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產清算如同一座座大山將她壓得透不過氣。


 


一根根橄欖枝朝她拋去,一張張油膩的臉龐出現在她身邊,她明白,那些人看上的是什麼。


 


她將自己崩潰的情緒、破碎的自己全部收拾好,一件件處理。


 


甚至還不忘去酒吧將我從泥淖中打撈出來,帶回家中,妥善安置。


 


在我挑釁她的時候,她沉默的那幾秒,腦海中閃過什麼?


 


她是不是清楚地知道選擇了我就意味著放棄什麼,背負什麼?


 


可是,她還是選擇了我,背上我這個麻煩。


 


那我,又有什麼資格不一直站在她的身邊?


 


我低下了頭,尋求父親的幫助,學會了偽裝,學會了拿捏人心,利用他的愧疚為自己爭取利益,為姐姐鋪路。


 


看著拿到手的利益,我恍然一笑:「親情,原來沒有那麼純粹。


 


8


 


這些年,言舒宜極有天賦一般,她將自己融入到角色中,扮演悲歡離合,上演嬉笑怒罵。


 


她依舊如以前一般堅韌,寒冬臘月,衣衫單薄浸泡在冷水中,四十度高燒依舊堅持拍戲,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掩蓋不正常的潮紅。


 


她將自己點燃,去填補所有的漏洞。


 


她害怕自己抓不住我,她害怕她擁有的摯愛的一切都離她而去。


 


我掛在她的身上,緊緊擁抱著她,嗅著她的氣息,像是一個樹袋熊一樣,笑著調侃:「我挺喜歡我們公開,你可是大影後,拿獎拿到手軟,還這麼美,怎麼看都是我賺了。」


 


言舒宜可真沒出息。


 


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她拿下了,仿佛過去半個多月的冷戰不曾存在過。


 


她甚至開始和我道歉:


 


「對不起,

棠棠。


 


「我錯了,我太小氣了,我不該對你那麼冷漠,不回你的消息。


 


「以後我一定不會再這麼做。


 


「你可以原諒我嗎?」


 


她拿著小玩具,掌控我的所有情緒。


 


我說不出話來。


 


言舒宜愈發過分了。


 


她狠狠地掐著我的腰,動作絲毫不停頓:「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必須對我負責。」


 


細細密密,湿湿軟軟的吻落下來。


 


她一聲聲,一遍遍地問我:「棠棠,你愛不愛我?」


 


我重復著,不厭其煩地重復:「愛你,隻愛你。」


 


「陸韶棠愛言舒宜。」


 


從情竇初開起,陸韶棠就愛言舒宜。


 


以前溫柔的、高坐雲端的言舒宜;陸韶棠愛,現在愛哭的,不安的言舒宜,陸韶棠也愛;

未來不管什麼樣的言舒宜,陸韶棠都愛。


 


愛那個為陸韶棠養海棠花的言舒宜。


 


愛那個為陸韶棠做小餅幹的言舒宜。


 


愛那個在陸韶棠自甘墮落的時候卻不放棄她的言舒宜。


 


愛那個傻到為了陸韶棠什麼都不要的言舒宜。


 


言舒宜這麼愛陸韶棠,陸韶棠怎麼會不愛她呢。


 


她是陸韶棠唯一的姐姐。


 


9


 


言舒宜的戲還沒有拍完,是和劇組請假直接飛回來。


 


她疲憊地睡著了,我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描摹她的五官。


 


手指輕柔地在她臉上滑動,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拂過。


 


睫毛細長,臉蛋也這麼完美,甚至嘴唇都是飽滿的形狀,帶著一抹嫣紅。


 


隻是,這嘴唇怎麼還掉色?


 


我稍微用力,

詫異地看著自己手上的紅色膏體。


 


她化妝了?


 


睡覺都不卸妝嗎?


 


剛剛洗澡沒有卸掉?


 


我輕手輕腳地下床去拿卸妝水幫她卸妝。


 


晚上帶妝睡覺多難受啊,皮膚悶悶的不透氣。


 


平日裡她幫我卸妝洗漱那麼用心,怎麼到了自己就變得如此敷衍。


 


好在有我。


 


怎麼會有我這麼好的女朋友。


 


我又好看又聰明還專情,越想越覺得言舒宜可太幸運了。


 


我都不敢想象我要是擁有ṱűⁱ這樣一個女朋友該多快樂。


 


難怪言舒宜這麼愛我。


 


我笑眯眯地開始動手幫她卸妝,小心翼翼試圖不把她吵醒。


 


一點點先從眼睛開始,睫毛膏,然後是臉上的粉底。


 


我像是裝修的師傅,

哼哧哼哧地刮大白。


 


隻是,這黑眼圈是怎麼回事,這蒼白的嘴唇和慘白的面色又是什麼情況?


