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越相處越奇葩,拒絕了幾次卻依舊沒能甩掉。


 


我翻了個白眼,就準備關門。


 


男人嬉皮笑臉迎上前,用膝蓋抵住了門:「知知!知知,別關門,是老公呀。怎麼臉還紅紅的,真可愛。」


 


「滾!」


 


楊凱文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隨即又S皮賴臉地貼了上來。


 


男人搓搓手,側了側身,我這才看見他腿邊的行李。


 


「我沉澱了一陣,覺得你說得對。夫妻雙方總有一個要付出多點,既然你能賺,那我就把工作辭了,來到你的城市。以後你主外,我主內,咱倆還把這日子過好。要是後續有了孩子,你再不喜歡我,也會看在孩子的面上包容……」


 


09


 


此時,消失了整整二十天的江抑突然出現在電梯口,手裡還拎著杯奶茶。


 


一嘿嘿的奶綠裝忙。


 


不另外加糖、少冰。


 


是我常點的口味。


 


江抑跑去染了個白毛、一身黑,吊兒郎當地倚靠在樓道裡。


 


他下巴抬了抬,挑眉示意:


 


「這誰啊,我前輩啊?」


 


「宋荔枝,看不出來,以前淨愛挑些醜東西吃,也不怕拉肚子。」


 


靠,這哥嘴好毒。


 


楊凱文瞬間破大防,「你也買獸人了?虧我還覺得,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樣……」


 


正當楊凱文站在原地氣急敗壞之時,江湜舉著熨鬥出現在玄關,「主人,請問這件襯衫裙需要幫你熨嗎?」


 


兩張極其相似的臉,並排站在一起,衝擊感更強。


 


楊凱文又是原地一大跳。


 


「你居然逮著一家薅,

玩這麼花!」


 


場面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最後。


 


三人並排站在門口,目送楊凱文拎著行李箱離開。


 


那畫面,充斥著詭異,卻又出奇的和諧。


 


左手邊的江抑將吸管咬得吱呀作響,偏頭看著我半天憋出一句:「宋荔枝,我知道了。」


 


「嗯?」


 


「如果有戀醜癖的話,你看不上我,也情有可原。」


 


看著江抑揚長而去的背影,我瞪大了眼。


 


後知後覺,「他怎麼罵人啊?」


 


「沒有的,主人,他誇你可愛呢。」


 


江湜雙眸含笑,抱著熨鬥走進屋去。


 


這倆蛇格,我怎麼感覺自己一個都把握不住呢?


 


……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閱《飼蛇手冊》。


 


指尖劃過手冊末頁的血色圖騰,進度條 95% 的數字躍入眼簾。


 


就在這時,屏幕底部出現一串紅色的批注:


 


【警告!當 100% 進度時,將觸發「靈魂綁定」,宿主若拒絕,02 號商品將同步湮滅。】


 


02 號商品,江抑?


 


果然,下一秒他留給我的晶體變得暗淡無光,握在掌心裡涼得像塊碎冰。


 


地下室的雜貨間裡突然傳出巨響。


 


我立馬飛奔下樓,卻意外發現雜貨間的門被人從裡頭反鎖。


 


好在那扇門是原房主留下來的老物件,並不結實。


 


連踹了三兩腳,就咚地一聲倒了下去。


 


鐵鏈的碰撞聲中,江抑蜷縮在角落。


 


也不知道他坐在這裡多久了。


 


因為缺水,男人的嘴唇幹裂滲血。


 


他似乎很難受,胡亂地將頸間的蕾絲項圈扯到變形。


 


尾巴尖更是無意識地磨著地面,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江抑,你……」


 


我試著走近了一步。


 


江抑聲音沙啞,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敵意:「出去。」


 


他的喉嚨間發出呼嚕嚕的聲音,恐嚇著我退後。


 


沒了遮擋,我的身影倒映在他茶色的眼眸中。


 


如同陷入一汪清泉之中,澄澈通透。


 


可此時,那汪清泉正在不斷翻湧,隱隱有掀起驚濤駭浪的勢頭。


 


片刻之後,他挪開了眼,緩緩埋下頭去,「隻想要聽話的那個嗎?」


 


「我們明明就是同一個人,你為什麼不能試著也喜歡一下我……」


 


從這個角度,

我就隻能看到他的發頂。


 


卻意外發現江抑滿頭白毛並不是染的,隱隱有變黑的趨勢。


 


10


 


我踩過地上數百條鐵鏈拖動的印子,走到他的跟前蹲下。


 


雙手捧住他的下巴,「那你也學著乖一點。」


 


