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頭鱗片一共三片,取一片便會法力盡失,三片取完則會變為凡人,徹底S去。
第一片,我用來解林青嫋身體的毒素。
第二片,我救了林青嫋險些重病離世的母親。
第三片,林青嫋想用來幫助毀容的妹妹恢復美貌。
我無論如何也不願給,我告訴他,沒了鱗片我會S。
林青嫋不信,他的母親指責我自私,說我嫌棄他兒子窮苦。
於是林青嫋給我下藥,偷偷拔了我的第三片龍鱗。
我當場變成凡人,氣絕身亡。
睜開眼,我又重回到了他母親重病,而我準備拔下第二片龍鱗救他母親之時。
01
「林青嫋,沒了這最後一片心頭鱗片,我會S。」
我唇色慘白,
這一句話仿佛用盡了我的力氣。
林青嫋已經解開了我的衣襟,青藍色的幽光順著領口傾瀉,宛若稀世珍寶。
林青嫋欲取我龍鱗的手指微頓。
他的母親在一旁催促他:
「妖怪怎麼可能會S。」
「都取了兩次了,不還是什麼事都沒有。」
「等你妹妹恢復了美貌,被那些個世家公子哥看中,再感謝這妖怪也不遲。」
見我吃力地睜著眼睛,他的母親露出一抹笑:
「赤晚,我兒子救過你,你不能那麼自私地。」
「不就是一片龍鱗嗎,你不是龍嗎,龍怎麼可能會缺龍鱗。」
「莫不是你嫌棄我兒子窮苦,看不得我們家過好日子。」
這番話使得林青嫋不再遲疑。
他閉上眼,伸出手惡狠狠地撕扯我的最後一片鱗片。
另外兩片龍鱗的傷口還未痊愈,隨著林青嫋的動作,逐漸變得血肉模糊。
血腥味蔓延而開,愈發刺鼻。
他絲毫不顧我額頭落下的冷汗以及越來越顫抖的雙唇和身體。
他生來懦弱,幹著如此惡毒的事,還不忘嘴上對著我念叨,看似是贖罪。
「晚晚,你不會S的,你會長命百歲的。」
「等妹妹恢復了容貌,一朝飛升,我們全家都會感謝你的。」
「你也會跟著我們一塊享福的。」
「我們再也用不著像現在這樣吃苦了!」
鱗片與肉體驟然分離。
下一秒,我的美豔容顏迅速老去。
一頭烏發瞬間變為了枯燥的白發。
全身上下血色盡失。
臨S前,我看到了林青嫋滿手鮮血,
鱗片混合著血肉止不住地往下滲血,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我。
眼裡裝滿了錯愕與絕望。
他嘴唇嗫嚅,哭喊著叫我的名字。
著實可笑。
我闔上眼。
如若有下輩子,隻希望再也不要與你相識。
然而睜開眼,我發現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出現在我身上。
唯有胸口處隱隱作疼。
面前,林青嫋的母親面色發灰,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之上。
見我神情呆愣,林青嫋在一旁哀求我:
「赤晚,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我的母親。」
他依舊是那副窩囊的模樣,小心翼翼瞥我胸口:
「像曾經救我那次一樣……晚晚你如此心善,不會忍心看我母親重病離我而去的,
是嗎?」
說著,他就想給我跪下。
前世,我就是如此心疼他,不舍得他難過,這才三番兩次拔下心頭龍鱗幫助他渡過難關。
卻不想使得林青嫋變本加厲,害我最後慘S。
如今重生,我是不會再讓蠢事發生第二遍的。
02
我現在還是失去了一片心頭龍鱗的狀態。
法力盡失。
又因為強行和林青嫋這個凡人在一起,毀了爹爹允諾隴府的婚約,破了族規,遭到龍族驅逐。
我回不去龍族。
如今也需要時間和安全的地方恢復法力。
幹脆就先待在林青嫋身邊,正好看看他接下來準備做些什麼。
我淡淡道:
「你不是以採草藥為生的嗎?藥理方面你應該比我更精通,為何還需要我救?