 


言舒宜靜靜地躺在那,平穩地呼吸,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我和卸妝棉面面相覷。


 


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秘密?


 


她小心翼翼在我面前偽裝出一副永遠不會疲憊,扛起一整片天的模樣,我還是不要戳破了。


 


我想裝作無事發生,幫她把妝再畫好。


 


可我這個手殘黨化妝技術真的爛,根本畫不出剛才的效果。


 


惡從心頭起,氣從膽邊生。


 


我惡狠狠地親了言舒宜一口,發泄我的一腔心疼的怒氣。


 


她似乎有Ťű̂₈所察覺,嘟囔著:「乖棠棠,睡覺。」


 


「今晚不行了,明天哈。」


 


明天?


 


我突然靈機一動,

明天一大早拉著言舒宜來一場浴室 play,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我美滋滋地收拾好殘局,把她的小秘密全部丟進垃圾桶消滅掉。


 


我早早訂好了鬧鍾,鬧鍾響起的那一刻,我直接猛虎撲食。


 


言舒宜迷蒙地睜開眼睛,我趴在她的身上,她摟著我的腰,固定住我的身形。


 


「早,棠棠。」


 


我咬上她的嘴唇,將書上的內容付諸實踐。


 


言舒宜沙啞著聲音,摁住我作亂的雙手:「棠棠別鬧,還沒有洗漱。」


 


我趴在她的耳邊,輕輕吹風:「姐姐,早上耶。」


 


「浴室,我們一起好不好?」


 


言舒宜咬著下唇,神色糾結。


 


我也不勉強她,隻是繼續我的大事。


 


我必須把她忽悠進去,為了維護她的秘密,我可是下了血本。


 


我突然被打橫抱起,害怕地SS摟住言舒宜的脖子,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棠棠待會兒不許喊停。」


 


看著姐姐胳膊上的肌肉,我不禁小臉通紅。


 


我可真是太性福了。


 


10


 


雲銷雨霽。


 


我拿著筷子戳著荷包蛋,把它當成剛剛那個兇殘的言舒宜,不斷地發泄怒氣。


 


言舒宜賠著笑給我喂粥:「再喝一口,早上消耗了那麼多,要多吃一點。」


 


我瞪著她,她依舊態度十分良好。


 


經紀人王姐突然打來電話,她嘶吼著在電話那頭喊道:「棠棠,潑天的富貴!」


 


「你知道嗎,那個特別火的情侶綜藝邀請你們去當常駐嘉賓。」


 


言舒宜幫我拿著電話,聞言耳朵也朝著電話湊近了幾分。


 


我直接按了免提:「王姐,

他們是衝著姐姐來的。」


 


「常駐嘉賓還是算了吧。」


 


王姐不禁有些失望,嘆了口氣:


 


「我也知道,隻是這個曝光度很高,以後對你發展肯定有好處。


 


「你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那麼多人看不起你,我想著要是你們能合體,言舒宜和你再出幾個畫面,上幾個熱搜,穩賺不虧。


 


「不是姐給你潑冷水,年輕人的情愛太容易變了,今天你愛我,明天你愛她。


 


「能拿到手的才是實際的。」


 


我默默聽著,我知道王姐是為了我好,即使我當時隻是籤了很短的合同,她也對我盡心盡力,把我當成自己的妹妹。


 


言舒宜直接接過電話,山泉般的聲音流出:「我會和棠棠一起參加,隻是我們隻作為飛行嘉賓ṱũ̂₋參加一期。」


 


「時間我會先和經紀人商量,

我會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


 


王姐聽到以後,高興得嘴都合不攏:「好好好。」


 


言舒宜抿了抿唇,隨後說道:「我對棠棠不會變,我會一直愛棠棠。」


 


王姐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後寂靜了許久,她才出聲:「嗯,我相信你,希望你和棠棠能一直好好的。」


 


掛斷電話後,言舒宜又變了神情。


 


剛剛幹脆利落,直接先斬後奏下了決定,現在才小心翼翼地徵求我的意見。


 


「棠棠,我想和你一起上綜藝,可以嗎?」


 


我使勁捏了捏她的臉蛋,就像小時候她捏我那樣。


 


她根本不反抗,我氣哄哄地松了手。


 


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後,我堅定地豎起手指:


 


「三次。


 


「你欠我三次,我這是為了你才參加綜藝,那個綜藝我看過,

就會想一些整人的點子。


 


