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監控顯示,一個人正在我家門口焦躁不安地徘徊。


他想靠近,卻好像在害怕什麼,始終不敢上前,隻能在門口無能狂怒。


 


看著監控,我放下心來,這個人完完整整,果然夢裡的無頭人是假的。


 


一定是我最近心神不寧做噩夢了,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可門口人影突然掉下的頭打破了我的天真。


 


我驚恐地看著那顆骨碌骨碌滾動的頭顱,還沒來得及細看。


 


屏幕就一片空白顯示斷開網絡。


 


我深吸一口氣,躲在被子裡閉住眼睛瑟瑟發抖。


 


直到門外傳來熟悉的「咚咚咚」,我才恐懼地睜開眼睛。


 


我知道,這是外面的人把頭踩在腳下發出的聲音。


 


我愈發地驚恐,隻能靜靜等待這催命的聲音趕緊消失。


 


過了一會兒,外面變得安靜起來,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又等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透過貓眼看外面。


 


可是貓眼外一片漆黑,黑沉沉的像一潭S水。


 


我有些奇怪,樓道確實沒燈,可是地上有應急燈,不至於黑成這樣啊。


 


我再次看貓眼,卻發現剛才還黑漆漆的貓眼又變紅了,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我突然僵住了,終於意識到這是什麼了。


 


這分明是一隻流血的眼睛堵住了貓眼!


 


那一瞬間我驚恐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8


 


我癱坐在地上心神不寧,大喘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給沈清念打電話。


 


我哭著開口:「清念!救命!頭掉下來了!我鄰居的頭掉下來了!」


 


我害怕得語無倫次:


 


「他,他現在就在外面看著我!我該怎麼辦?

清念,我好害怕啊!」


 


沈清念的聲音溫暖又和緩,極大地安撫了我。


 


「沒事,鶴雪,你別害怕,有石獅子在,他進不來的,他不會傷害到你的。


 


「我明天就回青城了,你再等一等,別害怕。」


 


在她溫聲細語的安撫下,我抽泣著回了臥室睜著眼睛等天亮。


 


天亮以後,沈清念給我發消息說她到青城了。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出去接她,在小區門口碰到了鄰居。


 


昨天他頭掉下來給我留下的陰影太大了,我看見他就有點瑟瑟發抖。


 


和之前對我視若無睹的樣子不同,這次他好像有話要對我說。


 


看著他詭異的眼睛我嚇得跑著離開了小區。


 


在高鐵站接到沈清念以後我如釋重負。


 


帶著她回了我家後,沈清念打開行李箱向我展示。


 


她指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珠子道:


 


「這是杭州靈隱寺大師開過光的五行轉運珠,可以轉運避煞。」


 


又拿出一把古樸的木劍遞給我:


 


「這是我們家祖傳的桃木劍,桃木陽氣精純最克邪物,化煞驅邪,你把它放在床頭櫃就可以。」


 


摸著這把桃木劍,我心裡有點疑惑,但沒在意。


 


然後她又掏出一個香囊:


 


「這是混了朱砂的香囊,朱砂至陽,鎮邪最厲害,你戴在身上,惡鬼不侵。」


 


我感動地抱住她:「嗚嗚嗚嗚清念你對我真好。」


 


她反手摟住我,笑意溫和:「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她又掏出一疊符紙,還有朱砂,法器。


 


「轉運珠和桃木劍隻能鎮邪避煞,要想徹底解決你鄰居還不夠。」


 


她為我的事殚精竭慮,

我自然對她言聽計從無有不應。


 


「清念,你說吧,我都聽你的。」


 


沈清念笑了笑:


 


「倒也簡單,隻要用一點你的指尖血和生辰八字當陣引,再用柳葉水焚香沐浴七天,做法引惡鬼入陣就可以了。」


 


她的語氣突然凝重:「陣法若成,則厲鬼魂飛魄散,若是不成,怕是厲鬼纏身不得安寧啊。」


 


我驚懼地看向她,她遞給我幾瓶水道:


 


「這是我取好的柳葉水,在佛寺取得,闢邪比較厲害。


 


「從今天開始你每次洗澡放一瓶這個,七天以後我就起陣。」


 


