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人似乎很高，擋了個嚴嚴實實。
我掐了掐掌心，試圖睜眼。
隨著動作，胸口不斷起伏。
終於，意識漸漸回籠。
半夢半醒間，頸窩處埋進一顆滾燙的腦袋。
對方鼻音很重，似是剛哭過。
「哥，你就不能對人溫柔點，她都破皮了。」
蛇鱗光滑冰涼，慢慢蹭著腳踝蜿蜒而上。
隻是一瞬，我就被勾著下巴同那人接吻。
說是接吻，卻更像是在被吸食，震得我下巴發麻。
快要喘不過氣時，被人嫌棄地擁入懷中。
「都這麼久了，居然還是學不會換氣。」
僵硬地睜眼，撞進一雙淺色的豎瞳。
眼前彈幕瘋狂閃爍：
【妹寶好單純，
真以為高需求寶寶隻是抱抱親親就夠的嘛？】
【那吃的是三文魚嘛，那吃的是你啊。還是幼蛇形態的時候，就開始引導主人的夢境了，這到了以後還得了？】
【啊啊啊啊，一體雙生就是最爽的設定，這和談了兩個有什麼區別！】
【管他黑的白的，一律給我變成黃的。】
現實與夢境重疊，奇怪的觸感將我喚醒。
有點湿湿的。
我擁著被子坐起身，有點酸，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身旁床墊微微凹陷。
起初還站在蹲坐在床尾的男人，在此刻傾身迎了上來。
他唇邊的水漬在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亮。
那張俊臉在離我不到三釐米處停下。
冰冷的呼吸碰灑在我的頸側，男人的唇角勾起一絲嘲弄。
話裡卻是掩蓋不住地興奮：「終於，
被發現了。」
「你是誰？」
眼前那個行為怪異的少年，此時正端著我的水杯貪婪地仰頭。
透明液體順著下颌打湿系在喉間的蕾絲項圈，勾勒出性感的喉結形狀。
我的臉慢慢紅溫。
「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少年的眼底看不出情緒，也沒有吭聲。
反倒是腿窩貼著的肌膚愈發滾燙。
「主人，你醒啦。」
我僵硬扭頭，撞進了另雙漂亮的透粉眼眸。
一模一樣的人，居然還有一個。
他仰頭倚在大臉貓的靠枕上，頸側的青筋隨著動作微微隆起。
手中把玩著一顆桃子，男人指尖微微泛著紅。
下一秒，汁水四濺。
桃子被掰成兩半，清甜的果香迅速在臥室蔓延。
「主人，吃桃子嗎？」
我的唇邊突然抵上半隻脆桃。
粉嘟嘟、涼絲絲。
兩眼一黑，我差點被嚇到尖叫。
06
「抱歉，是嚇到你了嗎？」
這對嗎？
凌晨五點，床上出現了兩個男模。
由於要素過多，我第一反應是在做夢。
閉眼乖乖躺了回去。
雙眼合十，嘴裡還振振有詞：「宋慄知，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松軟的被褥之下，某種粗糙質地的東西蹭過我的小腿。
我伸手去捉，它卻靈活地躲開。
下一秒，從我的雙腿之間突然冒出個瑩白的尾巴尖。
如同某種昂貴的玻璃種翡翠，清透又有光澤。
「我是江湜，他是江抑，
人專屬的雙生獸人。」
饒是再強大的女人，也會被家裡憑空出現兩個男人給嚇一跳吧。
哪怕他們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骨相優越、寬肩窄腰、八塊腹肌……還有尾巴。
等等，尾巴！
臥槽！
我的寵物蛇成精了。
「你是……那條粉的？」
少年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乖巧點頭。
「他是……那條黃的？!」
被指到的那個冷臉的，就這樣抱手杵在床尾，仿佛剛剛那個貪婪喝我水的人不是他一般。
湊近了，我才看見他掛在脖子上金屬銘牌刻著江抑兩字。
「江抑？」
男人不自然地從鼻腔裡擠出一個字來：「嗯。
」
明明尾巴都搖起來了，面上還一副傲嬌的模樣，和噴氣機剛到家時一模一樣。
裝貨。
眼下，未免有些太坦誠了。
我拽過壓在身下的睡裙，飛快套上。
如同逃難般溜下了床。
獨留跪坐在床上的倆兄弟，大眼瞪小眼。
眼前彈幕一條接著一條，顯然比我更激動：
【妹寶這個睡姿，也是沒誰了，衣服都能給自己扒光，這下尷尬了吧哈哈哈。】
【親，您沒事吧？我褲子都脫了、紙巾盒也備好了，你就這樣水靈靈地出去了！給我回來啊！】
【獸人的設定就是對主人極度忠誠後的大狗狗。S丫頭命真好，晚上睡覺兩隻手都握不下了吧，這會兒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我再說一遍，男人就是要戴蕾絲喉結罩的啊啊啊啊！
