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慢慢繞過那些僵直的屍體，誰也沒再多說話。
這輪顯然是情侶任務，春姐用眼神依依不舍地向我告別，我用力地回望她，然後在男友的帶領下，進入了他的宿舍。
我們毫不意外地聽到門緊閉的聲音，以及手機傳來的提示。
【第三輪遊戲：雙人任務，密室逃脫。】
24 小時倒計時開始了。
我和男友都嘆了一口氣。神經緊繃了這麼久，我們真想在一起好好說會兒話。但眼下，顯然想辦法出去更加重要。
每一分每一秒，都關系到我們最後的命運。
「小雨，等做完這個鬼任務，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男友忽然開口，他的神情有些復雜，我隱隱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類似逃避的情緒，但他無疑是十分認真的。
「我也是，」我定了定神，控制自己不要多想，「那我們就趕緊想辦法出去。」
男友大聲在群裡發了語音：「喂，給點提示！」
話音剛落，從床底突然竄出了一條手腕粗的蛇，那蛇通體綠色，像是翠竹，蛇尾不停地擺動，向我們遊來，我驚得呆在了原地。
男友把我拽了一把，催促我往上鋪爬。
「這條蛇也太大了吧！」
「這個顏色肯定有毒！」
我們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床之後，那蛇倒待著不動了，就在我們上下的梯子那兒守著。
「看來任務的關鍵就是打S它，這樣我們就能出去了吧。」男友說。
這時，手機又振動了一下，系統消息提示：【蛇在咬人之後自己也會S亡。本輪可單人通關！】
我們面面相覷，難道系統的意思是，
非要讓我們S一個人不可嗎？
6
有一瞬間，我腦子裡跳出了一些很可怕的畫面。緊接著，我就被男友抓住了手。
「系統不會出這麼無解的題，」男友說，「但是它的確提供了其中一個解法，而且我知道，很多人會這樣做。但我們都不會，不是嗎？」
我點點頭：「所以，我們要聯手把它打S。」
沉默一會兒，他皺眉道：「你好好待著吧，這條蛇交給我。」
我看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我再了解男友不過，他怕蛇怕得很，又菜又愛看。曾經我們去動物園，他跑到玻璃前百般引起蛇的注意，等蛇真的向他吐信子了，他又跑得飛快。
說出這樣的話，對他來說已經十足勇敢了。
男友在床上翻翻找找，摸出了一把水果刀：「我靠，這是誰放上來的？系統不算太喪心病狂，
還為我們準備了工具。」
「那我準備行動了！蛇……蛇要打七寸。我看了動物世界，我懂的，我懂的。」男友舉起刀，SS盯著那條蛇，嘴裡叨叨著。
「你是不是傻，直接就上去幹架嗎？那條蛇那麼粗，你上去就是送S，」我又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們再看看其他工具。你想啊，蛇怕雄黃，雖然我們沒雄黃酒，但是有沒有其他酒或者藥之類的，氣味大一點的？」
「好主意，」他激動地說，「我室友前幾天剛買了一個膏藥，巨臭，燻S個人，就放在床頭。」
我們順利地找到了那盒藥，撕開包裝，一股嗆人的氣味傳來，連我聞著都感到頭暈。
我們把那包膏藥全都撕開，一股腦扔了下去，很快，蛇的行動好像遲緩了一點。
「真的有用！」我們高興地擊掌。
高興完了，男友趴在床上研究蛇的動向，思考著進攻的方法。而我在群裡看是否有新的提醒，沒想到的是，有人在群裡用日語打字。
是春姐！
我和春姐都選修過日語，此時，她在群裡使用日語，一定是想對我傳遞不好被其他人得知的信息。
為了B險，她全部用了假名，沒有用一個漢字，我仔細拼讀著。
「小雨，人心可怕，你要當心小原！
「就剛剛，我男朋友滑了一下，他手裡的刀把我割傷了。血有腥氣，最容易吸引蛇。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你留個心眼，如果小原拿著刀，還讓你幫忙，你千萬別相信！」
7
「幫我一個忙。」男友喊我，他手裡正拿著水果刀。
我正從屏幕前抬起頭，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有些心驚肉跳。
我思考著春姐的話，毫無疑問她是在對我掏心掏肺。
可是如果我面前這個人也不是一個好人的話，我真的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什麼人是可以信的了。
或許在生S關頭，這麼相信一個人聽上去有些可笑，可是我心裡的確劃過這麼一個念頭：若是他不可信，那我寧願S。
「怎麼了，小雨？」他疑惑地問我。
我連忙搖頭，咽了咽口水：「什麼忙？」
他低下頭，突然飛快地在自己手上割了一下。
我來不及阻攔，心髒像是也被割了一樣疼。
「一會兒，我去用血腥味引起蛇注意，」他說，「你瞅準時機，用這把刀打它的那兒，就是那塊斑點，看到了嗎？那兒剛好就是它的七寸……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你就趕緊往上鋪跑。」
我惶恐地看著他，害怕又無措。
他笑了笑：「相信我，會沒事的。」
「好。」我隻能這麼說。
男友跳到了隔壁床上，麻利地翻下了床。蛇雖然動作遲緩了許多，但還是追著他向陽臺去。
我也連忙下床，追在蛇後面。
在絕對的危機前，我的神思前所未有的清明，五感被放到了最大。
我們都在賭。