江抑顫了顫睫毛,卻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暗淡。


 


江抑依舊一聲不吭地坐在角落。


 


就像是在安靜地等待S亡的到來。


 


鐵鏈的鑰匙就掛在江抑左側的牆壁上,觸手可得。


 


明明他隻要解開镣銬,就能將我撲倒。


 


我皺了皺眉,「江抑,我……」


 


話音未落,便被他打斷。


 


「我知道,你隻需要江湜,不用來我面前強調。」


 


「那天的話,

我聽到了。」


 


茶色的眼眸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緩緩融成薰衣草的顏色。


 


他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將脖子上的銘牌放到我的手心。


 


「明天我就會消失,這具身體隻會屬於他。」


 


彈幕:


 


【哎,「飢餓反噬」會迫使獸人無意識地傷害主人。江抑答應了弟弟不能來硬的,才會把自己鎖在雜貨間呢,口是心非的家伙。】


 


【突然好心疼江抑啊。自出生起,就因為蛇格不健全,和弟弟一同被族人欺負。後來逃出來了,又被騙著籤了賣身契,拐進管理局當小白鼠試藥。好不容易同弟弟團聚,卻因為性格原因被霸凌。這會兒託弟弟的福,一起打包賣了出去,主人卻還是隻喂江湜。裝什麼不在意,明明自己也隻是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小蛇崽啊。】


 


【江湜和妹寶貼貼的時候,江抑也能共感到!

自己蜷在小區陰暗潮湿的綠化帶中,孤單落寞的樣子別提多讓人心疼了。要不是臨S前還想再看一下主人,他是絕對不會上來的。妹寶,你就喂喂他吧。】


 


「江湜,把他洗幹淨,帶我房間來。」


 


守在門口的江湜立刻走上前,給江抑解開手銬。


 


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江抑,仰頭疑惑:「她這是什麼意思?」


 


「主人要喂你。」


 


男人的唇角微微揚起,但很快眼底閃過一絲自嘲,斂了笑。


 


「喂我,看起來健康點好去黑市賣錢是嗎?」


 


我:……


 


很多時候,我真的很想敲開這條蠢蛇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多少水。


 


偷聽也隻聽一半。


 


這下連江湜也看不下去了,重重踹了他一腳。


 


「哥,

你少說點話吧。」


 


被洗幹淨送上床時,江抑依舊是那副S樣子。


 


我踹了他一腳,「不是都被飢餓反噬了?」


 


男人悶哼出聲,肩膀顫了顫,回話的聲音有些發悶:「不餓。」


 


我:……


 


這人渾身上下,估計隻有一張嘴是硬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我的主人。


 


「行,那睡吧。」


 


說罷,我拍滅了燈。


 


11


 


十分鍾後。


 


江抑用尾巴戳了戳我的後腰:「喂,我其實真挺怕被銷毀的。」


 


又過了十分鍾。


 


「你真就這樣睡了嗎?」


 


我撈過枕頭砸了過去,「不吃就閉嘴,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話這麼多?」


 


「或許是江湜上身了吧,

誰知道呢。」


 


我沒有回話。


 


許是忍不住了,江抑翻身滾了過來。


 


「宋荔枝。」


 


他身上自帶的涼意席卷而來。


 


「嗯?」


 


我微微皺眉,想要將人推開。


 


掌心觸及冰冷的肌膚,激起一連串細密的雞皮疙瘩。


 


一冷一熱,竟是這樣嗎?


 


「我、我,哎,算了。」


 


過了會兒,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敲得這個蛇腦袋邦邦作響,「江抑,有話快說!」


 


他沒有吭聲。


 


正當我以為今晚就這樣的時候,江抑突然起身,他作勢要埋下頭來服務我。


 


我皺眉後退,卻被拽著腳踝拉了回來。


 


黑暗中,濃烈的雄性荷爾蒙將我迅速包裹。


 


我有些不自然地舔了舔唇:「行了,

我可沒這種癖好。」


 


江抑固執地拽著我:「他會的我也會,你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喜歡?」


 


看到我睡裙下還未消去的牙印,他低嗤。


 


「昨晚,你還讓他留了印子,我也要。」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揪著胸前江抑的腦袋,卻怎麼也拽不開。


 


江抑偏頭埋進我的頸窩,湿熱的鼻息灑在我的耳後。


 


「那他有和我一樣到過這裡嗎?」


 


我愣了下,隨即用足了力氣扇了過去。


 


「你有病吧。」


 


啪一下,男人被扇偏了腦袋。


 


其實在抬手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可那時,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彈幕:


 