這若隱若現的喉結，迷S我得了！】
隔著扇門，兩人依舊在裡面爭執不休。
「哥，我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們了，獸人族早就淪為人類的寵物了。你忘了當初答應過我的，感化她，不用硬的……」
江抑反駁：「可是她根本就不值得我們溫柔對待，自買回來，你有吃飽過一頓？若不是我強逼著你一起入夢，你早餓S了。江湜你可別忘了，就連契約，也是我們自己動的手。我的身體什麼情況，你比誰都清楚？」
幾千塊的三文魚和甜蝦都給狗吃了，吃不飽這事也能賴我？？？
「可是我寧願餓S，也不想被管理局帶去銷毀。再等等，再給她點時間，她隻是對這方面不太懂。或許某一天……」
杯子落地，江抑低聲吼道：「江湜，
你別騙自己了好嗎？她網盤裡的那些東西，你我都看到過。那尺度她怎麼可能不懂！」
大兄弟，這對嗎？？？
偷看主人隱私，你還委屈上了。
況且，我一個女孩子，不抽煙不喝酒，我就好點色怎麼了！
許久的沉默傳來，我攥著手機轉身離開。
07
【注意到您購買的 02 號寶貝已在今日的 04:58 結下契約，高階玩法請注意查收。】
【訂單已全部完成，這邊祝您生活愉快。】
共享文檔中的進度條已然前進到了 85%，頁數也跟著增加到了 11 頁。
可我無暇欣賞商家創作，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掉臥室裡那兩個沒有邊界感的獸人。
陽臺上，我急得團團轉。
想要報警，卻不知道該打給派出所還是獸人管理局。
最後，還是給當初推薦店鋪給我的那個好友打去了電話。
「吳悠悠，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玩意兒，他真的正經嗎？！」
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你說小狗蛇啊，當然正經啦。獸人管理局審批上市，每款商品有獨屬於自己的序列號，他們激活後就和一般的寵物沒什麼區別啦。」
「合法安全，此為一勝。忠誠能幹，此為二勝。省心省力，此為三勝！」
「聽姐妹一句勸，兩條腿的男人遍地是，那四條腿的獸人可不好找。」
我沉默片刻，「你也能看見這些彈幕嗎？」
「哦，這個是**大禮包裡面的贈品，商家開放了異世界實時觀看的功能。不過你放心，後臺會選擇性黑屏。你還別說，那些個大黃丫頭，可比我會玩多了……你都到手這麼久了，
不會還沒有體驗過他吧？」
我含含糊糊回道：「當然體驗了。」
「那你是怎麼喂的，咱倆交流交流。」
「天地良心，三文魚和甜蝦，我下單的都是咱們常吃的那幾家日料店，幹淨又衛生！」
對方驚呼出聲：「……那是你這麼喂的嗎？！你怎麼不幹脆把它餓S算了。」
「進度條到 50% 之後，就不能再喂普通的食物了，你沒看商家發來的進階版《飼蛇手冊》啊？」
自知理虧，我也隻好實話實說。
「我看那都是些什麼蛇族一體雙生的傳說，還以為是商家沉迷自己的創作，於是就沒有……」
「等等，一體雙生？」
話音未落，就被對方打斷。
女人尖叫出聲：「宋慄知，
你知道一體雙生有多難得嗎？！靈體雙生，同魄異性。陰鸷暴戾的哥哥，溫潤如玉的弟弟。借契歸一之前，那可是兩個啊！這會兒，黑市上都把價格抬到了十億。共感雙生在你手上，簡直暴殄天物！！！」
「那我要是把他們放到黑市裡轉手，能到手十億嗎？」
「呸呸呸，獸人善妒，這話你同我說說就算了。要是被他們聽見，小心腰被撞碎。」
吳悠悠的小狗蛇，有著外國血統，極具異域風情。
卷毛、黑皮、薄肌、慄瞳……
女人白皙的指節勾著男人下巴，在人唇上印下個淺淺的吻。
一黑一白，衝擊力極強。
「桑木，給這個姐姐講講，平時我是怎麼喂飽你的。」
這噴不了，是真閨蜜。
他敢說，我還有點不敢聽。
女人慷慨解囊，鬧得我那是小臉通黃。
緊接著是長達半小時的小課堂，知識就像長了腿一樣，刷刷刷往腦子裡進。
吳悠悠更是恨不得親身上陣，手把手教我如何喂養出一條身強體壯的小狗蛇。
我試圖消化，卻突然意識到這樣高耗能的玩意，家裡目前有兩隻。
無良商家，竟是想要了我小命！
「你們是說，江湜和江抑是不同性格分化出的兩種獨立個體，那如果……我隻想要聽話的那個蛇格呢？」
聞言，對面的獸人眼裡閃過一絲抗拒。
卻礙於吳悠悠的面子，依舊壓著情緒耐心解釋：「獸人契紋烙魂，一生僅能結契一次。一體雙生亦是如此，而且他們隻能同個主人結契。」
