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娘的病情雖重,但也不會病發得如此突然。」


 


「除非有人從中作梗。」


 


「至於作梗的是誰,你可以等你妹妹醒來後,親口問問她。」


 


這一刻,林青嫋徹底確定。


 


我完全知道他在盤算什麼。


 


07


 


「赤晚……我……」


 


「別叫我的名字。」月光透過紙窗戶照了進來,將我的半邊臉映襯得愈發森冷。


 


「我勸你快點去瞧瞧林秀香。」


 


「她喝的量可不少,指不定會不會像你娘一樣,醒不過來。」


 


林青嫋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顯然,他也明白,再不快點去喂林秀香解藥,林秀香就會徹底陷入昏睡。


 


畢竟前世的我,就是這樣失去了行動力。


 


林青嫋自然是無暇再顧及我。


 


落下一句:


 


「晚晚,我會和你解釋的。」


 


就匆匆離去。


 


當夜。


 


我睡了有史以來最深長的一覺。


 


夢到了前世的我被林青嫋剝下了最後一片心頭龍鱗的時候。


 


錐心的痛。


 


可在我S後,有一高大身影隻身闖入了林青嫋的住處。


 


他一身玄衣,衣袍鑲繡著一隻烏雞模樣的靈獸,黑發散亂,眼底血紅。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便惡狠狠地掐住了林青嫋的脖子,他甚至都不屑觸碰他,而是用的法力。


 


「我把她交於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男人的嗓音沙啞,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見此情景,林秀香早就跑得遠遠的了,林青嫋的母親想上前救兒子,

卻被男人的氣場嚇退,定在了原處。


 


那日血染紅了宅邸。


 


男人沒有立即SS他們,而是將他們幾人倒吊在樹梢,陽光炙熱,他將我的屍體擁抱在懷中。


 


矜貴的拖尾將他的影子拉得極為落寞。


 


他抱著我走到了山頭,躺靠在梨樹下,依偎著我的脖頸,望著碧藍的天。


 


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天雷滾滾,閃電如同銀色的繩索直直劈向樹下的他。


 


而他沒有躲閃,甚至閉上了眼睛。


 


——龍族虐S凡人者,必遭天譴。


 


我是被爭論聲吵醒的。


 


其中包含著林秀香的叫喊,看樣子她已經醒了過來,且精神狀態很好。


 


拉開門時,二人的目光齊齊向我投來。


 


林秀香跑向我,

躲在我的身後:


 


「嫂嫂,我哥他不知道發什麼瘋,硬說是我SS的我娘。」


 


「那可是我親娘!」


 


「就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我寬慰地拍了拍林秀香的手背。


 


任由她又吵又鬧。


 


可我忽然對著林秀香嫣然一笑。


 


「別急,我晚上就把龍鱗給你。」


 


聽到這話,林秀香和林青同時一愣。


 


我繼續說著:


 


「不高興嗎秀香,娘S了,龍鱗就是你一人的了!」


 


「你馬上就可以恢復容貌嫁給你心儀的公子了!」


 


「秀香,這片龍鱗,我心甘情願給你。」


 


話落。


 


林秀香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個巴掌重重甩落在林秀香的臉上。


 


她整張臉偏了過去。


 


林青嫋滿身怒氣,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林秀香嚼碎。


 


「林秀香,你對得起娘對你的養育之恩嗎?!」


 


「生恩大過天,你怎麼做的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林秀香也急了,大喇喇地衝了上去,和她哥頂嘴:


 


「娘隻是早S晚S的區別。」


 


「從出生起娘就偏袒你,把一切都給了你!」


 


「你能吃魚吃肉,我卻連口肉湯都喝不了。」


 


「說的好聽,等我日後嫁人什麼沒有,不就是因為娘重男輕女嗎?!」


 


「等我恢復了容貌,嫁給了李公子,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誰他媽想和你這個窩囊廢住在一起!」


 


08


 


林青嫋被林秀香的話氣得發抖。


 


指著林秀香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未曾想到自己的親妹妹會對他有如此大的怨氣。


 


