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啊，差點還準備拔下第二片。」
我猛地瞪了他一眼。
隴霖聳聳肩。
爹爹拍案而起，青筋暴起：
「我看你真是好日子過膩了！」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讓人把藏心齋裡的丹藥拿了出來。
這顆丹藥乃龍族珍寶，我爹他珍惜的很，派人嚴加看管。
我有次想偷，爹爹毫不憐香惜玉地揍了我一頓。
還下令禁足了我整整一月。
沒想到他現在居然主動拿了出來。
他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隻有家人才不會害你。」
「現在苦頭也吃夠了，讓赤峰赤城給你好好療傷。」
卻不想被隴霖打斷。
他走上前，
緊緊注視著我，好半天才對著我爹回復：
「讓我來為公主療傷吧。」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對我那麼好心？
我跟著隴霖走進煉丹房。
他遠遠使法關上了門窗，屋內的夜明燈順序亮起。
我看著他吐出龍丹。
金色的光耀眼。
沒有了龍丹的龍，隨時會遭遇襲擊，毫無反擊之力。
得是兩個人絕對信任，才能在有生人的時候吐出龍丹修煉。
「我們可是S對頭，你也不怕我這時候S你。」
我悻悻說道。
隴霖隻是懶懶抬起一邊的眼皮，運功，條狀金光將我圍繞。
「修為本就不如我，現在還沒了法力。」
「我一條尾巴就能壓制住你。」
「真他媽膨脹，
等我恢復了法力，我們再比一次。」我忍不住唾棄，卻又享受他的龍丹照拂。
隴霖擁有龍族最為強大的治愈能力。
天賦異稟。
引得多少人虎視眈眈。
我感覺失去一片龍鱗的傷口處逐漸發熱。
不多時。ṭũ̂ₕ
變成隴霖的臉色不怎麼好了。
我慌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將他的頭靠在我的肩頭。
「循序漸進懂不懂啊ŧŭ̀²，你倒好，直接渡了一大半修為給我。」
他沒說話，閉著眼睛氣息勻稱，應該是在小憩。
我幹脆也找了個牆頭靠著。
我和他就這樣相互依偎。
迷迷糊糊中。
我聽到了隴霖的聲音。
「赤晚。」
「嗯？
」
「對不起。」
「……」
「你失去的修為，我會通通幫你補回來。」
11
這些日子，是我度過最安靜的時日。
隴霖沒有回隴府。
他說到做到，一直在助我恢復修為。
我倆時不時地鬥鬥嘴。
一言不合就上比武場。
把爹爹和兩位兄長愁得很。
畢竟在他們眼中，我遲早還是要嫁人的。
作為龍族公主，哪怕不嫁給隴霖，也會嫁給別的王爺公子。
可因為凡間的經歷，我一時間並不想考慮感情的事情。
就這樣一拖再拖。
某日，我和隴霖又因為一場演武比試吵了起來。
不知怎麼就翻起了舊賬。
「你那次打得我三日下不了床，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
「你一口一個公主，你有一次把我當成過公主嗎？」
隴霖手裡還舉著半柄被我打斷的劍，傲然抬著下巴：
「明明是你說不要把你看成女人，而是看作對手，戰場上的敵人，切勿手下留情。」
「我聽公主的話，何錯之有？」
我猛地把石子兒砸在他肩膀上。
「我說什麼便是什麼。」
「你隴霖什麼時候那麼聽我的話了？」
「那我讓你別去凡間找林秀香的麻煩，你聽了嗎？」
這話一出，我明顯感覺到周遭的空氣冷了下來。
那日，林青嫋和林母都S了。
唯一剩下的林秀香也因為S人被抓進了大牢。
隴霖卻還是時不時地跑去凡間，
愣是將牢中的林秀香嚇的瘋癲，整日說胡話認錯。
「對不起我錯了。」
「對不起嫂嫂。」
「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赤晚嗚嗚嗚……」
……
可隴霖與她又沒仇。
見隴霖轉身就要走。
我趕緊追了上去。
動作太快，牽扯到了膝蓋的傷。
我龇牙咧嘴了好一會兒。
幹脆也不動了，站在原地耍賴：
「隴霖！我疼！」
「本公主疼的要S掉了！」
果然。
我看見隴霖停了下來。
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猶豫。
半晌，還是轉過身，認命來到我面前蹲了下來。
我慢慢悠悠爬上他的背。
男人的背脊寬闊，好看的睫毛顫動，我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隴霖緊繃的下颌線。
他玄衣上那形態滑稽的烏雞，是那年他生辰宴，我為了惡心他，故意鑲繡的。
未曾想他非但沒有丟棄，反而將其穿在身上，大搖大擺地四處闲逛。
我趴在他背上，幽幽嘆了口氣：
「不過是個凡人。」
「她按著命簿走，活不了多久。」
「沒必要再髒了你的手。」
可隴霖依舊是皺著眉頭。
12
「我沒法想象沒有你的日子。」
「我該怎麼活？」
隴霖微微側頭，他的眸中倒映出錯愕的我。
突如其來地表露心聲。
