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我石獅子的朋友面色凝重。
「你鄰居恐怕不是人啊,我這石獅子開過光,隻有陰氣纏身的邪物才會被它嚇到。」
半夜聽到腳步聲,我透過貓眼往外看。
卻看到把頭踩在腳下的鄰居在門外徘徊。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隻有鄰居會注意到石獅子。
因為他根本不是人。
1
晚上下班回家,我收到了物業發來的消息:
【姜小姐,是這樣的,與您同樓層的秦先生向我們反映,說您門口放的石獅子嚇到他了。】
【為了居民和諧,您能把門口的石獅子放進屋子裡嗎?】
看見這兩條消息,我起身出門,打開攝像頭。
對著我家門口拍了一張高清照片,
我回去的時候感覺背後有一道冷冷的視線。
轉頭卻隻看到鄰居緊閉的房門,朱紅的油漆透著詭異的光澤。
我回去把照片發給了物業。
很快物業那邊回復:
【姜小姐您是已經把石獅子放回屋子裡了嗎?】
【好的,謝謝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我冷笑一聲,用紅色畫筆圈出那兩個還沒巴掌大的石獅子,再次發送圖片。
【我還沒放回去,石獅子就在這兒啊,我就想問問這兩還沒滿月的小東西能嚇住誰?】
物業那邊過了一會兒回復:
【……不好意思姜小姐,秦先生他比較避諱介意這些東西,還請您理解。】
我氣極反笑,飛快打字:
【這就是我朋友送我的小禮物,
就是個工藝品,有什麼避諱的?】
【再說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這一套。】
【還有,退一萬步講,就算這石獅子是真的,它也是鎮邪的啊。】
物業那邊顯示了兩分鍾對方正在輸入中。
【好吧,姜小姐既然你不願意的話,我再找秦先生協商一下吧。】
2
這個秦先生是我家對門的鄰居,叫秦莫離,是這幾個月新搬來的。
我不常和他見面,每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都穿得嚴嚴實實的。
從上到下,全副武裝,隻能看到露在外面黑沉沉的眼睛。
有一次電梯裡遇到,看見鄰居露出的手慘白又骨感,不像正常人的手。
我當時隻覺得他可能身體上有疾病,但現在我覺得他可能腦子也有疾病。
我實在不理解他的腦回路,
這麼小的石獅子能嚇住誰呢。
我有點好笑,把門口石獅子的照片發到了網上,配文:
【鄰居說我的石獅子嚇到他了,給網友評評理,真的很嚇人嗎?】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發現那條帖子火了。
我隨意的翻著評論,一開始都是網友在開玩笑。
甘露寺狂徒:【老師,我們家寶寶怎麼還沒滿月就出來工Ṱű⁽作了。】
柔弱大母猴:【老師您好,以後這種活動我家孩子就不參加了。孩子看起來不是很高興,回家了也是挎著個 p 臉說鄰居說他嚇人,所以以後這種活動我們都不參加了,真的麻煩老師您了。天S的老子這就報警把鄰居關進去。】
法外狂徒張三:【這麼小的石獅子都能看見,你鄰居痞老板啊。】
可是後面的評論讓我面色逐漸凝重,有不少網友的發言讓我不寒而慄。
九億少男噩夢:【闢邪的千萬別拿走,你鄰居指不定是啥東西變的。】
Dj 喜羊羊:【你再買幾個大的,你這鄰居邪的很。】
暴龍戰士:【怕石獅子?你這鄰居有點邪乎啊,這麼小都給他幹蔫巴了,來個大ťŭₖ的你過兩天可能就得換鄰居了。】
性感母蟑螂:【見效了,這不就發現鄰居不正常了。】
白ṱűₗ雲觀李道長:【快跑!你鄰居不對勁!正常人怎麼會怕石獅子?】
狂踹瘸子那條好腿:【細思極恐,這麼小的石獅子,鄰居是怎麼看見的,他什麼視角啊。】
狂扇趙四那邊好嘴:【媽呀,有沒有可能,他是頭朝下走的,所以才是這個視角。】
我躺在家裡莫名感覺到一絲寒意,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窺探我一樣。
3
我連忙把鄰居投訴還有網友的評論一起發給送我石獅子的那個朋友。
