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們的王,被齊國女帝馴服了。


 


可沒人敢出聲抗議,賀蘭歸治下苛刻,凡違者必斬。


羌軍便也接二連三跪伏在地,高喊參見陛下。


 


從此,我不再是深宮公主,也不再是裝瘋賣傻的痴兒,更不是羌國王後。


 


我是李昭,我與太陽同輝。


 


我要手握權勢,我要站在巔峰之上,我要所有人的臣服。


 


我要開創新紀元,要成為創造盛世的女帝。


 


19.


 


登基之後,後宮女眷與我的兄弟姐妹,一律送進郊外行宮,吃穿不愁,依舊錦衣玉食,隻是此生不得踏出行宮半步。


 


抗旨不遵的,皆砍下頭顱懸掛在宮門之上警示。


 


我改年號為昭元,廢除察舉制,完善女官制。


 


封賀蘭歸為一字並肩王,和並羌國與齊國。封陸鏡白為內閣大臣,

輔佐我治理政事。


 


朝堂之內,一半為齊國舊臣,一半為羌國舊臣。


 


雖有許多人不滿女帝登基,卻也無人敢提出異議。


 


誰敢提呢?


 


那位羌王無時無刻不護在女帝左右,眼神兇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斷你的脖子。


 


他是女帝的專用劊子手。


 


女帝登基第二月,當朝宣讀貪官汙吏的名單,那羌王就拎著刀,在殿中巡回。


 


女帝讀一個名字,他便斬S一個。


 


羌王拎著人頭,女帝便坐在堂上看著,還要指指點點。


 


說他刀口不齊,嫌他刀太鈍。


 


殿內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他們二人卻談笑風生,商量下一個S哪個朝廷蛀蟲。


 


便是陸首輔去勸,也無濟於事。


 


甚至若不是女帝攔著,

羌王差點拿陸首輔開刀。


 


真真是……瘋子。


 


番外


 


1.


 


我登基後,和陸鏡白走得越發近。


 


賀蘭歸對此尤其不滿。


 


我與陸鏡白商議朝政時,他總是坐在門口,拎著那把大刀細細擦拭。


 


刀鋒折射出的寒光照在陸鏡白臉上,饒是他再淡定溫和,也忍不住開口:


 


「陛下,臣還有命活嗎?」


 


我汗顏:


 


「阿狼,再擦下去,刀都要斷了。」


 


賀蘭歸冷哼一聲,故意對著陸鏡白說:


 


「便是不用刀,我也能徒手掐斷他這隻白斬雞的脖子。」


 


陸鏡白聞言,微微垂下眼,纖睫微顫,低聲道:


 


「王爺大約很厭惡臣,以後臣便不來了吧。


 


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頗有些頭痛。


 


陸鏡白是內閣首輔,我的左膀右臂,肯定不能委屈他。


 


但賀蘭歸是我親封的一字並肩王,還是我的夫君,更打不得罵不得。


 


我嘆了口氣,選擇先解決眼下的東南水患。


 


「阿狼,你回自己寢宮等我好不好?」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你趕我走?」


 


我揉揉眉心,有些無奈:


 


「不是趕你走,我處理完政事就去找你。」


 


「不用了。」


 


賀蘭歸站起身,眉眼冷峻,淡淡道,「今夜陛下還是另尋安榻之處吧。」


 


說完,他轉身便走。


 


陸鏡白輕聲問:


 


「陛下不去追嗎?」


 


我坐回龍椅,

指尖輕點著桌子上厚厚一沓的折子,苦笑道:


 


「東南百姓可不想看朕談情說愛。」


 


「陛下愛國憂民,王爺會理解陛下的。」


 


我攤開折子,提筆沾朱砂,玩笑道:


 


「陸卿若是女兒身,定是人人皆愛的一朵解語花。」


 


陸鏡白隻是微微一笑,輕輕挽起袖擺,替我研磨:


 


「能替陛下解憂,是臣的福分。」


 


他靠得有些近,我不經意抬眼,便瞧見他手腕處有幾道泛紅的傷疤。


 


「何時受得傷?」


 


陸鏡白垂下袖子,抿了抿唇:


 


「舊傷而已。」


 


前些日子他拒娶三皇姐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陸家家規嚴苛,他大約是受了家法。


 


我便也沒再多問,隻叫隨侍的女官去拿些上好的傷藥來給他。


 


陸鏡白彎腰行禮謝恩,

薄衫下脊骨突出,似堪折的竹。


 


2.


