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朱還是一臉疑惑:「宮裡隻有皇上一個男人,郡主又常住在東廠裡,她是怎麼生病的呢?」
小朱的話,引起我無限遐想。
東廠,蓉郡主,黃瓜,臭豆腐。
這幾個東西好像有種冥冥之中的關系。
正當我想得腦袋發荒,小朱端上來一盤酸黃瓜。
「公主,喝粥配點酸黃瓜,開胃。」
幾乎條件反射似的,我彈開了好遠。
「你不要過來啊~」
10
被小朱這麼一弄,我早飯都沒吃好。
隨便吃了點,就拖著疲憊的身軀,去華妃那請安。
「父皇吉祥,華妃娘娘吉祥。」
皇帝老爹喝了一口茶,順手將茶杯遞給華妃。
「皇兒平身。
」
我頭磕在地上:「謝父皇。」
華妃吩咐奴婢把糕點端上來。
有牛乳菱粉香糕、藕粉桂花糖糕、慄子糕。
看得我直流哈喇子。
「皇兒今早沒吃早飯?」
冷不丁皇帝老爹來了這麼一句。
「吃了吃了,就是沒吃飽。」
一聽我這話,皇帝老爹和華妃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公主快來嘗嘗吧。」
是你叫我嘗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左一塊牛乳菱粉香糕,右一塊慄子糕,吃得津津有味。
「公主慢點吃,別噎著。小翠,泡一杯碧螺春給公主,解解膩。」
哇吼,還有碧螺春。
我塞了滿滿一口糕點,衝著華妃笑嘻嘻。
皇帝老爹看我這樣,
白了一眼:「哼,我還沒動筷呢,你就吃了半飽。要不說華妃這糕點就是精致,這藕粉桂花糖糕,可是華妃最拿手的,也都嘗嘗。」
「謝謝父皇,您也吃。」
我正在那塞著糕點,太監突然來報。
「啟稟皇上,東廠廠公容斌求見。」
哇靠,傳聞中的廠公來了。
這消息驚了我一臉,順帶著滿嘴糕點噎住喉嚨。
還好小翠的碧螺春端過來,差點還沒見到廠公,就橫屍大堂。
一口氣順過來後,我重新整理衣襟。
隻見一個身著大紅袍的人走進來。
這人眼窩深陷,鹳骨高長,臉上橫肉遍布。
按照我以前小攤攤旁邊相師的話來說,此種人陰險毒辣,做事狠絕。
「奴才參見皇上、華妃娘娘。」
喲呵,
一口尖細的夾子音,說完即止。
在場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前幾天我老爹才給我封的封號,又是祭祖,又是大赦天下。
按理說東廠作為情報機構,不應該不知道我的名號。
他就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大家伙都不說話,場面很是尷尬。
華妃率先打破寧靜:「廠公,這是歸珠公主,還不參見公主?」
經華妃提醒,容斌才微微側身:「奴才參見公主。」
說這話時,還不忘抬起頭,睨了我一眼。
艾瑪,這人眼白多過眼珠子,相師說了,大兇之象。
不行,回去我得找相師給我作作法,去去晦氣。
11
東廠廠公要跟皇帝老爹匯報工作,後宮女子不得參政,我向父皇申請告退,父皇擺擺手讓我走。
臨走之前,我順走幾塊糕點,藏在袖子裡。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還真別說,御花園的花長得真好。
小朱不知從哪給我搬來張躺椅,我直接躺上去曬太陽。
正曬著呢,臉上的陽光被人擋住了。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滿臉痘痘的女人。
「鬼啊。」
我直接起身,把鬼的頭撞了一下。
倉皇起身,腳又站不穩,還好小朱及時扶住我。
「公主別怕,是蓉郡主。」
???
一天不見,她怎麼長成豬頭了?