這輪可以單人通關，如果此時我突然離開，放任他被咬，即使他S了，那麼我也是可以通關的。
我賭了男友可信，男友也賭了信我。
我們不能輸！
我不知從哪來的勇氣，追到了令我恐懼的生物旁邊，迅速劈了下去，但我還是慢了一步，那蛇猛然回過頭，咬中了我的小腿。
我跌坐在地，
蛇S了。
門開了。
8
我們出去時，春姐和她的男朋友已經等在門外，但是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春姐也被咬了。
所有人到齊後，宿舍樓的廣播響了。
【共有 5 對情侶通過本輪考驗，恭喜你們！】
【蛇毒不會危及生命，但是會影響行動，請及時用帶子或手帕綁扎傷口。】
聽到前半句，我們勉強舒了一口氣，但是聽到後半句，我們又開始陷入極度的焦慮。
簡單處理了傷口，我們心知，這或許是徒勞的舉動。接下來的兩輪考驗，必定會更加驚險，此時行動不便的話，生存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這時，廣播又放出一條重磅消息：【剩下的 5 男 5 女，可以分手重組，參加接下來的考驗。】
難怪上一輪可以單人通關，
原來系統一開始就打算進行分散重組！
現場的人立刻蠢蠢欲動起來。
我也掃視著現場的情況，其他幾組，還有兩個男人也受傷了，而他們的女朋友，目光落在我和春姐的男友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春姐誰也沒看，低著頭。
我不知道她後來又經歷了什麼，但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反常的、絕望的氣息。
「春姐。」
她抬起頭，先看我，然後看向自己的男友，那個眼神我無法形容，又愛又恨，有著絕望和祈求。
她的男友別過頭，隨即冷靜地說：「小春，分手吧。你別怪我。」
出乎意料，春姐很快輕聲答：「好啊。」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我們有十年的感情，你一定希望我活下去，」他慌張地說，「而且我們分開，
未必你就不能活了，如果我們最後都能活下來……」
他話音剛落，突然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
在倒下之前，春姐最後對我用力喊出一句：「活！」
9
春姐和她男友都S了。
她把刀藏在身上，SS男友後，又把那把刀捅進了自己的心髒。
我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面前倒下，她的眼睛沒有閉上，嘴巴大大地張著。
我的大腦變得空白，身體止不住抖動。
我感覺我要崩潰了。
「小雨……」男友想伸手拉我。
「分手吧。」我聽到我自己說。
「你說什麼傻話？我不同意。」
我閉上眼。
我提出分手，不隻是為了他更好地活下去，
還因為自私，我害怕他先提分手，索性自己提了。
我和春姐一樣，都無比相信自己的戀人，或許我們對他們ţú⁴的信任，也構築了我們對世界的某種信仰。
可是現實就是，春姐十年的愛情也經受不住考驗。而我沒有春姐那麼溫柔大方，我不擅長表達感情，我還有著不堪的過去，我配擁有至S不渝的感情嗎？
我一定不配。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我都應該提出分手。
如果他先提了，我的世界就被徹底撼動。
「我不會分手的。」他堅定地說，「要S一起S。」
或許是因為春姐的S，又或者因為男友的堅定發言。接下來，沒有一個人提出要換戀人，盡管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恭喜你們通過第四輪遊戲：極限選擇。】
【第四輪遊戲為隱藏遊戲，
在本輪中選擇放棄自己戀人的人，將無緣第五輪遊戲。很高興你們都沒有分手。】
【接下來，讓我們迎接最後一輪遊戲：真心拷問。】
10
我們被帶到了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幾乎被一張 U 形會議桌佔滿，在桌子短邊處，放置著一把厚重的木椅，椅子上有綁帶，還有一些電極片。
顯然，這是一把電椅。
會議室的廣播響起。
【這把電椅上連接了測謊儀，如果坐在這把椅子上撒謊，電擊將立刻執行。】
【接下來，請根據播報的順序，依次坐上電椅，並回答五個問題。】
【隻能用「是」或者「否」回答。】
【第一位，37 號。】
一個女生坐了上去，用綁帶固定住自己，眼神不安地四處掃射。
【第一問，你是否出過軌？】
現場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誰也沒想到，一上來就問了這樣的問題。
女生牙齒不停打顫，過了幾秒後，她回答：「否。」
會議室的投影儀自動打開，屏幕上展示了一些她的聊天界面截圖，是她和其他男人的曖昧聊天記錄。
「可我沒做什麼啊，我隻是聊……」
下一秒，會議室裡就響起了悽厲的慘叫。她S了，身體幾乎被烤焦了。
而坐在我附近的男人也轟然倒地。
【第二位，50 號。】
第二組情侶走了上去，這次坐上電椅的是男人。
【第一問，你是否有過違法行為？】
男生眼神不自然地閃爍了一下，答：「是。」
他的戀人一臉不可置信看著他。
【第二問，你是否經常覺得你的女朋友煩人透頂，希望她去S？】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