 


商議完朝事後,我親自去尋賀蘭歸。


 


可他的宮殿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問了宮人才知道,他獨自一個人出了門,不許任何人跟著。


 


賀蘭歸看著男子氣概十足,其實心思十分細膩。方才我留下陸鏡白,他定是吃味了。


 


我略略思索了一番,揮退隨從,獨自一人往冷宮而去。


 


果不其然,賀蘭歸靠在那棵我們相遇的榕樹下,正半闔著眼發呆。


 


我走近,把大麾披到他身上,指尖輕輕拂過他緊皺的雙眉。


 


賀蘭歸睫毛微顫,抬起眼睛望向我。


 


我向來愛他這雙藍眸。


 


方睡醒時,總是帶著一些懵懂與迷茫。


 


似長成的幼崽,還仍帶著澄澈的天真。


 


但我還是最愛賀蘭歸S人時眼睛裡的神情。


 


愉悅,興奮,連笑也帶著殘忍。


 


旁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瘋子。


 


我不反對。


 


他殘暴我狠毒,我們天生一對。


 


「為何來這裡睡?」


 


我隨意地坐在他身邊,不顧龍袍沾上泥土。


 


賀蘭歸賭氣地撇開頭:


 


「陛下和首輔商議政事,我離遠些才不會打擾二位。」


 


「阿狼要走到哪裡去?」


 


我握住他的手晃啊晃,聲音也委屈起來,「莫不是要丟下我回西北?」


 


賀蘭歸輕哼了一聲,把我攬進懷裡:


 


「惡人先告狀。」


 


我環緊他的腰,開始耍賴:


 


「我不管我不管,阿狼要一輩子陪著我,哪也不準去。」


 


「若是我偏要走呢?」他笑著追問。


 


「偏要走?」


 


我垂目攤開他的手掌,十指虛握,換了自稱:


 


「朕有的是法子留住你。」


 


況且,他服下了我的毒,每月必須依靠我給解藥續命。


 


無論如何,他這輩子都再不可能離開我身邊。


 


「臣不敢忤逆聖上。」


 


賀蘭歸失笑,又低聲嘆氣:


 


「隻是……您能否多看看臣呢?」


 


本在無垠草原中肆意生長的狼,為我甘願自縛樊籠,乞求我的垂憐。


 


我的心髒瞬然塌下一塊,撫過他鬢邊的碎發,輕聲說:


 


「阿狼,無論我身邊有多少人,你一定是最重要的一個。」


 


「你不要妄自菲薄,沒有人比你更重要。我發誓,你會是我唯一的帝後,也是我最鋒利的一把刀。


 


賀蘭歸在我唇邊落下一個吻,虔誠無比:


 


「好,那我便做陛下最鋒利的一把刀,替陛下S盡奸臣宵小。」


 


3.


 


哄好賭氣的賀蘭歸後,我們一起回了他的寢宮。


 


燭火幽幽,微光浮動。


 


用過晚膳後,我斜倚在貴妃榻上翻著書,而賀蘭歸單膝跪在地上,仔細地為我清剪指甲。


 


「石榴的手指也好漂亮。」


 


我看得入了神,便隻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多時,便察覺到指尖有些刺痛。


 


一垂眼,便瞧見賀蘭歸正用虎牙輕輕啃咬著我的指尖,他挑釁般地望著我,眼瞳裡跳躍著金色的燭火。


 


我沒動,反而用拇指細細描摹著他的下颌線:


 


「阿狼這是……餓了?」


 


他一頓,

眼神暗下來。


 