我這個朋友叫沈清念,她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個風水師。
一年前我總是睡不好,朋友就幫我聯系了沈清念。
她說我房子的風水不利於主人安神,就幫我改了一下格局。
自從改完以後,我確實睡眠質量比之前好了,我們也成了朋友。
門口那對兒巴掌大的石獅子就是一個多月她從蘇州園林那邊寄給我的。
我看著也喜歡,又覺得有意思,就放到了門口。
沈清念很快給我打了個電話,電話裡她語氣凝重。
「鶴雪,你這鄰居不對勁兒,我這對兒石獅子不是簡單的工藝品。
「它開過光,陽氣深重尋常邪物不得靠近,最克邪物鬼怪和怨氣。
「正常人怎麼可能害怕這麼小的石獅子,你的鄰居恐怕不是人啊。」
我躺在開空調的家裡卻感覺如墜冰窟,
害怕地問她:
「那我怎麼辦啊,清念。」
沈清念溫柔地安撫我:
「鶴雪你先別害怕,我說的隻是猜測,你的鄰居不一定是邪物,也有可能隻是單純的害怕,還需要一些證據才能證明他究竟是不是人。」
我捏緊了手機:「清念,你說要什麼證據,我去給你找。」
沈清念想了想,道:「你先回想一下你這鄰居有什麼特點沒有。」
我腦海裡浮現了那個奇怪的鄰居。
「他是個男的,但是挺瘦弱的,不太高,每次見他出來都捂得嚴嚴實實的。
「還有他基本不怎麼說話,看著挺孤僻的。」
沈清念若有所思:
「穿得多,那就是見不了光,瘦弱也正常,陰邪入體身體就是會弱。
「還有麼,比如他身體上有什麼你覺得奇怪的地方。
」
我繼續回想,想起了那雙慘白的手還有黑沉沉的眼睛,猶豫著告訴她:
「還有他的手,是慘白的,還帶點綠,上面基本是皮包骨頭,他的眼睛也不正常,S氣沉沉的,沒有瞳孔光,有點瘆得慌。」
4
沈清念長嘆一口氣。
「鶴雪,大概率是了,隻有S人的眼珠才沒有光,也隻有S人的手是慘白的。
「至於你說的他手上帶點綠,那大概就是屍鏽了。」
她語氣漸漸凝重:
「與其說你鄰居不是人,倒不如說他是個S人。」
我失聲尖叫:「什麼?」
有什麼比知道跟你同住一層的鄰居不是活人更刺激。
不好意思這次我真的破防了。
我抱住手機焦急地問:
「他要真的不是活人,
那我怎麼辦啊,我要不要搬家啊,我真的怕了。」
沈清念耐心地開口:
「你先別急,你搬家也沒用,他想讓你拿走石獅子說明他已經盯上你了。
「當務之急是先確定他是怨魂上身還是怨魂凝出實體。
「如果是前者,那就好辦了,直接符紙破魂。」
她語氣低沉下來:
「但是如果是後者,那就難辦了,怨魂有實體便是厲鬼,厲鬼難纏。」
我心如S灰默默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
沈清念語氣和緩:「鶴雪,你別怕,有我在,我現在還在蘇州,等我過幾天回去一起陪你解決這件事。
「你現在先去買一斤朱砂,朱砂闢邪鎮煞,最克怨魂,要是你的鄰居害怕觸碰朱砂,那他大概率就是怨魂凝出實體了。
「這對兒石獅子我找大師開過光,
你切記千萬不要把它挪走,它放在門口鎮邪,邪物不敢進你家門,你放心去試探你鄰居,白天他不敢對你做什麼的。」
我感動地點了點頭,清念人真好,明知厲鬼難纏有危險還願意幫我。
有她在,我也沒那麼怕了。
5
我向公司請了幾天假,去香燭店買了兩斤朱砂,還買了根桃木樹枝。
我出生的時候有算命的說我雖然命格貴不可言八字卻輕,所以父母一到寒暑假就把我送去青城山的道觀,我也學了點皮毛,知道桃木闢邪。
以防萬一,我又去買了個監控,這下萬事俱備,隻欠鄰居。
我縮在家裡看監控,一看到鄰居出門我拿起剛搓的朱砂鎮神丸就跟了出去。
鄰居走進了電梯,我也跟著進了電梯,電梯裡還有不少人。
我悄悄用餘光打量鄰居,
他還是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隻露眼睛。
也許是知道他不是人,我從他身上看出幾分詭異的陰冷。
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鄰居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我。
S氣沉沉空洞漆黑的眼睛盯著我,陰冷的視線黏膩地貼附在我身上。
我趕緊轉移視線,看向樓上大姨抱著的小狗。
