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世上就有這麼好的事?我剛表白完,他爸媽就出車禍了,他爸還生S未卜?】
【現在有些女發小,真夠不知廉恥的,為了搶男人,什麼謊都說得出口。】
【……還串通他兄弟給我打電話。】
於媽媽氣得大聲罵起來。
「這是誰?於放就是為了這個人,才撒謊說有急事嗎?」
媽媽把我拉到一邊,重重地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壓低嗓門。
「你為什麼不早說?你於叔叔沒事還好,要是有什麼事……就說不清了!」
我壓抑著的委屈、難過,一下子全化成眼淚流了出來。
「要怪,就怪他色迷心竅!」
「要不是我偶然刷到帖子,誰會知道他在外面還有知心愛人?
「要不是他縱容,人家姑娘敢關他手機嗎?他不知道家裡不讓關機嗎?」
我嗓門大,媽媽尷尬地回頭看於媽媽。
於媽媽很明顯聽到了我的話。
但她隻是崩潰地附和著:「念念說的沒錯。於放太色迷心竅了!」
媽媽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在我腰上推了一把,自己走過去把於媽媽扶到椅子上。
「你別急,醫生肯定會全力以赴救治老於的。」
「小放那邊,你也先別下定論。孩子嘛,還小……」
「十九了!」於媽媽突然哭了起來,「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
「高考一結束,就總背著我們打電話。問他是誰,就一臉不耐煩。」
「我想著上了大學,他和念念互相照應,也就沒什麼別的誘惑了。
可沒想到,他連早就說好的兩家聚餐都不來參加。」
「現在他爸出這麼大的事,我居然連兒子人都找不到!」
媽媽的話卡在喉嚨裡,臉上的表情寫上幾分不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於放的兄弟在電話那邊急得要命。
「秦念,白露根本不讓於放接電話。」
「你先別急,我馬上叫幾個人分頭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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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成一排。
我低頭刷著手機。
白露的帖子下面,質疑的人越來越多。
【我覺得車禍這種事,寧可信其有吧!】
【呃,大家看我主頁第一條。剛才我經過春風路,確實看到一起車禍。車裡救出來兩家人,其中就有一個女孩。】
【我去,
不會是真的吧?】
【去看了,車禍地址和貼主在同一個區。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也許是這種劇情太過於刺激,帖子下的留言在短時間內成倍往上漲。
【誰記得女發小的 ID?我發現她的留言消失了。】
我馬上把白露的首頁截圖,又拍下衣服上的血漬,和亮著燈的手術室大門。
在自己的主頁發了筆記:
【急!誰能聯系上這個貼主?去她帖子下面留個言,她 Crush 的爸爸危在旦夕,速來醫院!】
……
媽媽的眼神讓我很快冷靜下來。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現在於放在哪並不重要。
於叔叔能否順利完成手術,固定我不知道於放是去找白露的證據,
更重要。
知道內情的同學在貼子下艾特白露:
【大家都是同學,你們想談戀愛,以後有的是時間。】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和你在一起,他手機還關了機。他爸媽怕他出意外,急著開車回家,結果在路上出了車禍。】
【你不應該再阻攔他家人聯系他,以免有什麼無法收拾的後果!】
很快,大量的吃瓜群眾湧進我的主頁。
【兩邊跳著吃瓜,我宣布,二號事主說的所有事情都跟一號事主炫耀的細節對上了。】
【關機哥的手機關機前,他媽媽打了電話過來,一號事主說是二號事主拿大人手機打的,直接給關的機。】
【剛才關機哥的兄弟也打了電話給一號事主,結果她說是二號事主串通過去騙人的。我的天,所有細節都對上了!】
【去看我主頁分析的車禍時間點,
和兩位事主對峙的時間點,我宣布,二號事主講的全是事實。】
就在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那邊的女聲憤怒不已。
「你是想引導網暴我嗎?」
「秦念,於放早就不喜歡你了。他現在喜歡的是我!你是不是還在高興馬上就能和他一起去北京上學了?