不太符合我們倆一貫的相處模式。
我扯了扯嘴角，
強壓心中的悸動，輕笑：
「我S了。」
「難不成你還要親手S了他們不成？」
「為了幾個凡人，葬送了自己的命，不值得。」
別學我一樣，做蠢事。
這句話，我自然不會說出口。
本也隻是隨口一說，卻不想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我會S了他們。」
「然後心甘情願接受天譴。」
他眉目認真，眼尾上揚，說得信誓旦旦，把本來有一堆話想說的我通通都噎了回去。
我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一時間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隴霖。
隴霖將我背回宮殿時,我爹也在,他又給我約見了幾位龍族將士。
「晚晚啊，這是北部的阿珂多……」
介紹聲在看到背著我的隴霖時,
戛然而止。
因為隴霖看起來並不怎麼高興。
神態冰冷。
我單手環抱住隴霖的脖子，朝著我爹面前的幾位龍族將士揮揮手：
「你們好,你們好。」
「我膝蓋有傷，就不下來接待你們了。」
「你們吃好喝好。」
「我和隴霖就先回房了啊。」
獨留我爹和一眾將士面面相覷。
番外。
我久久不願成婚,終究惹怒了我爹。
他逼迫我嫁給龍族帶兵打仗的鐵煞將軍。
還強行讓侍女給我換上紅嫁衣。
可我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
於是我一身紅嫁衣跑到了隴府，拍開了隴霖的房門。
我這番無釐頭的舉動,讓一向以逗我為樂趣的隴霖都黑了臉色，
他嗓音壓抑：
「赤晚,你是瘋了嗎？！」
「為了不嫁給鐵煞拳將軍,便隨便嫁給我。」
「你想過你的以後沒有？」
「龍族能活上萬年,你要和一個你不愛的夫君共度萬年，你怎麼忍受？」
說著，他就想要帶我去見爹爹。
我「嘖」了聲。
先一步攔住他的腳步。
我臉熟的跟個番茄似的。
「就非得我說那麼明白嗎？」
「隴霖,以你了解我的程度,你認為我會隨便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嗎？」
「我大可以換別的方法。」
見一向掌握主導地位的他難得展露出呆愣的模樣,我直勾勾盯著他，語氣卻情不自禁放柔：
「那時的我執意悔婚，是我覺得,大家總喜歡拿我和你做對比。
」
「如若我嫁給你,那我以後便都和你綁定了。」
「無論我做的好與壞,都得依附於你隴霖的名字。」
「因為你是我的夫君,你是公主的驸馬,你能力比我強。」
「可你看,我同樣也遭受了報應。」
「與其被林青嫋這樣的垃圾覬覦龍鱗,我不如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另一半,至少旗鼓相當,誰也不輸誰。」
我不知道我說的話隴霖到底聽懂了沒有。
他依舊呆傻地看著我。
我深深地嘆了一聲。
踮起腳,很輕很輕地碰了碰隴霖的唇。
耳根發燙。
我梗著脖子倔強地道：
「所以你想和我試試嗎，隴霖？」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我也不是什麼沒臉沒皮的人。
」
久久沒有等來回答。
餘光中，我竟然看到隴霖的眼中有一閃而逝的淚光。
他隻是抿著唇。
牽起了我的手。
再也不舍得放開。
與隴霖成親當晚，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中,我變成了隴霖的視角，悄然觀察著作為赤晚的我。
看著赤晚悔婚，隴霖心裡再難受,也還是同意了。
他說他尊重赤晚的選擇。
可他喝下了一盅又一盅的酒，從天黑喝到天明，醉倒在梨花樹下。
那是他和赤晚初見的地方。
赤晚被龍族驅逐後,他悄然跟著赤晚來到了凡間。
他看著赤晚滿眼歡喜地望著林青嫋。
他羨慕那樣的眼神。
可赤晚從不會表現在他的身上。
她每次看到他,都像是有著血海深仇。
他不明白，赤晚為什麼如此討厭他。
那晚的夜格外漫長。
他臨時被父親召回,回了趟龍族。
可等回來時,看到的卻是心愛之人的屍體。
他崩潰地跪在地上嘶吼。
他恨透了林青嫋。
他要S了他。
可這樣,他也會遭受天譴S去。
然而隻是一瞬間，隴霖就想明白了。
他必須S了林青嫋。
S前，他好像看到空中劃過一束金光。
有個陌生空靈的聲音問他：
「你不該就此S去。」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願意重來一次嗎？」
夢中作為隴霖的我出乎意料地搖頭。
他滿目柔情：
「再給赤晚一次機會吧。
」
「她良善。」
「她值得最好的，而不是這樣的結局。」
「如果可以，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代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