我答應了沈清念,每天按時在家裡用柳葉水沐浴。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家裡越來越陰森詭異。


 


ŧű₂每天晚上睡覺總感覺有人在看我。


 


9


 


這種感覺愈演愈烈,

我整晚整晚睡不好覺,面色憔悴。


 


自從沈清念給我那些東西以後,我確實沒有見過奇怪的鄰居了。


 


但是被窺視的感覺還在。


 


等到第六日的時候,有一天下午我出去扔垃圾又碰上了鄰居。


 


他還是一身黑衣,這次他突然急切地靠近我,聲音嘶啞:


 


「你朋友不是好人,她要害你!」


 


看著他S氣沉沉的眼睛我心裡一陣惡寒,想離開卻動不了。


 


看見我不為所動,鄰居更急切了,他猛地貼近我,一字一頓道:


 


「你的時間不多了,你沒發現嗎,你身上的鬼氣越來越濃了。」


 


我心裡有一種荒謬的感覺,一個厲鬼的話我怎麼會信。


 


何況我見過他在我家門口把頭踩在腳下的壯舉,明明纏著我要害我的人是他!


 


而且他怕朱砂又怕開過光的石獅子,

他絕對不是活人。


 


沈清念對我掏心掏肺,殚精竭慮,處處為我考慮。


 


我怎麼可能聽了一個厲鬼的挑撥離間而懷疑她。


 


我捏緊了袖子裡放著朱砂的香囊。


 


鄰居發現我還是不為所動,眼眶裡流出血淚,面色猙獰。


 


「你被騙了!你還不明白嗎?你朋友是想要你的命!」


 


到現在我也明白了,白天他根本傷害不了我,最多隻能嚇唬我。


 


我不屑地看著他,冷笑出聲:


 


「我看想要我命的人是你吧,在我家門口徘徊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難道害怕朱砂,害怕石獅子的人不是你嗎?」


 


厲鬼直直地盯著我,過了一會兒他竟然拉開了口罩。


 


他面容俊秀蒼白,臉上有一個紅色的印記。


 


他指著那個紅色印記恨恨開口:


 


「這是被拘役後留下的痕跡,

我認識你朋友沈清念,當時就是她拘役我作惡的。


 


「我確實不是活人,我也確實害怕朱砂。


 


「可我害怕石獅子不是因為石獅子鎮邪。」


 


我看著我沉默不語,心裡默默思考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下一秒,鄰居的話讓我心神俱震。


 


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低語:


 


「那對兒石獅子是S人棺材裡的!


 


「我害怕它是因為那上面鬼氣過重,陰物相克,所以我才不敢靠近。」


 


我皺眉反駁:「怎麼可能!清念說這是大師開過光的!


 


「而且,我確實看見你半夜在我家門口徘徊了。」


 


鄰居突然咳出一灘黑血,他抹了抹嘴角。


 


「我離朱砂太近會虛弱,我與你長話短說吧。


 


「那對兒石獅子有古怪,

你被騙了,若是放在家裡,就是陰氣重了點。」


 


他加重語氣:「但是,要是放在家門口,那就是吸引陰氣鬼氣怨氣的好東西。


 


「一開始我發現不對勁,就讓物業轉告你,可你不聽,我隻能半夜出來提醒你。」


 


他話裡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他的意思是,他確實不是人,但害我的人不是他,是沈清念。


 


怎麼會是清念呢?


 


鄰居面色凝重再次開口向我解釋:「我說過,我認識沈清念,她以前就愛仗著家裡祖傳的術法拘役魂魄助她為非作歹,她若真的問心無愧,為什麼不告訴你她見過我?


 


「你身上鬼氣實在太濃厚了,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虛弱了嗎?」


 


我啞口無言,是啊,為什麼清念不告訴我呢?