」
「況且生S各有命。」
「你娘這次熬不過去,說明那就是她的坎。」
林青嫋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詫異。
往日,我對他言聽計從。
從不會說這樣過分的話。
我不願與林青嫋廢話,站起來就想往裡屋走。
林青嫋匆匆追趕上我,拽住了我的衣袖:
「赤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善良了!」
我回首。
面前的人神態憂鬱,一身粗布衣裳盡顯樸實,因長期上山採藥以及砍柴,身姿略顯佝偻,好在五官還算幹淨。
前世,我偷跑凡間,遭奸人所害。
林青嫋曾在我落難時救過我,悉心照料。
我為了報恩,又被他這老實的模樣欺騙,這才在他被毒蛇咬傷,藥石無醫之時,毫不猶豫選擇相助。
可後來,我為他兩次主動拔下心頭龍鱗。
他卻不顧我的S活擅自拔下了我的最後一片,害我抱著巨大苦痛慘S,我們之間早就已經兩清。
我忍著惡心抽回自己的手腕。
恰時床榻之上傳來他母親叫喚的聲音。
林青嫋猶豫著回頭。
又緊張地盯住我的眼睛,試圖來抓我的手。
語氣也不禁重了些:
「赤晚,你必須救我母親!」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理直氣壯說出這句話的。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才勉強壓住心頭呼之欲出的燥鬱。
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
「林青嫋,我不懂開方診病,你與其花費時間和我爭論。」
「不如早點上街去請一名郎中回來。」
「興許你娘還能有救。
」
任由他繼續哀求,我轉身將自己鎖進房間。
03
林青嫋家世代以採摘種植草藥為生。
父親在他八歲時意外跌落山崖,留下林青嫋和他母親還有妹妹相依為命。
他曾經想過考取功名,可奈何空有壯志,卻屢戰屢敗。
和林青嫋感情升溫那會。
我便用爹爹送我的玉镯換了現在所住的這間小宅院,用來改善他們的生活。
我望著房內那盞始終長明的夜明燈。
往事一幕幕地浮上心頭。
那日,我拔下第二片龍鱗救了林青嫋病重的母親,自己則受了重傷。
可林母非但沒有感激我,反而還因為我非人的身份對我心生芥蒂。
她不顧我傷勢未愈,將渾身無力的我趕出宅院。
還當著鄰裡鄰外的面,
對我破口大罵:
「我們家不歡迎妖怪!晦氣東西!」
「你給我滾出去!」
「說不定我生病就是因為你!」
剝下龍鱗的傷口處疼的蝕骨,我勉強睜著眼,呼吸沉重,求助地望向林青嫋。
可他一言未發,假裝看不見我的眼神,漠然地站在他母親的身後。
待將他母親送回房間,林青嫋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打開門栓,將倒在地上的我扶進懷裡。
「我娘她思想陳舊,一時接受不了很正常。」
「你等她身子好一些,我再和她好好談談。」
「她遲早會接受你的。」
「這些日子就委屈你了,先在外頭找地方住吧。」
我被林青嫋的話給氣笑了。
「用了我的心頭龍鱗,她的身子已然完全恢復,甚至好過那些剛笄的姑娘。
」
「再說,這間宅院最初是我買下的。」
「要走,不應該是你娘走嗎?」
「晚晚!你怎麼能夠這麼說。」林青嫋面露不快,他的整張臉隱藏在陰影之下,顯得有些陰沉。
「我娘她生我養我,吃了不少苦。」
「百善孝為先。」
「如今她又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晚晚你怎麼說也是晚輩,我娘如若不同意,你還怎麼嫁進我家?」
見我神態虛弱,林青嫋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歉疚,他將我抱得更緊了些。
「晚晚,給我娘一點時間。」
「等她松口,我們立馬就成親。」
「我會為你準備一場京內最盛大的婚禮。」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林青嫋真正的娘子了!」
林青嫋笑起來,
眼睛很亮,可一開始吸引我的那股淳樸氣質,在這一刻已然消失殆盡。
失去兩片龍鱗的我已經和廢人差不多了。