小狗衝著鄰居「汪汪」叫了兩聲,大姨連忙按住狗頭。
「哎呦,富貴你別亂叫。」
大姨一轉頭發現了我手裡的盒子,好奇地問:
「小姜啊,你手上拿的什麼東西啊,黑不溜秋的。」
我這才收起恐懼,笑著開口:
「王姨,這是我們中藥研究室新開發的加強版朱砂鎮神香丸,放在家裡掛著,清心養神又闢邪,可有用啦。」
我熱情的塞給王姨:「來,
王姨給你幾個,你不是最近失眠嘛。」
又轉頭塞給電梯裡其他人:「來,李姐,給你一個,清心安神。」
輪到鄰居,我熱情洋溢,剛想塞在他手裡就被拍開了。
鄰居嗓音嘶啞低沉,仿佛很久沒說話一樣。
「我不用這個。」
王姨不高興了,大著嗓門批評他:
「小秦啊,你搬來也挺長時間了,怎麼還這樣啊?」
「鄰裡之間要和諧你知道嗎,人間小姜一片好心,你就算拒絕也得道個謝吧。」
趁著鄰居注意力轉移的時候,我眼尖地瞟見他被朱砂沾到的皮膚變得焦黑。
和周圍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更顯得他皮膚慘白陰森不似活人。
我閉了閉眼,內心一片冰冷,他果然不是活人,是怨魂實體。
6
我出了電梯火速離開小區,
走在陽光刺眼的大街上,內心如墜冰窟。
我想給我師兄打電話,卻想起他如今正籌備傳授儀式,忙得很,不想打擾他。
而且我剛和他吵完架,還是沒拉下這個臉。
我師兄賀今朝,青城觀第十九代道骨傳人,當之無愧的今世道門術法第一人。
青ẗûₙ城觀的觀主就是當初給我算命的人,他說與我有緣,就收了我當掛名徒弟。
我把偷拍鄰居的照片發給清念又給她打了個電話:
「清念,我用朱砂試過了,我那個鄰居的確是怨魂凝出的實體。」
也許是我的語氣太過驚懼,沈清念沉思良久道:
「好,你別怕,我現在就買票回青城,明天就去找你。
「你切記千萬不要把石獅子收回屋子。」
她多次強調石獅子一定要放在門口,
想來它一定很厲害。
有了她的保證,我心裡安心許多。
回到家裡簡單吃了點飯就到了晚上。
自從知道鄰居有問題以後,我總感覺身上有陰冷黏膩的東西,睡也睡不安穩。
半夜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好像聽見「咚咚咚」的聲音。
在漆黑安靜的夜晚顯得無比詭異,我坐起來仔細聽,感覺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
我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下床,趴在門上,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立著一個一身黑衣的人,他脖子以上本該是頭的位置卻鮮血淋漓。
他沒有頭!我SS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聲。
我視線慢慢下移,從他的肩膀,到腿,到腳,再到一顆頭!
突然我和一雙詭異空洞沒有眼珠的眼睛對視上,那一瞬間我幾乎驚得停止呼吸。
他不是沒有頭,他是把頭踩在腳下!
原來我聽到的詭異「咚咚咚」聲就是他的頭撞擊地面發出的。
察覺到我的視線,那顆詭異的頭眼睛慢慢上移。
嘴角扯到後腦勺,咧開一個詭異陰冷的微笑,直直地盯著我。
7
「啊!」
我從夢中驚醒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想起夢的內容仍然心有餘悸。
我拍了拍胸口,正打算喝口水緩緩,下一秒「咚咚咚」的聲音就讓我面色僵硬。
讓我更害怕的是,這次的「咚咚咚」聲音是從我的床下傳來的。
我嚇得面色慘白,四肢僵硬,緩緩低頭看著我的床,視S如歸地拉開床櫃。
隻有一個精美的石像安靜地躺在櫃子裡。
我放下心來,這是沈清念送的,我順手塞櫃子裡了。
下一秒,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又讓我的心懸起來。
這次我想起來監控了,打開手機看共享畫面。
監控有夜視紅外功能,雖然樓道一片漆黑,但是還能看出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