【我擦咧,鼓大包啦,這是被姐姐打爽了?】


 


【江抑:其實被主人扇巴掌的時候,

首先飄過來的是香氣,然後才是巴掌。當想起充盈著鼻腔的瞬間,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已經不是疼了,是爽!!!訓狗文學,加加加加到厭倦。】


 


【嘶,你們有沒有覺得,江抑從雜貨間出來時就已經是健全的本體了啊。】


 


我隨手拍亮了夜燈,眼前的人一頭黑白挑染,瞳色徹底變成薰衣草色了。


 


突然意識到,這才是兩人的本體。


 


「你……們沒事吧?」


 


我有些局促地咽了咽口水,想要上前查看情況。


 


眼前的男人捂著發燙的右臉,紅了耳朵。


 


舌尖抵住嘴角的傷口,將殷紅的血珠悉數卷入口中。


 


「主人,能、能再來一下嗎?」


 


事情的發展漸漸失控。


 


《飼養手冊》裡也沒說,兩人合體後的體能還會翻倍啊!

!!


 


我、我要碎掉了。


 


……


 


我以為到浴室就是結束。


 


沒想到,他抹了抹我胸口的牙印又埋頭覆了上來。


 


獸人的體力真不是蓋的。


 


尤其還碰上隻餓了這麼久的。


 


好在他還算有職業素養,後半程溫柔了許多。


 


依稀記得本體的身材更好。


 


該大的大,該硬的硬。


 


實時彈幕看了場直播,已經鬧騰得不成樣子。


 


【光聽個響啊,我可是尊貴的 VIP!請快快把黑屏部分作為福利放出來,否則,我就要鬧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們中途換蛇格主導了。】


 


【原來店鋪送的道具用在了這裡,真就豆弟主啊!】


 


12


 


連著十天,

喂食幹成了坐班。


 


我瞪著跪坐在床尾的江抑湜,氣喘籲籲。


 


張嘴咬住他卡在我齒關的食指,花了好幾秒才把話說全:「江抑,今天的排班表上的主導蛇格不是你!」


 


「可是姐姐,我餓。」


 


他抬眼看過來時,瞳孔裡映著我的影子,連眼角的淚痣都跟著泛紅。


 


江抑什麼時候這麼會撒嬌了?


 


沒來得及思考,就被拽入又一翻熱浪。


 


半夢半醒間,依稀看到床邊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捧著藥膏,低頭給我抹藥。


 


另一個人抱手站在輕嗤:「你那溫柔體貼的人設呢,終於演不下去了?」


 


「反正她也分不出我們誰是誰。哦,我昨晚說自己是江抑,她就信了。」


 


那人似乎很生氣,卻又怕吵醒我,隻好壓低聲音:「江湜,

我最近是不是太寵你了?!」


 


「她很喜歡我撒嬌。」


 


蹭著紅腫處的指尖突然垂了下來,那人像是泄了氣:「哦。」


 


「《飼蛇手冊》的最後一章你寫完沒?」


 


「嗯哼,店鋪也關了。」


 


「聯系下桑木,讓他把彈幕系統給刪了,哪怕知道是 AI 生成,我也膈應。」


 


「管理局最近開始有所察覺了,信息我已經刪除了。」


 


……


 


靠。


 


做夢都不讓我清闲,兩人嘰裡咕嚕說啥呢。


 


在我的悉心澆灌下,本體的生命值終於恢復到了 100%。


 


隔天早上,我捧著手機,一瘸一拐地去跟人炫耀。


 


「快看!」


 


客廳裡正下象棋的兩人同時抬頭。


 


我:……


 


也沒告訴我,

本體合成後,還能再分開啊。


 


所以,這些天的我到底在燃什麼啊。


 


被刪除的信息:


 


【獸人管理局緊急通告:


 


近期轄區內發生一起高危病嬌獸人的越獄事件,涉事個體攜帶「強制契約模塊」,已出現私自綁定人類宿主案例。該類獸人不僅具有極端佔有欲及暴力傾向,會通過唾液、血液等方式強行締結精神共生契約,更憑借出眾外貌與影帝級偽裝演技,以溫順黏人形象騙取信任,實則暗中實施監控、禁錮等偏執行為。


 


管理局正全力追捕,特此嚴正警告市民:若遇自稱「主人專屬」的異常獸人,無論其表現得何等溫順黏人,切勿輕信或接觸,以免落入「演技陷阱」被強制綁定。發現相關情況請立即撥打應急熱線 1178,並保護好自身安全。


 


——獸人管理局治安科


 


2025 年 6 月 18 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