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警局裡,旬玉匆匆趕來,眼睛紅得像兔子。


 


「對不起!都是我弟弟自作主張,我完全不知情。」


她說著就要去拉沈未尋的袖子,被他側身避開。


 


「作為道歉。我願意給崔嫋補課。」


 


旬玉咬著嘴唇。


 


沈未尋表情頓時變得耐人尋味。


 


剛才在校門口,我同學可都嚷嚷著我年級第一呢。


 


「不必。」


 


他幹脆利落地回絕。


 


旬玉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還在生氣,眼淚啪嗒掉下來。


 


「沈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旬邑會……」


 


「補啊,為什麼不補?」


 


我突然開口,笑眯眯地挽住旬玉的手臂。


 


「聽說旬玉姐姐是 F 大高材生吧?我求之不得呢。」


 


沈未尋皺眉看我,

我衝他眨眨眼。


 


旬玉救過沈母,有這層關系在,他就算想做什麼,也做不了。


 


沈白梨告訴我,就是因為她救過沈母。


 


沈未尋讓她進了公司。


 


已經有不少人傳言她是未來的總裁夫人了。


 


這種小白花,不如讓我來擺平。


 


旬玉喜出望外:「那明天開始?我家離學校很近。」


 


「去我家吧。」


 


我親親熱熱地說。


 


「正好我哥書房有很多參考書。」


 


沈未尋的佛珠突然停了一瞬。


 


旬玉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好、好啊!」


 


走出警局時,沈未尋壓低聲音。


 


「你打什麼主意?」


 


「哥,我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行嗎?」


 


周一放學後,

旬玉準時來我家報道了。


 


沈未尋為了避嫌,特地選擇了加班。


 


她一進我房間,眼睛就直了。


 


盯著牆上的名畫,聲音發顫:「這、這個要好幾萬吧?」


 


「不知道啊,我哥買的。」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目光又掃過我的梳妝臺。


 


珠寶盒裡隨意扔著幾條我不戴的珠項鏈。


 


「你爸媽、對你真好。」


 


她嗓子發幹。


 


「嗯哼。我們爸媽不一樣嘛。」


 


旬玉眼圈瞬間紅了。


 


講題時她心不在焉,連最基礎的公式都能寫錯。


 


12


 


我看著她把題解得漏洞百出,突然覺得有點可憐。


 


她一個 F 大的高材生,隻要努力下,有什麼不可以得到的呢?


 


反而要把心思花在沈未尋身上。


 


走捷徑也要看有沒有路可走。


 


臨走時,旬玉咬著嘴唇,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


 


沈母正好回來,看著她的背影,驚訝地問。


 


「題目很難嗎?怎麼哭了?」


 


「媽,你不懷疑是我欺負她?」


 


我歪著頭問。


 


「你幾歲?欺負她?她不欺負你就不錯了。」


 


沈母翻了個白眼。


 


我......


 


沈母這智商怎麼忽高忽低的?


 


高考前最後一周。


 


沈父在飯桌上突然宣布。


 


隻要我考上大學,就把公司的 15% 的股份當獎勵送給我。


 


沈白梨立刻從椅子上蹦下來,抱住我的腿。


 


「二姐!以後記得給我零花錢!」


 


我笑著捏捏她的小鼻子。


 


「包在姐身上!」


 


餘光瞥見正在夾菜的旬玉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嘴唇咬的發白。


 


有意思。


 


要不是沈母留她吃晚飯,我還看不到這一幕呢。


 


周末我突發奇想,想去沈氏集團看看沈未尋工作時的樣子。


 


剛走到公司樓下,一抹熟悉的黃毛突然闖入視線。


 


旬邑?


 


我迅速壓低帽檐,躲到柱子後面。


 


隻見旬玉鬼鬼祟祟地從大樓側門出來,左右張望後快步走向旬邑。


 


「這張卡裡有二十萬。」


 


旬玉塞給他一張銀行卡,聲音壓得極低。


 


「隻要讓崔嫋錯過高考,以後你要多少錢都行。」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旬邑咧嘴一笑。


 


「放心,就和去年撞那個老太婆一樣,

我有經驗。」


 


什麼?!


