了出來。


 


我頓時驚了。


 


他又是什麼時候躲進來的?


 


陳屹一言不發地湊上來,連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寬大的手掌穩穩託住我的腿彎,動作溫柔卻不容抗拒。


 


我被突如其來的熱情淹沒。


 


四人中,陳屹最擅口技。


 


現在看來一點沒退步。


 


還沒享受多長時間,就聽陽臺傳來男人面無表情的一聲低罵。


 


「操,我就下去一趟,家就被偷了。」


 


緊接著陳屹被拎開,臉上挨了顧祁一拳。


 


誰也不讓誰,兩人很快打了起來。


 


門外同時響起怒氣衝衝的拍門聲。


 


江淮:「我就去洗了個澡而已!!你們倆個有本事偷我家,有本事開門啊!!!」


 


我看著眼前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在勸架和旁觀之間選擇默默先提起褲子。


 


最後還是裴砚不知道從哪找來了房門鑰匙。


 


他端著一碗醒酒湯進來,沉聲道:


 


「別鬧了,讓檸檸先醒酒。」


 


身後緊跟著的是湿著頭發的江淮。


 


不用喝了,我已經嚇清醒了。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正是脫身的好時機。


 


我嘆了口氣,語氣誠懇而羞愧。


 


「雖然是你們勾引我在先,

但我經不住誘惑也佔了一半責任。」


 


「既然你們也都看見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吧。我拒絕不了你們任何一個人,因為你們誰我都很愛。一想到失去你們其中哪個,我都會感覺心如刀絞,原諒我實在選不出來。我知道我這樣不對,我有錯,但我錯就錯在看到了你們每個人的美好,錯在舍不得辜負你們任何一個人的愛。」


 


「我知道我的話你們接受不了,我自己也覺得沒臉面對你們,你們都走吧,讓我一個人先靜靜。」


 


說完我就把自己埋進被窩裡,假裝啜泣。


 


房間裡靜得可怕。


 


連空氣都變得沉重。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更別說四虎了。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都愛比不愛更侮辱人。


 


前者相較於後者,否認了他們人格的獨立性和完整性。


 


果然,

沒過多久。


 


他們接二連三地離開了。


 


汽車的發動聲,一輛、兩輛、三輛、四輛……嗯?


 


誰回來了?


 


房門被再次推開,男人啞著晦暗不明的聲線:


 


「可你上次明明拒絕我了。」


 


我從被窩裡露出腦袋,和裴砚大眼瞪小眼。


 


兩秒後,我試探性問:


 


「要不你再試一下?我這次肯定不拒絕你。」


 


滿室漆黑,澎湃潮湧迭起。


 


許久後,他說:


 


「檸檸,我可以接受,隻要你不離開我。」


 


這話打亂我劇本了,我隻當沒聽到。


 


第二天天沒亮。


 


裴砚還沒睡醒,我就登上了出國的飛機。


 


隻在群裡隨意留下一句。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們,

我的心好亂,我先出去散散心。」


 


實際墨鏡一戴,誰也不愛。


 


17


 


一個月後。


 


我正在南極追極光。


 


手機收到消息。


 


江淮:「姐姐,我不能沒有你。」


 


顧祁:「他們都是賓館,隻有我才是家。」


 


陳屹:「這次我不想再把你弄丟了。」


 


裴砚:「檸檸,回來吧,他們想通了。」


 


我不明所以。


 


直到我爸急匆匆給我打視頻。


 


「閨女啊,你快回來看看吧,我招架不住了,四個女婿都太熱情了。」


 


我:「......?」


 


「女、婿,Is me?」


 


原本在遊輪邊垂釣的男人突然歪頭轉身,興致衝衝地湊了過來,五官仿佛被精心雕琢過的雕塑,

像極了西方油畫上的小天使。


 


我爸看著鏡頭裡突然出現的男人,睜大眼睛,磕磕巴巴地問我:


 


「這、這是?」


 


「爸爸,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戈贊,丹麥人。」


 


戈贊除了個別詞語以外,對中文一竅不通,隻知道對著屏幕笑。


 


我爸沉默片刻後,瞥了他一眼。


 


語氣不太滿意。


 


「……這聊天雞同鴨講的,怎麼談個洋人?」


 


「可如果他父母雙亡、無親無故、身患絕症、活不過三個月,還自願贈與我八十億遺產呢?而且是美金。」


 


我爸話鋒立馬一轉,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


 


「談!談的就是小洋人!要的就是雞同鴨講!不是小洋人咱不談!」


 


......


