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吃自然沒法回答我。
他甚至還往衣服裡鑽開始亂嘬。
無語。
我沒辦法，隻能下樓問驛站店家有沒有什麼羊奶粉之類的來充充數。
幸好有。
我衝了點奶粉把白吃抱在懷裡拿勺子喂他。
看著他安安靜靜一口一口舔的樣子，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想到了他那個飛升的爹。
「他怎麼就忍心把你一個兔扔在這裡啊？真的是沒責任心！」
想到最近的種種，我咬牙切齒地說，「真想御劍飛行撞爛這個世界，讓那個隻生不養的老登從九重天上掉下來！」
結果剛說完，懷裡的白吃就「嘭」一聲變成了我嘴裡的那個老登。
我：？
我看了看他兩邊眼尾對稱的小紅痣，又瞅了眼他跟龍岐一模一樣的男性軀體，沉默了。
他的鼻尖還沾著剛剛不小心濺到的羊奶，看起來格外乖。
但這並不妨礙我認出他來。
我跟龍岐相處了快兩千年。
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我手一松，放開了被我公主抱的男人，把勺子往桌上一扔，雙手環胸，陰陽怪氣地笑著說：「騙我很有意思是嗎？我尊敬的、應該飛升的龍岐師尊？」
龍岐慌了一瞬，想來拽我的手卻被我躲開，他隻能無措地把手收了回去，低頭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冷呵了一聲。
他抬起頭來，微紅著眼眶不顧我的拒絕抓住了我的手腕：「對不起，聽我解釋好嗎？青書。」
我最怕的就是龍岐這副受了委屈紅了眼眶的樣子，
慌亂地眨了眨眼後，嘴裡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隻能別扭地任由他攬上了我的肩，不斷拉近和我距離。
忽然，他面色一凜，轉頭看向了窗戶，聲音冷得像屋外的冰雪：「滾回你的魔界去。」
下一秒，我就聽見了雲檀的聲音。
「哎呀呀，我就聽個牆角你也不允許！那你把衣服穿上，我進去現場觀看總行了吧？」
這是什麼厚著臉皮得寸進尺手段？
不對。
重點好像是另外一個。
我飛速從手镯裡拿出了一套黑色衣袍，扔給了龍岐。
「穿件衣服吧你。」
「哦……」
一向愛穿淺色衣服的龍岐難得穿上黑色，以前清冷脫塵的他此刻穿上黑色的衣袍，更顯寬肩窄腰，勁瘦高挑，搭上眼尾的紅痣，
更加妖冶，像是要拉人步入黑夜的魔。
我視線一頓，有些無措地垂下了眸，感覺心裡湧上了一層奇怪的、說不明的情緒。
就像……就像在一個幹涸了很久的潭裡，從未被人注意到的角落忽然出現了一個泉眼，「咕咚」一下冒出了點水。
小小的，卻讓我無法忽視。
就在這時，雲檀非常熟練地翻了窗戶進來，她仔細打量了下龍岐，開始點評：
「呦西！難得看你穿黑色！不錯，像我們那邊的土著。
「我們魔界人就喜歡穿黑色。」
趁著兩個人都在場，我終於問出了一直疑惑的問題：「你們倆到底怎麼玩到一起的？」
龍岐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頭。
倒是雲檀非常興奮地說：「是我有一天在玉簡上刷到了一個求教追人的信息，
我就幫忙出主意，幫他追了八百年，結果他最後告訴我一個沒做，我所有的東西，白說，氣得我直接過來看看到底是那個慫貨，沒想到是他。
「而且，見面後我還無意發現他寫了很有名的話本子，就跟他分享了我那本沒看完的《霸道師尊愛上我》精裝版，結果他不還我啦！！一想到這個我就氣！」
雲檀說著，恨不得用眼神S了龍岐。
我沒說話。
因為我感覺……心裡剛剛的那個泉眼好像在冒酸水。
我故作輕松地朝龍岐笑了笑：「你有喜歡的人了？不早說，你狼哥幫你去提親啊！」
龍岐小聲地回答：「你提不了。」
「為什麼？我養你這麼大，連個幫你向姑娘家提親的資格都沒有？」
察覺到氛圍不對，雲檀默默後退到一邊，
從戒指裡掏了把糖果打算看戲。
結果下一秒糖就被嚇得掉在了地上。
「因為那個人就是你。」
「啊？！」
「臥槽！我要嗑到真的了？！」
相比於我的呆滯，雲檀完全就是興奮，眼睛裡恨不得直接冒星星。
說了心裡話後，龍岐終於有膽量正視我了。
但我卻不敢再跟他對視。
難怪……難怪他寫的話本子主角都是狼，名字拼起來就是我的名字。
搞半天它們不止受害群體是我，連受這個主角都是我。
龍岐偏偏在這時一步一步地把我逼到了牆角：「現在你知道了，還要提親嗎？給自己提親？」
我慌忙用手抵在胸前防止他的靠近，結果卻被他一把抓住舉在了頭頂。
龍岐正想說什麼，
卻聽見蹲在一旁凳子上的雲檀咬著指甲激動地小聲逼逼：「親他啊！龍岐你親他啊！！！」
龍岐斂了斂眉頭，有些嫌棄地一揮手，直接讓雲檀原地消失。
我愣了下：「她去哪了？」
龍岐終於舒展了眉：「不知道。」
就在這時，房間裡不知道什麼地方傳出了雲檀的怒吼：「好你個龍岐！竟然把我弄到了驢圈裡！你等著！
「我一定會回來的——！」
龍岐仿佛沒聽見這些聲音，而是一把捏住了我的臉頰：「我原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向你表露真心，但一時衝動沒忍住，所以，你是怎麼想的？你……對我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心思？」
我看著他那雙掩藏不住期盼的眸子，緩緩咬住了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從來沒有想過龍岐會喜歡我，
畢竟他可是我養大的儲備糧。
這世界上隻有老鼠愛大米，哪有大米愛老鼠的？
真的很荒謬。
龍岐眼裡的期盼終於在我的沉默中漸漸暗淡了下去，他松開了我的手，臉上恢復了以往熟悉的清冷疏離：「是我唐突了。