正當我疑惑,被撞的人氣急敗壞:「何清瑤,你有病吧?」
我裝作害怕,躲進小朱的懷裡:「有啊,你不但身體有病,你還腦子有病。」
進宮沒幾天,
實在改不了心直口快的毛病。
到底小朱是宮裡人,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巴。
蓉郡主跟發了瘋一樣,在那狂叫:「你才有病,你哪哪都有病,心病髒病腦子有病。」
她都癲狂了在那兒。
本來裝害怕才躲進小朱懷裡,現在是哆嗦著抱緊她。
因為我感覺,面前的蓉郡主,隨時會操起大家伙打人。
「救命啊!我做公主還沒滿一個月呢!」
我快速拿出袖子裡的糕點,朝她扔去。
她沾了一身糕點,人變得更急躁了。
我跟小朱SS抱在一起。
忽的,Ťŭ̀²面前閃過人影。
不由分說把我從小朱懷裡扯出來,護在身後。
小朱沒了懷抱,也十分害怕。
直衝過來,
躲到我的身後。
我定睛一看來人,是劉向南。
他站在我面前,我倆躲在他身後。
跟老母雞護著小雞崽一樣。
而對面發狂的蓉郡主,則被容斌鉗制住。
三下五除二,直接把蓉郡主綁了。
「蓉兒今日身體不適,叨擾公主了,奴才這就把她帶回去治療。」
我趕緊揮揮手放行。
容斌走到拐角處,還回過頭,瞪了我們一眼。
我嚇得跳上劉向南後背:「我好怕怕。」
12
蓉郡主發狂的事傳開了,劉向南跟我說最近好好待在我的黃金屋裡,別在宮裡亂走動。
「不是還要去皇帝老爹那晨昏定省嗎?」
劉向南嘆了口氣:「好好待在這好嗎?這幾天我不在宮裡,你好好照顧自己。
」
「老劉啊,你又要去哪?為了你,我江南的臭豆腐攤都拋棄了,你要珍惜我這個戀愛腦,這年頭不好找。而且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要走。」
哇的一下,我就哭出來。
老劉按住我的額頭,啵唧了一口,將我的額頭和她和他的碰在一起:「瑤瑤,朝廷暗流湧動,一時難以跟你說清。等我辦完事,我向皇上請旨,帶你回江南。我陪你一起把攤子支起來。」
我吸溜著鼻涕:「那走的時候,能不能多搬幾箱黃金過去?」
劉向南:「……」
城北瘟疫,很多乞丐聚眾鬧事。
容斌奏請皇帝老爹,派以前同是乞丐的劉向南去賑災。
前方瘟疫肆虐,萬一有人動點手腳,我就成寡婦了。
不行,我不想當寡婦。
古往今來,
就沒有一個豆腐西施當過寡婦的。
深夜,我翻牆進小朱的院子,把她的衣服扒了。
換上Ŧũ̂₅她的衣服後,我提著宮燈來到東廠門口。
靠近東廠門口,我把燈熄滅了。
容斌不喜燭火,於是我摸黑進去。
還好牆上有個狗洞,不然真的難為我這個西施了。
我摸黑前行,來到一間院子。
裡面好像有人在說話。
先是有個女聲傳出來:「誰上次在黃瓜裡放臭豆腐?你辦事也不聞聞嗎?搞得我發病。」
接著又來個男聲:「下次換個物件,東西我有的是。」
「連幹這個都要找道具,太監就是沒根的東西。」
話音剛落,裡屋乒乒乓乓的,有杯子落地的聲音。
「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把你脖子捏碎。
」
媽耶,裡面太黃太殘暴了。
此等話語,恐汙了本人的耳朵,還是不聽為好。
正當我想要溜,戲劇性的一幕來了。
我踩到一根香蕉摔倒了。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裡面的人。
沒一會,裡面的人就衝出來,雙方直接打了個照面。
原來剛說話的人是蓉郡主和廠公。
「不好意思,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我一個勁兒道歉,仍無濟於事。
被容斌五花大綁扔進柴房。
13
大晚上,也沒人來救我,廠公也要睡覺。
沒人管我,我找個個軟乎的地方睡會兒。
隻是天還沒亮,就被人一盆水潑醒。
「啊呸,誰啊?」
「還有力氣叫喚,
待會讓你叫不出來。廠公,給她來點厲害的,昨晚她可偷聽了不少。」
手和腳都被綁著,我努力甩掉睫毛上的水珠,才看清來人。
原來是東廠廠公容斌和蓉郡主帶著人來審問。
那邊容斌聽了她的話,一雙眼白比眼球還多的眼睛直直瞪著我。
突然,他慢慢朝我這走來。
我感覺我周圍的溫度都降得好低。
猛地一下,他揪起我後腦勺的頭發。
