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嗑男女主呢,兩人聊天張口閉口就是工作,已經沉迷搞事業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是一點愛都不談啊。】


【md 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懷疑男主喜歡女配了……嗑偽骨科的你們有福了。】


 


【支持。】


 


【支持。】


 


......


 


什麼意思?


 


紀祁安和宣苒沒有在一起?


 


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心底那根被埋葬的小刺突然如藤蔓般瘋長。


 


又是希望。


 


期盼卻又令人害怕的希望。


 


16


 


我沒想到紀祁安的「很快」會這麼快。


 


晚上洗完澡吹頭發時,有人敲響了公寓的門。


 


我貼在門邊警惕地問是誰。


 


回應的是一道熟悉又疲憊的聲音。


 


「小栀,是我。」


 


竟然是紀祁安?


 


他連夜趕過來的?


 


我發了會兒愣,才緩緩打開門。


 


紀祁安直直地站在門口。


 


平常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人,現在頭發凌亂,眼底一片烏青,襯衫都起了皺。


 


才開門,他就一把將我拉進懷中。


 


頭深深地埋在我脖間。


 


吐出的氣息熾熱又令人著迷。


 


「小栀,我好想你。」


 


我剛洗完澡,身上穿的是睡衣。


 


頭發湿漉漉的,將領口浸得半湿。


 


這樣的狀態,實在不適合和他這樣接觸。


 


我咬牙,將他推開。


 


「哥,你越界了。」


 


紀祁安濃密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窩處打下一道陰影。


 


「紀栀,

我不想當你的哥哥了。」


 


我猛地抬起頭,撞進他狹長漂亮的雙眸裡。


 


眸底不再是沉靜與克制。


 


而是突然出現了許多我過去未曾見過的情緒。


 


充斥著濃厚的愛意、渴望以及瘋狂的佔有欲。


 


我不可置信地發問:


 


「什麼意思……?」


 


紀祁安扶住我的雙肩,認真莊重地詢問:


 


「我也比你大,選我行不行?」


 


17


 


一瞬間,心髒劇烈跳動,仿佛要躍出耳膜。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


 


「哥,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們……」


 


「我很清醒。」


 


他打斷我。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

我不是沒想過放棄,隻做你的哥哥,可我做不到。我設想過無數次你和別人在一起的場景,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我本來想等你畢了業、等我穩定下來再說。可你說你喜歡許燼,還刻意疏遠我。我開始害怕了,怕你離我越來越遠。


 


「直到你出了國,我的理智再也沒有辦法壓住那些洶湧的欲望,我怕再不說出口就沒機會了。」


 


紀祁安深吸了口氣。


 


「小栀,或許你會覺得我很惡心,作為哥哥我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可你也說了,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說到最後,他聲音都有些幹澀,眼尾也泛起了紅。


 


我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久久沒有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來。


 


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紀祁安緊抿著唇,

神情有些落寞。


 


視線劃過我湿漉漉的發尾。


 


「先吹頭發吧,小心著涼。」


 


他牽著我走進洗手間,拿起吹風機給我吹頭發。


 


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動作輕柔。


 


嘈雜的風聲中,我開口問他:


 


「你和宣苒是什麼關系?」


 


紀祁安的聲音半隱半現。


 


「合作關系。研究所的工作束縛太多,我決定自己創業。宣苒在國外有大量實操經驗,是很靠譜的合作伙伴。」


 


他頓了頓,補充解釋道:


 


「我們沒有任何其他的關系。那天去酒吧,是有一位金牌投資人剛好有空,我們得抓住這個機會。」


 


那天,桃桃確實說過有第三人在場。


 


彈幕也證實了他們之間隻聊工作。


 


我點點頭,打算問出最關鍵的那個問題。


 


卻被紀祁安搶了先。


 


「小栀,你……是在吃醋嗎?」


 


18


 


他眼中星星點點,帶著希冀。


 


我別過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隻是臉有些燙。


 


「那,那天晚上我問你會不會用槍打我,你為什麼說想?」


 


吹風機的聲音陡然停了。


 


紀祁安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我疑惑地朝他看去。


 