 


鄰居靠近嗅了嗅我身上的氣息,

語氣帶了點不屑:


 


「朱砂黃紙桑葉水的味道,又是這招,沈清念是要起陣法吧,等到她陣法成了,你就等著受罪吧。」


 


我大驚失色:「什麼!桑葉水?不是柳葉水嗎?」


 


鄰居輕蔑一笑:


 


「我就說你被她騙了,桑葉陰氣重招鬼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她大概騙你說那是個驅邪保平安的陣法吧,根本不是,她起的是借命陣。」


 


鄰居靠近我,語氣幽幽:


 


「她要借你的命!」


 


我慌了神,慌亂無措地看向鄰居:


 


「那……怎麼辦?」


 


鄰居遞給我一顆血紅的珠子,凝重道:


 


「這是我的命珠,可破天下邪陣。」


 


他附在我耳邊,蠱惑般地低語:


 


「隻要把它放進陣眼,

你就不會被借命了。」


 


我默默捏緊了手裡的珠子回了家。


 


10


 


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鄰居說的是真的怎麼辦。


 


今晚就是陣法將成的最後一晚,若鄰居說的是真的,那今晚我就要被借命了。


 


可若他是騙我的,萬一壞了陣法,我就要被厲鬼纏身了。


 


我左思右想,選擇給我那個天生道骨的師兄打電話求助。


 


電話那邊響起昆侖碎雪般清冷的嗓音。


 


「鶴雪,怎麼了,終於舍得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有些哽Ṭũ₎咽,害怕地說起最近發生的事。


 


「師兄,救命啊,我鄰居他好像不是人!


 


「而且我懷疑一直幫我的朋友想害我,師兄,我好害怕啊。」


 


電話那邊的師兄試圖安撫我,

清越的嗓音讓我冷靜下來。


 


「鶴雪,莫怕,我馬上去找你,你拿好我給你的護身符。」


 


我緩了緩神,定下心來,捏緊了手裡那顆血紅的珠子。


 


傍晚,沈清念如約而至,她面色一如既往的柔和。


 


我卻莫名在她臉上看出幾分詭異的急切。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掏出朱砂黃符,又拿出閃著寒光的法器。


 


她神色凝重,在地上謹慎又小心地畫下一個繁復的陣法圖案。


 


接著又遞給我一張黃紙叮囑我:


 


「鶴雪,你用朱砂寫下你的生辰八字然後疊成小三角。」


 


又向我解釋道:


 


「這陣法鎮邪破噩,把你的生辰八字當進陣眼可護你不被邪氣所侵。」


 


我依言照做,動筆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疊起來遞給了她。


 


很快到了晚上,月色被雲層掩蓋,顯出幾分詭異的寂靜。


 


沈清念和我屏息凝神,陣法在蠟燭的光照下明明暗暗地浮動。


 


12 點到了,家裡的表「叮」的一聲響起,我的心也高高懸起。


 


沈清念低聲道:


 


「去吧,鶴雪,滴一滴你的指間血到陣眼。」


 


見我略有遲疑,她催促道:


 


「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我走過去想蒙混一下,可沈清念直勾勾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狠下心來,咬破指頭,滴下一滴血。


 


見我確實滴了血,沈清念才轉移了視線,我直覺她有問題。


 


所以趁她不注意,我把鄰居給我的那顆血紅的珠子也悄悄放了進去。


 


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厲鬼纏身,可我師兄賀今朝是今世道門術法第一人。


 


珠子放下去的時候,我敏銳地發現陣法閃爍著詭異而微妙的紅光。


 


緊接著,原本寧靜的窗外突然狂風大作,微弱的燭光搖搖晃晃。


 


最後歸於一片黑暗,忽然四周變得陰冷,詭異地寂靜下來。


 


沈清念跪坐在陣法前雙目緊閉面色凝重,嘴裡念念有詞。


 


「昆侖有令,感我所念,知我所想。


 


「魑魅魍魎,妖邪退散!」


 


陣法上的朱砂逐漸黯淡,沈清念捂住心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11


 


她急促的呼吸,不敢置信地盯著陣法喃喃自語:


 


「怎麼會有反噬?不可能啊!怎麼會這樣?!」


 


她順勢閉目捏訣起卦,再睜眼的時候她直直看向了我。


 


我心下一驚,沈清念撐起身體走到我身邊,語氣急促地發問:


 


「鶴雪,

你今日是不是遇到你的那個鄰居了?」


 


我的默不作聲驗證了她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