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我驚得一個趔趄,差點撞到旁邊的柴火。
容斌揪著我的頭發,拉近我倆的距離。
臉對著臉,他臉上因生氣擠在一起的皺紋清晰可見。
「說,昨天從哪聽到哪?從實招來,不然你這白花花的小臉,要是被這的柴火劃上幾道,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當下生命都被威脅了,
我隻好從實招來。
「別別別,昨晚我剛站到這兒,就聽見你倆在這說黃瓜配臭豆腐。我以為你們也是懂美食的,就站著多聽了會兒。」
聽了這話,他眼睛瞪得更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來有什麼目的,不就是為了劉向南?放心,你想當寡婦,我立馬就成全你。」
這下輪到我瞪大雙眼。
「哈哈哈,城南瘟疫,劉向南怕是回不來。現在廠公已經大權在握,你這個公主,怕不是還沒滿月,就等著夭折吧。」
東廠的這兩個人並沒有跟我再繼續廢話,轉身離開,去辦正事。
接下來,門外的人一天隻給一餐水,兩天給一頓飯。
我躺在草堆裡,兩眼餓得直發昏。
我想念臭豆腐,不行來根黃瓜也行,我不嫌棄。
14
等到第五天的後半夜,
外面突然火光四起。
不是吧,不給放飯吃,還要縱火燒人?
我掙扎想要起身逃命,奈何身上的繩子綁得實在緊。
眼看著門外的煙都冒進來,我連遺言都沒有交代。
猛地,門被踹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
「瑤瑤,別怕,我來救你了。」
再次醒來,又是滿屋子黃金。
「我這是在哪,天庭嗎?誰給我燒了這麼多銀兩?」
我一出聲,引得周圍一片騷動。
「兒啊,你終於醒了。」
「瑤瑤,嗚嗚嗚~」
「公主,可擔心S我們了。」
望了一眼周圍,全是熟人,父皇、劉向南、華妃,還有我,齊齊整整。
鬼畜容斌,竟然連我的家人都不放過。
此時我剛醒,
腦袋昏昏沉沉。
怎麼想的,就直接說了出來:「該S的容斌,怎麼把我全家都S了啊?」
還沒哭喪完,頭頂被打了個爆慄。
「兒啊,想啥呢。我們都還活著,容斌被我下了大獄。」
我迷瞪著雙眼,看了眼地下。
都有影子,是還活著。
他們還活著,我就放心了。
坐在床上,又哭又笑。
劉向南給我喂藥的時候,講了他這幾年跟容斌的恩怨。
自他進士及第後,就發現容斌私練士兵。
但苦無實證,反倒被容斌倒打一耙。
最後落了個被貶江南的下場。
在流放的路上,容斌多次派江湖S手刺S他。
無奈之下,劉向南隻好躲到乞丐堆裡。
為了防止別人靠近,
他還裹著一張滂臭的被子。
聽到這,我不厚道地笑了起來:「我說第一次見你,身上的味道比我攤子的味道還正宗。」
我笑得前仰後合,劉向南隻是寵溺地絞著我的發絲。
後來,他對我一見鍾情。
倆人結婚後,我主外,他主內。
別人也發現不了他,還不用包著個臭被子過日子。
前段時間,東廠的人又蠢蠢欲動,頗有造反之勢。
於是他隻身回京,處理正事。
隻是沒想到,我會來京城尋他。
還被皇帝老爹認回去。
我的出現打破了他原本的計劃。
容斌又對皇位虎視眈眈。
終於容斌坐不住,制造瘟疫,又把劉向南調過去。
想借瘟疫之機,除掉劉向南。
誰知劉向南早年在乞丐堆混過,
這小小瘟疫根本不在話下。
到任三兩天就解決了。
隨後秘密回京,跟父皇匯報此事。
東廠和禁軍直接幹起來。
一群陰柔之人終究幹不過專業軍隊。
容斌兵敗,被下大獄,三日後午時處斬。
15
我躺著養傷時,小朱一直在說大獄的蓉郡主喊著要見我。
我不當回事,隻是小朱說她已經喊了一天一夜。
現在他們綁著,我站著,能拿我咋樣。
我穿上衣服,叫上劉向南一起走,走的時候還在桌上順了兩根香蕉。
大牢裡烏漆墨黑的。
跟我第一次路過東廠沒什麼差別。
我想,他們應該也適應吧。
越走到裡面,光線越暗。
我實在忍不了,
叫人多點上幾根蠟燭。
整個大獄都被點得亮堂堂的。
燈光照耀下,我看見容斌被打得沒一處好皮。
整個人病恹恹地平躺在地上。
倒是旁邊的蓉郡主,一身華服破破爛爛的。
我一走近,蓉郡主就朝我咆哮:「你算個什麼東西,沒了你爹,你就是個賣臭豆腐的。」
她一開口,牢頭就把她按下了。
就這,叫我來就說這?