「我告訴你,做夢!於放改了志願,他要和我一起去上海讀書!」
走廊裡,全是我手機外放的聲音。
於媽媽撲過來,搶下手機,衝那邊喊。
「你是誰?你叫於放馬上回來,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醫護人員迅速趕到,低聲訓斥我們要保持安靜。
爸爸媽媽幾乎是拖著,把於媽媽拉到了安全通道門後面。
我聲音發狠。
「白露,
你還不知道嗎?不是玩笑,於放爸媽,出車禍了!」
許是我們這邊的動靜太復雜,電話那邊突然沒了聲音。
就在我懷疑她是否已經掛了電話時,白露哆嗦著問。
「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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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放兄弟在打來第四個電話時,長舒一口氣。
「秦念,我找到於放了。」
「現在我們在過來的路上,醫院裡是什麼情況?」
我沉默著。
幾秒後,於放的聲音終於響起,他語氣緊張。
「念念,我爸怎麼樣了?」
我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補籤病危通知書的於媽媽,簡短地說。
「你先過來吧。」
「一醫院一號病房樓一樓的搶救室。」
二十分鍾後,兩個人狂奔著跑了過來。
最前面,是於放。
他身後跟著他的兄弟。
於放看到我們幾個人狼狽的模樣,一下子傻了。
他急跑了幾步,又慢下來,眼睛SS地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燈。
「爸爸……」
於媽媽本來情緒就已經壓到了極點,一見到他,直接又哭又打起來。
媽媽緊緊地抱著她,不斷勸慰著,說手術一定會沒事的。
於放兄弟默默站到我身邊,他低聲說:
「我找了六個人分頭找,最後是根據白露朋友圈的定位找到的。」
「剛開始,他還不肯信。」
「正好網上有車禍的現場照片,他認出了自己家的車,差點沒把魂嚇掉。」
心中一陣刺痛,我靜靜地看著於放。
從小到大,
他的優點都特別明顯。
好看,聰明,做事果斷又細心。
可他今天做的事,不管是在聚餐前的含糊爽約,還是被人關機卻毫無察覺,亦或是對白露的盲目信任。
都讓他看上去降智又下頭。
我不禁恍惚想起以前。
從小,我爸媽就很喜歡於放的聰明勁。
可在知道我暗戀於放後,媽媽卻一反常態。
「你們做好朋友就行了。」
「談戀愛的事,等上了大學再考慮。也許多見一些人,你會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是特別喜歡他。」
我衝爸爸抱怨媽媽的反復無常。
他卻說:
「你還小,不知道我們大人看一段感情,除了看兩個人的感情,還要看他們的品性,看他們的家庭。」
「媽媽的意思是,你還太小,
別太早把自己拴在一顆樹上。」
「萬一,它長成了歪脖子樹呢?」
於放像是被人定住了身子,任由於媽媽捶打著自己。
他臉上的表情又懵又悔,眼中含著淚,不知道是在安慰於媽媽,還是安慰自己。
「沒事的,爸爸一定會沒事的。」
於媽媽泣不成聲:「念念都給你那個女同學留言了,你為什麼不信?」
到這時,於放才不得不朝我看來。
他的動作極慢且極艱難。
眼神與我一碰又飛快地轉開,嘴裡輕聲說著。
「我以為,我以為……」
重復了幾次,終於還是說不下去。
此刻的於媽媽,找到了可以放肆依靠的人,神情哀傷地靠在於放身側,不停禱告著。
他兄弟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餘光感受到異樣,側臉看去。
一個女孩站在幾米開外,正一動不動地望著我們。
直到於放似有莫名的感覺,也看過去。
女孩漸漸走近,關切地問。
「於放,叔叔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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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於放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忙迎上前。
「你……怎麼來了?」
於媽媽呆呆地看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快步走過去,插在於放身前。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不講話。
於媽媽又問:「你就是剛才打念念電話的那個女孩,對不對?」
白露慌忙朝於放投去求助的目光。
於媽媽抬手制止住於放的解釋,
一字一句問道。
「我問你,於放的手機,是不是你關掉的?」
我知道,再問下去,一會兒肯定少不了一通爭吵。
可是,於叔叔還在手術中。
媽媽雖然沒受重傷,但胳膊上的劃傷隻做了粗略處理。
我真的,不想看著他們在我們面前爭來吵去。
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
可我還沒開口,於媽媽已經從我們的表情中猜到了白露的身份。
她狠狠地推了白露一下,語氣嫌惡又充滿恨意。
「你來做什麼?來看於放是不是如你所願不顧自己父母的生S麼?你給我滾,馬上滾!」
說完,她又指著於放的鼻子。
「念念說的一點都沒錯,你真是色迷心竅!