「我既已能化為人形，便不打擾你了，至於你最近的照顧，可去門派珍寶閣自取想要的任何東西作為回報。」說著，他便要跟雲檀一樣翻窗戶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忽然心裡慌了一瞬，我總感覺如果我現在不攔住他，會後悔。
被我拉住袖子的龍岐愣了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抿了抿唇，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一句：「你給我點時間考慮行嗎？」
龍岐很快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他笑了笑，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好，
我等你的答案，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話音剛落，他就「嘭」地一下變回了兔子原型，剛剛套在身上的衣服沒了支撐，直接落在地上。
我呆了下，趕緊彎腰把埋在衣服裡的白吃……不對，龍岐扒拉了出來。
「搞半天，你的化形並不穩定，你還是離不開你狼哥我。」
我有些得意地捏住了龍岐的兔耳朵，看著他蜷著四肢懸在半空。
他看著我，吱了一聲，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無所謂。
不重要。
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他又得待在我身邊了。
10
晚上睡覺前，龍岐又吃了個妖獸內丹，正趴在那調氣。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心裡卻亂得不行。
因為我想了很多後發現，
我應該是喜歡龍岐的。
縱使這份喜歡裡摻雜了一起長大的依賴感，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對他的佔有欲。
這種佔有欲，不是因為他是食物。
想清楚後，我忽然就覺得一身輕了。
甚至想直接跟龍岐說我想明白了。
結果我一睜眼，就看到了他的兔子原型。
……算了，等他下次變成人再說。
對著他的兔子原型，我真的會忍不住想到麻辣兔頭。
沒有顧慮的我接下來睡得格外香，但是睡夢中，我總覺得有人在碰我的嘴。
輕輕的，軟軟的。
我沒忍住噘嘴碰了回去。
下一秒，我就被人用力吻醒了。
是不知什麼時候變回了人形的龍岐。
想清楚了一切的我被動接受著他霸道又衝動的吻，
沒有拒絕。
吻著吻著，桌上的油燈滅了。
一片黑暗裡，我卻依舊看得清楚。
我看見了龍岐眼裡的情欲與愛意。
那一刻,心裡的幹涸的潭驟然被水填滿。
泉眼像是瘋了一樣地噴發。
我這才真正理解到，話本子上寫的小鹿亂撞是什麼意思。
11
第二天剛出門，我就又碰上了那個師弟，他正想打招呼，卻看著我的唇愣住了：
「你……嘴怎麼腫了？」
我還沒回答，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我親的，怎麼？你有意見？」
看清我身後的人，那位師弟嚇得趕緊彎腰行禮：「見過師尊！我不敢有意見！我這就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說著，
逃也似的跑了。
我看了眼龍岐，有些無奈：「不是告訴你,你現在化形不穩定少變成人嗎？」
昨夜跟龍岐聊了一下，我才知道,他這是到了瓶頸期。
修為大幅度下降,隻能從原型再次修煉。
內丹對他來說，是大補之物，可以短暫維持他的人身。
至於飛升,完全是為了掩飾。
他害怕別人知道他修為下降後，來欺負我。
他偏頭親了下我的耳後：「沒事。」
說完,他再度變成兔子進了我的空間手镯。
領隊的弟子聽說龍岐師尊出現,慌忙找了過來。
我隻能說他隻是短暫下來一趟，已經回去了。
那位弟子嘆了口氣,失望離開。
但沒走兩步，他又回來了。
「那個,你真的跟師尊親嘴了？
「那你能親我一下嗎？讓我間接感受一下師尊的吻是什麼感覺。」
「你有病啊！！」
12
領隊那小子是龍岐的狂熱粉絲，一直纏著我問跟龍岐接吻什麼感覺。
最後我沒辦法,把龍岐穿過的那件衣服扔了他收藏，他才放過我。
因為這件事，龍岐後來還說我不愛他,我哄了好久他才不生氣。
北上的宣傳終於到了最後一站，我們短暫在這裡休息了一天，就直接御劍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門派，繼續接下來的招生任務。
又是一百年後，「飛升」了的龍岐終於再次出現在了山門。
無數崇拜他的弟子變著花樣地去看他,看完後都會咬牙切齒地說一句：「便宜宋青書那小子了。」
我：莫？
有的時候我心情好了，
還會故意湊上前說：「什麼？你也知道我昨天剛親過龍岐？」
看著他們破防，我真的好開心。
我真的太壞了。
嘿嘿。
不過龍岐他更壞！
他總是人前冷靜自持,結果人後恨不得把我嘴親爛。
比如今天一大早他跟我說他的一天安排。
「上午修煉。
「中午親嘴睡覺。
「下午花一個時辰處理事務。
「然後親嘴，怎麼樣？」
我無語：「就親嘴親到第二天啊？龍岐我看你是瘋了。」
他嘴角一勾,眸子微彎,回答我：「不出意外，應該不隻親嘴。」
「……」想到某些事情的我捂住了腦袋：「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龍岐笑了兩聲，
輕輕牽住了我的手,強勢地跟我十指相扣。
「王八就王八，隻要跟你能跟你黏在一起，當王八我也願意。」
是的。
他超愛！
他超愛我！
龍岐超愛宋青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