 


半個月後,

戈贊說想看看我生活的地方,於是我帶著他回國了。


 


正值晶市的第一場雪。


 


來接機的四人看了看戈贊,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圍巾,不可置信道:


 


「這就是你散心的結果嗎?」


 


「說好的送我的圍巾為什麼會在他的脖子上?」


 


「什麼送你的,不是送我的嗎?」


 


「說是送給我一個人的呢?」


 


「她也和你說了?」


 


此時再怎麼自欺欺人,也不得不反應過來他們被耍了。


 


幾人質問的目光投向我。


 


而我演都不演了,兩手一攤,幹脆道:


 


「對,我是騙了你們,但那又怎樣?不都是你們自願為我做的嗎?」


 


「哦,不止這一件,其實我從頭到尾都騙了你們,隻有利用,沒有愛。我就沒想過要和你們聯姻。


 


「我已經向前看了,有了新的男朋友,祝你們也早日走出來哦~」


 


顧祁氣笑了。


 


「你真以為老子拿你沒辦法了是嗎?」


 


我眨眨眼。


 


「難道不是嗎?」


 


「......」


 


陳屹望著我,面色蒼白。


 


「那我們之間又算什麼呢?」


 


「算我厲害,算你倒霉。」


 


「......」


 


裴砚唇角勉強勾著笑。


 


「那我呢?我和他們一樣,也被你拋棄了嗎?我也沒有絲毫可以留戀的嗎?」


 


「是的。」


 


我看向最後的江淮,他抹了抹眼角,避開我的視線,像隻憤怒的小獸,伸手去扯戈贊的圍巾。


 


「我不管,這是姐姐送給我的!」


 


.

.....


 


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依然不願意放棄。


 


他們戴上友好的面具,和戈贊相處。


 


起初,


 


他們怕他聽不懂,特意用丹麥語和他說:


 


「兄弟,她是個渣女,你玩不過她的。」


 


「你身體這麼弱,就別折磨自己了。」


 


「別陷進去太深,及時抽身吧。」


 


「你這樣的值得更好的。」


 


後來,


 


他們怕他聽得懂,特意用中文當他面說:


 


「媽的,憑什麼隻玩你不玩我?」


 


「你這病秧子怎麼還不S,我等不下去了。」


 


「笑S,你很愛她嗎?裝貨一個,還不把你甩了留著過年?」


 


「人貴有自知之明,就你也配和她在一起?」


 


...

...


 


終於等到戈贊走了,我卻又談了幾個。


 


談來談去,怎麼都輪不到他們。


 


我爸有次喝多了,私下裡為他們打抱不平。


 


「閨女,原則就那麼重要嗎?他們那麼愛你,都願意跟你一樣不婚,到底哪點不好?」


 


我笑道:


 


「人總是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戀戀不忘,但他們的身體、金錢、愛,甚至是尊嚴,我都得到了,我為什麼還要和他們糾纏?」


 


......


 


高傲者低頭,天真者多謀,自持者失控,瘋執者妥協。


 


他們不再做自己後,反而失去了身上最有特色的那部分,那是我最開始對他們動心、被他們吸引的地方。


 


起初,看到他們因我而改變,我會覺得有成就感。


 


慢慢時間久了,就沒了樂趣。


 


不止男人,

女人同樣追逐新鮮感和徵服欲。


 


一旦徹底將獵物徵服,看著他身上沒了稜角,對自己百依百順,完全不會忤逆自己,就會情不自禁地開始尋找下一個獵物。


 


人性就是如此,一旦完全地交出自己,就失去了最核心的吸引力。


 


所以落到現在的地步,是他們一手促成的,他們能怪誰呢?隻能怪自己在愛情裡失去了自我。


 


他們這般為我著迷,也是因為我永遠做自己,永遠不會因為他們妥協而失去自己的原則,所以我有著對於他們來說無法抗拒、無法替代的獨特魅力。


 


他們一方面痛恨我的肆意自私,恨我對他們的滿不在乎和漫不經心,另一方面又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我,被我吸引,為我著迷。


 


他們對我又愛又恨,稱我為壞女人。


 


卻又求著壞女人施舍幾分眼神和愛意。


 


起初我離開他們是因為有著不同的人生觀,

後來我徹底離開他們是因為他們失去了原有的魅力。


 


除非他們能認識到這一點,否則永遠也等不到我的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