指尖忽而又被舌尖輕輕掃過,泛起一陣酥麻,在我恍惚間,賀蘭歸已經單膝跪在貴妃榻上,俯身靠近我。


 


「謝陛下恩賞。」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已經被賀蘭歸堵住唇。


 


他把我SS地壓在貴妃榻上,一直以來克制的野性與欲望終於爆發。


 


賀蘭歸的吻帶著一種野蠻的狂熱,我的所有感官都被他的氣息淹沒,耳邊隻有曖昧的水聲和他急促的呼吸。


 


愛欲似狂風暴雨席卷而來,我們瘋狂接吻,交換彼此最炙熱的情感,直到口腔裡彌漫開血腥氣。


 


賀蘭歸不再掠奪,而是溫柔地在我唇邊落下一吻。


 


他那雙藍色眼睛裡,已經染上醉人的潮紅。


 


自他身上燃起的欲火,不僅會蔓延到我身上,也即將把他自己焚燒殆盡。


 


這間我特賜給賀蘭歸的宮殿,在這冬日的夜裡最溫暖。


 


我們在窗前吻過對方的眉眼,在滑膩的汗液中擁抱。


 


當身體猛然變得輕盈時,我SS咬著他的肩膀,在他灼熱的呼吸中,舔舐他流出的鮮血。


 


夜漸漸深了,一切都隱匿起來。


 


水蛇趁機鑽進池塘,池塘顫起陣陣漣漪。


 


月色,也碎成幾千片。


 


4.


 


第二日,我差點起晚。


 


匆忙趕去上朝時,衣衫不免有些凌亂。


 


下朝後,我在金鑾殿後殿批閱奏折,陸鏡白進來,放下一個食盒。


 


我正要問是什麼,卻見他偏過頭去,極力壓制著咳嗽了幾聲。


 


再回望過來時,眸中就多了些水色。


 


「陛下上朝時很是匆忙,沒來得及用早膳吧?


 


他打開食盒,端出幾盤色香味俱全的粥菜點心,嗓音略有些沙啞,「恰好我今日當值,自己帶了些吃的,陛下不嫌棄可以嘗一嘗。」


 


陸鏡白遞給我一雙筷子,我接過時不小心觸到他泛紅的指尖。


 


一片冰涼。


 


我微微皺起眉:


 


「首輔的身體愈發不好了。」


 


他輕輕笑了笑,似潤玉生暈:


 


「以前的老毛病,一到冬天便怕冷,沒有大礙。」


 


我正要細問幾句,卻聽內侍來報,賀蘭歸來了。


 


我為難地看了一眼陸鏡白。


 


他無奈一笑,站起身:


 


「臣先行告退。」


 


「天寒地滑,首富路上小心。」我隨口叮囑了一句。


 


恰巧賀蘭歸進來,與陸鏡白擦肩而過,聽見我的話,嘲諷道:


 


「陸大人可要慢著點走,

您這副單薄的身子可經不起摔。」


 


陸鏡白也不惱,勾起唇道:


 


「多謝王爺關心。」


 


賀蘭歸還想再說,被我一個眼神制止。


 


出了殿門,陸鏡白的侍衛連忙為他披上狐裘。


 


白色的狐裘襯得他更病弱蒼白,似一塊已經裂開的上好美玉。


 


侍衛不解:


 


「大人為何不告訴陛下您所做的一切?」


 


告訴她什麼呢?


 


當初她跑來尚書房偷聽,他早就發現了牆角的小姑娘?


 


還是他每日多備一碟糕,特地放在窗沿,用餘光看一隻小手偷走一塊又一塊?


 


又或是她被侍衛發現,他求三公主去救?


 


家規留下的傷口已經慢慢愈合,陸鏡白仍記得賀蘭歸逼先帝送嫁妝到羌國時,他藏在使者隊伍中,隻為遠遠看她一眼。


 


都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幸而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並不如所見那般單純稚氣,她現在是九五至尊,也有了新的名字。


 


就讓從前的一切掩埋進時光,她未來要走的路還長。


 


他要做的,便是替她守好這萬裡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