 


他說的是沈母?


 


旬邑還得意洋洋地補充。


 


「要不要我趁機再救她一下?電視裡不都這麼演嗎?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你瘋了?」


 


旬玉厲聲打斷:「哪有那麼巧,我救了沈夫人,你救了她女兒?會被懷疑的!」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原來沈母去年的車禍,真的不是意外!


 


旬邑撇撇嘴。


 


「行吧。不過姐,等你當了總裁夫人,可別忘了爸媽和我啊。」


 


他陰陽怪氣地說:「要不是當初我們配合你演那場苦肉戲,沈未尋也不會資助你。」


 


旬玉臉色驟變:「那也不是全演戲!爸媽的確對我……」


 


「得了吧!


 


旬邑突然提高音量:「誰家不是養兒防老?女兒本來就是賠錢貨!」


 


旬玉猛地想抬手打他,又硬生生忍住。


 


兩人不歡而散。


 


我僵在原地,手指SS握住手機。


 


裡面的錄音完整的記下了兩人的密謀。


 


原來如此。


 


13


 


旬玉被家裡N待是真,但所謂的偶遇沈未尋、獲得資助,再通過故意營造的車禍,取得沈母的好感。


 


這些,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而現在,他們居然還想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


 


我把錄音發給沈未尋後,他隻回了三個字。


 


「交給我。」


 


接下來的兩天,我找借口推掉了旬玉的補課,沈家也明顯加強了安保。


 


沈父親自檢查了我的考試用品,

沈母則每天變著花樣給我準備營養餐。


 


就連沈白梨都抱著她的小熊玩偶,一本正經地對我說。


 


「二姐,我讓熊熊保護你!」


 


養父母那兒我沒有說,怕他們擔心。


 


高考前一天,事情終於有了結果。


 


我正在做最後的復習,沈未尋突然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


 


「抓到了。」


 


監控畫面裡,旬邑鬼鬼祟祟地鑽進一輛白色面包車,剛發動引擎,就被突然出現的警車團團圍住。


 


警察從後備箱搜出一根棒球棍,上面還纏著膠帶。


 


「他交代了。」


 


沈未尋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車禍沒成功,就下車找機會尾隨你ṭū́₉,打斷你的腿。」


 


最諷刺的是,旬邑被抓ŧū́⁵後立刻把責任全推給了旬玉。


 


說是旬玉指使他的,

隻因為她想做總裁夫人。


 


不想我這個S魚的來搶走沈未尋的股份。


 


旬玉在警局歇斯底裡地否認,警察播放了我的錄音後才變了臉色。


 


最後,在警察的審問下,沈母出車禍的事情她也全部交代了。


 


旬玉父母得知兒子被捕後,第一時間不是反省,而是帶著七大姑八大姨衝到沈氏集團樓下鬧事。


 


「有錢人欺ẗũ⁴負老百姓啊!」


 


「我兒子那麼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肯定是你們沈家栽贓陷害!」


 


沈未尋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看著樓下撒潑打滾的一家人。


 


他慢條斯理地轉著佛珠,對助理說:「報警,就說有人尋釁滋事。」


 


警笛聲響起的瞬間,旬父還在對著鏡頭哭嚎。


 


「我兒子是被冤枉的!沈家仗勢欺人!


 


話沒說完,警察直接亮出了旬玉和旬邑的認罪筆錄。


 


「這、這不可能!肯定是假的!」


 


旬父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最諷刺的是,當警察要帶走他們時,旬母突然抓住警察的袖子。


 


「我兒子是無辜的!都是那個賠錢貨的主意!要抓就抓她一個!」


 


警察都聽無語了。


 


高考當天,沈家和崔家全員出動送我赴考。


 


校門口,沈未尋難得沒盤佛珠,而是鄭重其事地遞給我一塊玉。


 


「開過光的。」


 


沈母和養母都穿著旗袍,預祝我旗開得勝!