「這是哪?要不是她把你的手機關掉失聯,
我們就不會被嚇得忙著找你,就不會出車禍。
「你現在還把她帶到醫院來?你是生怕我們沒被車撞S,急著氣S我們嗎?」
白露畢竟是個小姑娘,嚇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阿姨,不是這樣的。我隻是關心叔叔……」
於媽媽面露譏諷:「你是什麼身份?叫我阿姨?」
「誰不知道小放和念念青梅竹馬?他們高考一結束就確立了男女朋友關系。你是誰?哪裡來的不要臉的小三?」
白露震驚地抬頭,眼睛SS盯著於放。
「你說,你不喜歡她。」
於媽媽冷笑。
「不喜歡念念?難道喜歡你?」
「你快走,我們家招惹不起你,於放他爸還在手術,你別站在這招晦氣。」
她越說越激動,
伸手要來拉我去和白露對峙。
媽媽受不住了,忍不住插話。
「我這腦袋也一直嗡嗡的,念念先送我回去吧。」
「老秦,你在這陪著,一會兒搭把手。」
於放兄弟松了一口氣,忙跟在我們身後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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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前坪,媽媽終於啐了一口。
「於放在外面品行不端,怎麼反倒要把你頂到前面去跟人撕破臉?」
「念念,你快點止損!」
於放兄弟站在旁邊,突然抑揚頓挫地咳了起來。
不遠處,於放站在那兒,臉色比糊了屎還難看。
他裝作沒聽到任何話,故作輕松地說。
「念念,可以和你聊幾句嗎?」
我按住媽媽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平靜地說。
「好。
」
我們往旁邊走出十餘米。
於放一味看著地面,卻一個字都不說。
我等了一會兒,在手機上翻出白露的主頁。
「可能是命,我隨便刷個某書,就看到了她的筆記。」
於放看著手機,慌張地說。
「念念,我和她是同班同學。」
「她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自己逛街時胃疼到快暈過去,我隻是出於同學情誼……」
我收回手,又翻出來通話錄音。
白露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出來。
「他喜歡我……改了志願……和我一起去上海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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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放這才頹然地垮下肩膀。
我又說:「順便提醒你一聲,
她打電話來時,你媽媽也聽到了。
「等你爸爸手術完了,你自己想想,改志願的事怎麼跟他說。」
「畢竟,我們的志願是他們四個花重金請了專業老師做了分析的。」
於放哽咽著說。
「念念,我心裡是愛你的,你相信嗎?」
「我隻是……她太依賴我了,高三學習壓力大,有她在邊上插科打诨,對我來說是種極致的放松。」
「我承認,改志願這事確實不理智。可我心裡,對你的感情是最深的。念念,你能不能原諒我,我保證在大學離她遠遠地,我還可以考研到北京……」
我看著他,任由他發揮。
最後忍無可忍,搖著頭退步。
「於放啊於放。我們即便不是戀人,也是多年老友,
也算是世交。你怎麼可以理直氣壯地,叫我來充當你的退路、備胎、第二選擇?」
「你睜大眼睛看看,我爸媽從小給了我充足的愛,花了那麼多的精力來培養我。我找男朋友,是來錦上添花的。」
「不是以身作伐,送人過江成佛的!」
我不禁心中充滿了失望。
從襁褓就開始的交情,被於放毀得徹底。
什麼我一時衝動?什麼心裡最愛你?
於放難道以為我不長腦子,感受不出來他話裡十足自私的立場麼?
他要是頭鐵,直接跟我說:我愛上了白露,沒在一開始坦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