隻能任由他擺布。
林青嫋給我找了間破廟暫時居住。
破廟的木板並不結實,一到風雨天就漏風。
我半夜驚醒,凍的瑟瑟發抖。
沒過多久就染了病,發起了高燒。
我倒在床上奄奄一息。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給我喂暖熱的藥湯。
是林青嫋。
他渾身被雨打湿,衣料緊貼在身上,清雋的面容異常溫和。
「晚晚,喝了藥就會好的。」
「我娘她終於同意了,等明日,我就將你接回去。」
「真是太好了,晚晚。」
我看著他眼底的興奮。
心中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我總以為自己愛林青嫋入骨,甘願為他放棄龍族身份,陪他到老,可他的種種行徑,隻讓我感到寒心。
「嫂嫂,開門!」
門外忽然傳來聲響。
打斷了我的回憶。
聽聲音,居然是林青嫋那毀了容的妹妹,林秀香。
04
從我住進來第一天,林秀香就處處看不慣我。
對我頤指氣使,說她哥哥未來是要娶世家小姐的。
我隻當她是耍小孩子性子。
不和她一般見識。
可後來,她主動向我提出,想拿我的龍鱗去治療臉上的疤。
甚至威脅我,如若不給,就把我龍族的身份抖出去。
我上一世慘S,間接也離不開林秀香的慫恿。
她如今左一口嫂嫂,右一口嫂嫂的,
多半又是衝著我的心頭龍鱗來的。
可這次,我打算先下手為強。
門打開,就見林秀香端著一個託盤,小心翼翼地往我裡屋瞧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我梳妝臺上的那支鎏金發簪上。
那是我從龍族帶來的。
「嫂嫂。」她努力收回視線,臉上堆笑,討好地把手上的託盤放在桌上。
「聽聞你身體不適。」
「這是我特意為你煮的補身子的藥湯。」
「用的是我們林家祖傳的藥參。」
「吃下去,S馬都能給站起來。」
林秀香是個村婦,不懂什麼詩詞歌賦,說話很粗糙。
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嫁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
「妹妹,還是留給大娘喝吧。」我用手掩面,佯裝悲傷,任由她繼續端著盤子站在不遠處。
「我是龍族,人間再名貴的藥於我都無用。」
「如今大娘躺在床榻上,她比我更需要這碗藥湯。」
「你。」林秀香被我的話噎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扯著臉笑道:
「嫂嫂,你們龍族應該是神仙吧,聽著就高貴。」
「怪不得那時能僅憑借一片龍鱗,就令中了蛇毒的我哥起S回生。」
「嫂嫂,如今我娘的病京中郎中都束手無策,你能不能……」
這就憋不住了?
我苦惱地挽起長發,將林秀香心心念念的鎏金發簪插在頭發上,對著銅鏡描摹了眉毛。
期間一言未發。
林秀香的表情逐漸變得不耐煩。
她忍不住拔高了音調:
「赤晚,你日後總是要嫁進我們家的,
我和我哥的娘就是你親娘,百善孝為先,你拿一片龍鱗救救我娘怎麼了?!」
不愧是兄妹,說出的話都一模一樣。
「可問題是我還沒嫁進去啊。」
「所以你娘,於我來說,還隻是個沒有血緣的陌生人。」
「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受巨大的苦痛拔龍鱗?」
給自己塗上口脂。
我猛然站起身。
嚇了林秀香一大跳。
我步履輕巧地繞開她,懶懶道:
「我打算去街頭買點豬肉回來做紅燒肉,妹妹你要一起嗎?」
以往我每次想吃肉包,林青嫋都會敷衍我,說白饅頭隻需一文錢,肉包子卻要三文錢。
省ťū́₊點錢,婚後也好改善我們的生活。
一月下來,我幹脆連肉末都沒見著。
我在龍宮時,
爹爹特意在我的宮殿造了個小廚房,每天想吃什麼應有盡有。
去了林青嫋家裡,活生生給我餓瘦了一圈。
țůⁱ林秀香在我身後大叫,臉蛋通紅:
「紅燒肉?我隻在及笄那日吃過一次,你怎麼能夠那麼鋪張浪費!」
「哦,那你真可憐啊。」
我擺擺手,與站在房門外震驚的林青嫋對視一眼,慢悠悠向著長街走去。
05
我拎著豬肉一路。
總覺得有人在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