發現他從耳根到鎖骨處,都是一片殷紅。


 


眼底亦是濃重的欲色。


 


「或許,我們說的『槍』不是一個意思。」


 


「啊?槍還能是什麼?不就是——」


 


突然間,我想到了什麼東西,硬生生把話給吞了回去。


 


視線下意識往下飄去。


 


定格兩秒後,我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


 


臉頰爆紅。


 


沒人告訴我是這個「槍」啊……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疏遠我的?」


 


我垂下眼,點了點頭。


 


紀祁安放下吹風機,雙手捧起我的臉,令我直視他。


 


「小栀,你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是。隻有我們自己能決定要怎麼活。


 


「就像,我愛的一直是你。」


 


「我——」


 


我的嘴剛張開,就被紀祁安用唇堵住。


 


濃厚、清新的薄荷氣息傾覆而下。


 


將我所有的理智和防備都盡數淹沒。


 


隻剩下沉淪,永久的沉淪。


 


19


 


紀祁安再次拿起了吹風機給我吹頭發。


 


我坐在桌邊,單手撐著臉,看著那些斥責或是興奮的彈幕。


 


【這劇情真是歪得沒邊了,男主居然真的喜歡女配,無語了無語了,退錢!】


 


【作為有哥哥的人真的不能接受偽骨科啊啊啊啊!我先退了,你們繼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偽骨科大勝利!就這個哥妹爽!誰跟我打賭一杯蜜雪冰城來著?】


 


【媽噠又賭輸了,算了下一本,姐妹們我們別的書再見。】


 


【和妹妹一起炒的菜更是香得沒邊,男主你小子,忍很久了吧。】


 


【這就是年上的魅力嗎?一邊哄著說輕點炒一邊鍋鏟翻得更用力了,妹妹你就像青菜一樣,炒著炒著水比油還多。】


 


【好廚子一句話就是一頓飯,樓上的老師你在花市一定有號吧,寫得明白嗎?寫不明白發給我,我來幫你提提建議。


 


......


 


這些離譜的發言看得我臉都有些燙。


 


我抱住紀祁安,將頭靠在他腰上。


 


他笑了笑。


 


「怎麼了?」


 


我用臉蹭著他的腹肌。


 


「喜歡。」


 


紀祁安捏了捏我的臉。


 


「我也喜歡。」


 


「可是爸媽那邊怎麼辦?」


 


我頭埋在他腰間,聲音悶悶的。


 


紀祁安扒拉著我頭發的手頓了頓。


 


「別怕,交給我。」


 


20


 


後來,我繼續留在國外讀書。


 


紀祁安會時不時來看我。


 


和養父母打視頻時,我會有意無意地暗示他們。


 


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年紀還比自己大。


 


我以為這樣他們知道我和紀祁安的事時會好接受一些。


 


但我沒想到,他們把這個人當成了許燼。


 


回國那天。


 


養父母說給我辦了接風宴。


 


結果到飯店後,包間裡還坐著許燼和他的父母。


 


紀祁安比我先開口:


 


「媽,這是什麼意思?」


 


養母淡淡說道:


 


「小栀和小燼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雙方父母聊了聊,覺得還是早些把婚訂下來的好。」


 


紀祁安皺著眉,臉很黑。


 


「怎麼沒跟我說?」


 


「你?你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都不著家,哪有機會跟你說?」


 


許燼也傻眼了。


 


「爸媽,你們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啊……」


 


許父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上次不是你親口說的小栀喜歡你嗎?


 


「我那是喝醉了!」


 


許父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別吵吵了,你一把年紀,也是該把婚事定下來了。我看人家小栀就挺好,長得漂亮水靈,大提琴也拉得好,娶了她是你的福氣。」


 


許燼哀怨地看了我和紀祁安一眼。


 


我們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之前的誤會也早就解開。


 


可誰也沒想到,兩家的大人會當了真。


 


我想了想,還是開口拒絕:


 


「爸媽,我喜歡的其實不——」


 


「許燼,你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紀祁安沒讓我繼續說下去,而是把話題引到了許燼身上。


 


後者憤憤不平地看向他。


 