 


兩人站在一起活像一對姐妹花。


 


崔鯉和崔魚神神秘秘地湊過來,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


 


「我們昨天特地去拜了文昌帝君!」


 


崔鯉一臉莊重。


 


「對對對!還沒洗手就趕過來了!把考運都傳給你!」


 


崔魚眼睛亮晶晶的。


 


我瞬間石化。


 


「等等!沒洗手是什麼意思?上廁所也不洗?」


 


「當然洗了!但拜完文昌帝君後就再沒洗過!」


 


崔鯉理直氣壯。


 


高考成績公布那天,兩家人都擠在客廳的電腦前。


 


「刷新!再刷新一下!」


 


14


 


養母急得直拍桌子。


 


沈父推了推眼鏡。


 


「這系統是不是卡了?怎麼嫋嫋的成績欄是空白?」


 


崔鯉突然哀嚎一聲。


 


「完了!該不會我拜錯了文昌帝君吧?」


 


就在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您好,是崔嫋同學嗎?

這裡是 Q 大招生辦,恭喜您以全省理科狀元的身份被我校錄取。」


 


客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下一秒,兩家人同時炸開了鍋。


 


「狀元?!」


 


養母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沈母一把抱住我。


 


「我不是在做夢吧?!」


 


崔魚興奮的拉著沈白梨滿屋子跑。


 


「我們姐是狀元!我們姐最厲害!」


 


沈未尋直接給公司放了三天假。


 


大學畢業後,我正式進入沈氏集團工作。


 


第一天上班,就發現沈未尋新招的助理有些眼熟。


 


她抱著一疊文件走進我辦公室,突然驚喜地認出了我。


 


「崔總監好,我是 D 大畢業的周雨,你可能不記得了,我比你大兩屆。」


 


她說著,

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精致的喜糖放在我桌上。


 


「其實我一直想當面謝謝沈總,也謝謝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當初總裁的妹妹被抱走後,沈氏集團就啟動了尋月助學計劃。」


 


我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沈總說,這是想著也許某一天,那個丟失在外的妹妹也能得到幫助。」


 


「我有幸得到了資助,才能考上 D 大,遇見我現在的丈夫。」


 


桌上,喜糖盒上的絲帶紅的耀眼。


 


我突然想起沈未尋書房裡那個上鎖的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年來所有受資助學生的檔案。


 


「恭喜。要幸福啊。」


 


我聽見自己說。


 


下班後,崔鯉開著他那輛二手皮卡來接我。


 


一上車,

我就看見車門上那道醒目的刮痕。


 


「嚯!這怎麼搞的?」


 


崔鯉一臉莫名其妙。


 


「今兒個邪門了,路上遇到個開跑車的富二代,非要往我車上蹭。」


 


「更邪門的是,那人下車看了眼刮痕,非要給我換輛新車!」


 


「哪個富二代這麼闊綽?」


 


我系上安全帶,好奇道:「擦條印子就送新車?」


 


崔鯉撓撓頭:「像叫什麼林深!」


 


林深?


 


有些耳熟。


 


等等!


 


那不是我的前未婚夫,沈未尋的前追求者嗎?


 


聽說他和男友分手後,就去了國外。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他長什麼樣?」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就、挺俊一小伙子,

娃娃臉,有點可愛,說話文绉绉的。」


 


崔鯉等紅燈時比劃著。


 


富二代裡還有其他林深嗎?


 


我想了一圈,沒找到。


 


「他為什麼非要給你換車?」


 


崔鯉茫然:「誰知道呢!非說我車太破了,影響市容,哎到了到了!」


 


養父母家的小院飄來魚香。


 


剛進門,養母就端著紅燒魚出來。


 


「嫋嫋,快洗手吃飯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