我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手:


 


「秀香,忘了說了,那碗銀耳蓮子羹,是青嫋特意囑咐我讓你喝的。」


 


「你喝下以後,沒怎麼樣吧?」


 


這話讓林青嫋臉上的血色盡褪。


 


我故作關切地說:


 


「對了青嫋,我在你屋內看到了不少靈巖草,你最近睡不好嗎?」


 


靈巖草隻長在後山。


 


可以很好地入藥,治療失眠。


 


然而,將過量的靈巖草放入鍋中烹煮後撈出,無色無味,混入喝下卻可令人瞬間喪失意識。


 


不多久便會閉氣而亡。


 


我可以不懂藥草,但林家世代以藥草為生,林秀香不可能不懂。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思議地看向林青嫋。


 


林青嫋急忙解釋:


 


「這不是給你喝的,是給赤晚喝的……」


 


「給我喝?」我亦疑惑地看著他。


 


林青嫋立刻明白了我想做什麼。


 


「赤晚,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我佯裝無辜,眼底一片清明,「我怎麼會猜到你會想S你的妹妹?」


 


「秀香臉上的疤痕起初是可以治愈的,卻因為喝了你煮的蛇藍子湯而加重了傷口。」


 


「你不但不告訴她,還任由她的疤痕惡化,成了如今的醜樣。」


 


「隻是因為你聽信了你愛慕的宋家娘子的話,答應了她,會毀了你妹妹的容貌。」


 


「可她終究還是沒有嫁給你。」


 


「你難道沒覺得對不起你的妹妹嗎?」


 


這是林青嫋的秘密。


 


這件事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其實前世,我從龍族帶過來一株可以養顏的海草。


 


如若林秀香是普通落的疤痕,隻要長期敷此草,壓根不需要龍鱗就能夠愈合。


 


可偏偏她的疤痕裡帶有毒素。


 


而這種毒,無藥可治。


 


聞言,林秀香的眼眶紅了,她不可思議地捂住自己的臉。


 


「哥,嫂子她說的是真的嗎?」


 


多年的自卑與痛苦,竟然都是因為自己最為信任的哥哥。


 


另一方來說,林青嫋對誰都足夠狠心。


 


眼見著林青嫋的臉色愈發蒼白。


 


林秀香忽然瘋了一樣地從草堆旁抽出一把剪子,向著林青嫋的肚子刺了過去。


 


林青嫋閃躲不及。


 


林秀香哭喊的聲嘶力竭:


 


「當年我本可以和我的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這些年,連賣魚的傻丫頭和繡花的醜娘都能肆意嘲笑我。」


 


「林青嫋,就因為那個虛無縹緲的宋家娘子,你就能做出這種事情,虧我還喚你一聲哥,你怎麼那麼殘忍啊!」


 


不能否認,林秀香確實生的一副好容貌。


 


如若沒有了那道疤,竟也勝過許多世家女子。


 


林青嫋捂著肚子,面色因為疼痛變得扭曲:


 


「秀香,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治療你疤痕的草藥,我也很後悔,我……」


 


可崩潰的林秀香哪還聽得了他的話。


 


她迫不及待地又對著林青嫋刺了第二下,她又哭又笑:


 


「你沒說錯。」


 


「娘就是我S的。」


 


「但說起來,娘也是S在你的手上。」


 


「如若不是急於恢復容貌,

我又怎麼會忍心S了我娘,還不都是因為你林青嫋!」


 


混亂間,我看到林青嫋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如若這會兒我不救他,他可能就得S在他親妹妹的手上了。


 


可此時此刻,我的內心唯有暢快。


 


看著他們自相殘S,我恨不得坐下好好欣賞。


 


隻可惜,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林青嫋帶著一身的血,跪爬著居然想來抓我的衣袖。


 


倏然被人一腳踹開。


 


遠遠看見一熟悉的人朝著我所在的方向走來。


 


玄衣黑發,以一鎏金冠固定,劍眉鳳目,面容俊美,不愧為龍族數一數二的美男子。


 


隴霖儒雅地朝我伸出手。


 