「這也是事實,我不能不接受。不過我很納悶,一個東廠廠公和一個郡主,搶什麼皇位呢?就算搶了,萬裡江山,你們也搞不出個繼承人,是不?」
「你……」
躺著的人貌似被戳中痛點。
上次見他,他還拽著我頭發威脅我。
不過,我大人有大量,
就不拽他頭發了。
我拿起香蕉,在他面前啃了起來。
「上回蓉郡主都說了,太監是個沒根的東西。」
容斌像條毛毛蟲一樣,一直在那蠕動著。
想坐起來,又渾身是傷。
我繼續道:「太可憐了,臨了還不能全屍。」
容斌氣得滿臉漲紅,睜著個S魚眼瞪著我:「把我的寶貝還給我。」
旁邊的劉向南站出來,義憤填膺地說道:「動搖江山,還有臉要全屍?」
看著他在那掙扎,我終究動了惻隱之心,湊近劉向南耳邊說了一句:「過幾天都就地正法了,要不?」
劉向南也湊過來咬耳朵:「關鍵我也不知道他們那玩意放哪兒。本來存放在後宮的小房子裡,前幾天混戰的時候,被燒了個精光。我上哪兒給他找東西?」
聽到這消息,
我直搖頭:「自作孽,不可活。」
面前兩人還想說什麼,牢頭提示我不能待太久。
我咬住半根香蕉,轉身時腳底踩到東西,滑了一下,差點摔到地上。
還好劉向南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隻是我手上剩餘的半根香蕉,甩到身後。
我回頭望了一眼,剩下的半根香蕉準確無誤地落在容斌褲襠的位置。
他躺在地上,雙手雙腳呈大字,那半根香蕉就立在那。
哎,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就當替他圓個夢想,讓他當一回完整的人。
16
容斌正法後,東廠重新整頓。
皇帝老爹頒布了條法令:後宮宦官不得幹政。
宦官當政,禍亂朝綱。
該!
皇帝老爹賞罰分明,
賞了劉向南黃金萬兩。
還允許他帶我回江南過日子。
隻不過,我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
「父皇,兒臣怎麼一點賞賜也沒有?你都賞了劉向南黃金萬兩,我那黃金屋都是大塊件,一件也搬不走。以後在江南,他是富翁,我窮得叮當響,我這家庭地位不穩啊……」
正當我還想再說點什麼,劉向南拽住我的袖子,示意我住嘴。
主位上的皇帝老爹哈哈大笑起來:「朕怎麼能虧待自己的孩子呢。放心,朕已經為你打造一塊黃金臭豆腐。來人,呈上來。」
我看著遠處的太監,將一塊金燦燦的臭豆腐端上來。
一時高興,忘了謝恩。
直接拿起黃金臭豆腐啃了起來。
哎呀,好硬。
眾人:……
父皇還想給我封個「豆腐西施」。
我伸手捂住他的金口:「別,父皇,這天底下就沒哪個豆腐西施是賣臭豆腐的。」
就這樣,父皇還是待在他的皇宮,而劉向南帶著我,回了江南老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