「所以,作為回報,你欠我三次,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你都得答應我。」


 


言舒宜耳垂悄悄紅了起來:「棠棠,你怎麼總是想這個?」


 


「不想這個想什麼,我自己的女朋友,我就想就想。」


 


我還有更多不能言說的想法沒說出來呢,我怕嚇壞了她。


 


情竇初開後,我那些書可不是白看的。


 


無數個夢裡,我都是和她一起度過的,尤其是那段尤為墮落的日子。


 


11


 


冤家路窄。


 


江珧竟然作為替補嘉賓出現。


 


我一臉不高興,言舒宜打著傘輕聲軟語地安慰我:「我們就拍自己的,有什麼活我來幹。」


 


「來之前我都打聽過了,之前的每一期也都看過。」


 


導演宣布這一期的主題是情侶約會,

想辦法白手起家,每組啟動資金為 100 元。


 


頓時哀號聲四起,一旁的夫妻檔忍不住開始吐苦水:「導演,未免太摳了吧,上一期還有三百,這一期直接一百。」


 


導演提著大喇叭,裝傻充愣:「經費不足,大家體諒體諒。」


 


言舒宜拿著錢倒是胸有成竹:「棠棠你放心,我絕對帶你過好這一天。」


 


我跟著言舒宜在小城鎮裡逛,她蹲在婆婆賣花的攤子前,指著一串編成的手串問:「婆婆,這個手串很漂亮,怎麼賣,我想給我女朋友買一串。」


 


婆婆停下手上編織的動作,ṱŭₑ慈祥地看著我們:「三塊錢一串,這一串,送你們了。」


 


「那可不行,我們不能白要您的。」


 


言舒宜連連推拒,掏出剛換的零錢遞給婆婆。


 


她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

一臉爛漫地跑到我面前給我戴上。


 


我舉起手串對著陽光晃了晃:「很漂亮耶。」


 


接下來言舒宜像是尋寶一樣,給我買了許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我被她打扮成了一個人形模特。


 


手裡的錢都隻剩下五十。


 


我拉著她,試圖阻止她瘋狂的購物行為:「夠了夠了,我們還要靠這五十過一天呢。」


 


她的臉被太陽曬得有點發紅,卻難以掩飾住興奮:「你放心,買完這個我就帶你去賺錢。」


 


我看著她將五十遞出去,買了幾個小零食給我,花掉了二十。


 


心都在滴血。


 


我暗暗想著,中午和晚上我可以不吃,三十塊應該能讓她撐過一天。


 


言舒宜帶著我用剩下的三十塊錢買了編手繩的材料。


 


她拉著我找了一處坐下,眼神裡帶著懷念:「棠棠,

你還記不記得你十歲那年我送你的禮物?」


 


我立刻想起來:「是手繩,你自己編的,上面還有海棠花,好神奇。」


 


「現在還一直在我的臥室裡放著。」


 


她手上動作不停,幾根細繩在他的手上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翩跹起舞,很快就初具輪廓。


 


跟拍的攝像也被她這一手震驚了,對著她的手開始集中拍攝取景。


 


她編出了一朵小花附在上面,是海棠。


 


她遞給我,臉上驟然升起一片紅,耳垂也泛起了紅暈。


 


「給你,很久沒編,有些生疏了,等回去了我再編更好看的。」


 


如獲至寶,我將這個手繩戴在另一個手上。


 


我揚唇一笑:「這一串很好,在我心裡是最好的。」


 


她羞澀地扭過頭去,繼續編手繩。


 


很快就有路人認出了她,

聚集在攤子前。


 


我負責做生意,她負責埋頭苦幹。


 


漂亮的小姑娘開口問道:「這個手繩多少錢啊,好精致。」


 


我笑眯眯地應答:「五塊,純手工編織,限購兩條。」


 


「要不要考慮一下,多種顏色可供選擇,小姐姐你這麼好看,和我們家的手繩可搭了。」


 


她突然笑了起來:「棠棠,你好可愛,我是你的粉絲。」


 


言舒宜突然停了下來,大方地表示:「棠棠的粉絲可以買一送一。」


 


一旁有人起哄問道:「那如果是你的粉絲呢?」


 


她也一本正經地回復:「這是棠棠的店,我隻負責編繩。如果你們願意喜歡棠棠,都可以買一送一。」


 


圍觀的人爆發出一陣笑聲:「那我們都喜歡棠棠。」


 


「是啊是啊,言影後快點編,我們都等著呢。


 


「沒想到人家小情侶這麼甜。」


 


我小臉通紅,簡直不好意思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