「當然，必要時可以解契。但被解契後的獸人不能再重返店鋪進行二次轉賣，
大多會流入黑市。」
他停頓了下，繼而說道：「流入黑市的獸人，大多都是被原主人淘汰下來的產物，自然也不會被新主人善待。」
「很多人類都是一時興起，為圖個新鮮才低價收回家去，這種獸人最終的結果也隻會是流浪。」
「因為後院繁殖的存在，獸人的數量日益增長，導致這種在街上流浪的無證獸人越來越多。管理局為維護社會安定，就會將被遺棄的獸人標記為殘缺品。被標記為殘缺品後，則會由專人在三個工作日內捕回獸人監獄進行集中銷毀處理。」
彈幕：
【完辣，不會是想銷毀哥哥的蛇格吧。雙生獸人在族內的地位本就低微，哥哥那都是為了保護弟弟和自己，才養成了這樣不討喜的性格。雖然入夢，但大部分的時間也都是給了江湜，自己也隻是吸食了維持基本生命體徵的量啊！清天大老蛇，
他是個好崽啊！】
【我服啦這傻*女主，不好好做攻略就買回家，不想要了就去銷毀，能不能有點責任心啊！】
【樓上，你什麼意思，人妹寶從一開始就沒想買獸人啊。突然發現自己軟萌可愛的蛇寵變成了兩個一米八七的大漢，要是你，你也會被嚇S吧！】
我還想再說什麼，可對方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我身上了。
黏黏糊糊的調情對話，更是聽得我面紅耳赤。
08
再次折返房間時，屋裡卻隻剩下江湜一條蛇了。
爬寵變男寵，我著實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腦袋嗡嗡作響，裡面更是亂成一團漿糊。
看著眼前人，我擺了擺手：「你，現在去給我炒倆菜。」
少年乖巧點頭，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見他走遠，
我這才緩緩捂住自己的嘴。
一方面是驚嘆於自己超強的適應能力，另一方面……桀桀桀桀，這種有僕人的感覺真好啊！
手機屏幕上，店鋪推送一條新消息：
【因長期能量匱乏，02 號商品將進入「飢餓反噬」階段。】
我躺在床上多看了幾眼，打開那本《飼養手冊》仔細研究。
這雖不是我本意，但既來之則安之。
就這樣好好養吧。
大不了多買點海參、枸杞啥的。
可在《飼養手冊》的目錄中，並未提及「飢餓反噬」的內容。
不過，飲食習慣倒是和吳悠悠說的大差不差。
喂養一隻健康的獸人，單單用普通的食物是不夠的，還需要……以身飼蛇。
越往後翻，
插圖越多。
直至我看見一個黑體加粗的標題：【獸人的一百零八式】
甚至商家還貼心地將臉替換成了我的。
咳咳……具體到時間、地點、位置、排列、姿勢。
我去，刺激！
啪一下，手機砸到了臉上。
聽到聲音，江湜舉著鍋鏟趕來。
「主人，怎麼了？」
我匆匆擋住鼻血，不自然地背過身去：「沒事，下次進房間要敲門。」
見人再次走遠，我一個鯉魚打挺衝過去鎖了門，還防備地貼在門上聽了一陣。
確定對方走遠後，才掏出藏在兜裡的手機。
最終，還是紅著臉消化完了所有芝士。
自從攻讀完整本手冊後，我感覺自己信心滿滿，熟練掌握了科學喂養獸人的方法。
「江湜，你餓嗎？」
少年垂眸疊著衣服，「主人，我不餓的。」
就這樣相安無事數十天。
眼見著江湜日漸虛弱，做菜時撒鹽的手在狂抖，走路也像丟了魂一般輕飄飄。
實在看不下去，我勾手喊他：「過來，我喂你。」
臉紅但體冷的少年立刻乖巧的纏上我。
蛇尾扣住我一寸寸上移......
隔天中午，我在書房被江湜親醒。
被抱進懷裡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江湜埋在我的頸窩蹭了蹭。
偷偷吸了幾口後，這才緩緩說道：「主人，門口有人找。」
「誰啊？」
手肘不小心碰到鼠標，面前巨大的顯示屏亮起。
畫面正停留在《獸人的一百零八式》上。
看看江湜，又看看屏幕。
騰地一下漲紅了臉。
「不是這樣的。」
圖片就這樣擺在眼前，簡直是百口莫辯。
江湜卻拋給我一個理解的眼神，「嗯，主人說什麼，我都信。」
我：……
可你看著分明就是不信啊。
本就心情差，開門還撞上楊凱文那張臉，這下更差了。
這人是家裡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
一米七五，工科博士。
或許是對學歷有濾鏡，我反常地沒有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