「公主殿下,我來接您回家。」


 


說完,他看向地上的林青嫋。


 


眼底血紅。


 


正翻滾著冷冽的S意。


 


09


 


我許少看到隴霖如此動怒的模樣。


 


隴霖幼承庭訓,頂著一張禍水的臉,看著吊兒郎當,卻從不輕易顯山露水。


 


而見此情景,林青嫋和林秀香也嚇壞了。


 


林青嫋滾落在地上。


 


迫不得已大吼,又使出了一貫不要臉的招數:


 


「赤晚,你對得起我的救命之恩嗎?!」


 


然而這話,讓我怒極反笑。


 


我用腳尖抬起林青嫋的下巴,面容慍怒:


 


「我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唯獨不可能對不起你林青嫋!」


 


「那日中元節,你殘忍剝下我最後一片龍鱗,害得我慘S。」


 


「你的恩ƭū¹情我早就還清了。」


 


「你在說什麼……」但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煞白。


 


「那日的夢,是真的。」林青嫋喃喃。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猜到你在銀耳蓮子羹裡下藥嗎?」


 


我後退一步,用看垃圾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望著林青嫋:


 


「隻因為你曾對我做過一模一樣的事情。」


 


「可那時的我信任你,愛你,毫不猶豫地喝下了那碗羹湯。」


 


「你呢?你又做了什麼?」


 


「你在我暈倒後,不顧我的苦苦哀求,殘忍地拔下了我最後一片龍鱗。」


 


「林青嫋,你怎麼可以那麼心狠啊?」


 


林青嫋顫抖著雙唇,鮮血將他身上的布料浸潤開了。


 


他說話逐漸變得吃力。


 


「晚晚,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林秀香終於緩過了神。


 


她看著自己失控所做的一切。


 


剪刀從她的手上滑落。


 


「巡城的官兵馬上就要到了。」我淡淡地望了眼碧藍的天,陽光很好,照得人身子暖洋洋的。


 


我對著已然有些瘋癲的林秀香輕笑:


 


「毀了你的臉的是林青嫋。」


 


「你又憑什麼要求我拿出龍鱗恢復你的容貌。」


 


我眯起眼睛。


 


「現在這樣,才是最適合你們林家的未來。」


 


耳邊,隴霖那張棺材臉又開始催促了:


 


「公主,時辰差不多了,龍王該等急了。」


 


「赤晚……」


 


「我錯了……」


 


身後,是林青嫋有氣無力地低吼。


 


我卻恍若未聞。


 


人間一場,宛若夢一場。


 


錐心之痛。


 


此生難忘。


 


10


 


回到龍宮時,爹爹他們正在設宴。


 


舞姬在臺下歌舞,景象祥和。


 


襯得此時此刻的我更顯狼狽。


 


我這副半S不活的模樣,讓我爹的眉毛都豎了起來。


 


他對著隴霖呵斥:


 


「隴霖,誰允許你私自下凡帶回這個逆女的!」


 


「她不是喜歡那凡人喜歡得要S要活嗎,哪怕放棄龍族公主的身份,那就讓她和那凡人長相廝守罷了!」


 


「來人,把隴霖關進大牢,擇日……」


 


「跟隴霖沒關系!」


 


我迅速攔在隴霖的面前,低著頭下跪。


 


「是我求他帶我回來的。


 


「我已經知道錯了,爹。」


 


「您要罰,就罰我,女兒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隻求您讓女兒重回龍族!」


 


正說著,嘴角突然滑落一縷鮮血。


 


失去一片龍鱗的傷口一陣陣地抽疼。


 


險些讓人喘不上氣。


 


兩位正在飲酒的兄長迅速來到了我的身邊。


 


他們兩個用法力探查了一番,面色均大變:


 


「你的心頭龍鱗被拔了?!」


 


「為了那個凡人?」


 


「小妹你瘋了?!」


 


這話一出,連帶著一開始對我冷臉的爹爹,都氣紅了臉。


 


「赤晚,你到底在做些什麼?!」


 


「你要氣S你爹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