但在幾位長輩的注視下,許燼隻能坦白從寬。


 


「對,

我有喜歡的人,叫宣苒,是老紀公司的合伙人。」


 


包間內一片沉默。


 


片刻後,許父一腳踹向自己兒子。


 


「小兔崽子,你不早說!」


 


許母也揪著他的耳朵:「S孩子,天天就知道給你媽丟臉!」


 


我閉了閉眼,不忍再看。


 


21


 


在一片尷尬的氛圍中,飯還是吃完了。


 


回家的車上,養母抓著我的手問我。


 


「小栀,你說你喜歡的人不是許燼?那難道是在國外認識的?」


 


我搖搖頭,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果然還是太難了。


 


她卻自己分析了起來。


 


「不是國外認識的?可你身邊除了許燼那孩子也沒其他年長——」


 


話說到這,

戛然而止。


 


養母好似想到了什麼,雙眼直直地望向駕駛座的紀祁安。


 


車內一時之間安靜無比。


 


大家心照不宣。


 


片刻後,紀祁安打破了沉默。


 


「爸媽,到家後我有事和你們說。」


 


養父原本安安穩穩地坐在副駕駛,現下卻重重嘆了口氣。


 


「不孝子啊,我早該看出來的。」


 


22


 


回家後,紀祁安跟著養父母去了書房。


 


書房傳來的聲音時大時小。


 


還好不算特別激烈。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手指緊緊攥著裙擺,緊張不安。


 


自從上次在國外和紀祁安把話說開後,彈幕就再也沒出現過。


 


倒是少了個能轉移注意力的好東西。


 


大約一個小時後,

紀祁安才從書房出來。


 


他嘴角滲著血,臉上也有幾處淤青。


 


卻是率先笑著安慰我:


 


「沒事,小傷。」


 


「爸媽叫你進去。別怕,該說的我都說了。」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進了書房。


 


養父母坐在沙發上,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歉疚與心疼。


 


「小栀,你說實話,會不會覺得委屈?」


 


養母將我拉到身邊坐下。


 


我愣了愣,立馬搖頭。


 


「當然沒有,我……喜歡他。」


 


「確定是喜歡嗎?他在你身邊這麼多年,或許隻是依賴和習慣。」


 


我鄭重地點點頭。


 


「我確定。爸媽,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我已經長大了,我讀過許多書,見過許多人,

我能分辨每一種情感。我確定我想以愛人的身份相伴一生的,隻有他。」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一時半會沒有說話。


 


良久,養父才嘆了口氣。


 


「你親生父親和我是老戰友了。其實你和祁安出生前,我們兩家就定了娃娃親。隻是祁安生得早,你生得晚,眼看著年齡差得越來越大,我們也就默契地都沒提了。」


 


養母接過話頭:


 


「如今你們要是心甘情願,倒也是沒負了這樁婚事。隻是……」


 


她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小栀你要記住,千萬不能讓自己受委屈,知道嗎?」


 


我笑著撲進她懷裡,眼中閃著淚花。


 


「好。我好愛你們,爸爸媽媽。」


 


23


 


向家裡坦白後,我過了我的第 20 個生日。


 


紀祁安一如既往地為我準備蛋糕、花束和禮物。


 


我拆開禮物。


 


是一根國外頂級制弓師做的限量版大提琴銀弓。


 


紀祁安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


 


「怎麼樣,喜歡嗎?」


 


我眼前一亮。


 


撲到他懷裡抱著他親了又親。


 


「喜歡喜歡!超級喜歡!」


 


說完我又調侃道:「比去年的那個小機器人好多了。」


 


紀祁安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意味不明。


 


「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它的用法。」


 


「什麼用法?機器人不都差不多嘛。」


 


「不一樣,這個機器人是我自己設計研發的,所以,和我有關。」


 


我直起身子,疑惑不解。


 


「和你有關?什麼意思?」


 


「以後再教你。


 


紀祁安拿出打火機,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


 


搖曳閃動的燭火中。


 


他照例說了那句萬年不變的祝福語。


 


隻是這次變了一個字。


 


「祝我的小栀快快樂樂,不止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