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雖然秒撤,但我還是看見了。
她是我心心念念 20 年的青梅,卻對她的學長一見鍾情。
不僅立刻甩了我,甚至沒幾天就和他同居了。
可入夜後,她卻總是給我發短信。
說很想我,想見我。
如果不是看見這份秒撤回的訂單,我就信了。
難道,她就這麼飢渴?
1
自從林鹿深對張軒昂一見鍾情後,我就默默退出了她的世界。
聽說他們兩個進展神速,半天確定戀愛關系。
不過三四天,兩人就開始同居了。
我的確舍不得她,畢竟是心心念念了 20 年的青梅。
可她,似乎對我毫無留戀。
哦不,這句話,
也不完全對。
因為,她最近喜歡在夜裡,對我傾訴衷腸。
好像受了某種刺激一樣,一入夜。
林鹿深就變得格外多愁善感。
開始跟我回憶過去,說很想我。
很想見我。
雖然知道她不該這樣做,但我不得不承認,
看到她消息的時候,我的心還是被觸動了。
那些壓抑著的情感,隻需要她三言兩語的挑撥。
就忍不住噴薄而出。
可偏偏,她發給我一張照片。
雖然她秒撤,但我還是看到了。
那是一張壯陽藥的訂單。
2
血氣上湧。
我忍不住重重一拳錘在牆上。
虧我還以為她是真的想我!
可原來,卻是那個男人不行?
他們……這麼快就做到那一步了?
林鹿深,你就這麼想要嗎?
越想越氣,我不顧夜深,套了一件外套,
就衝出宿舍,打車直奔她的小公寓了。
還沒按響門鈴,林鹿深就給我開了門。
進門後,我敏銳地發現。
桌上擺著兩杯水。
看來我來得很巧,那個男人剛走。
林鹿深皺著鼻子,一雙水眸此刻紅紅的,氤氲著霧氣。
眼巴巴地看著我。
以前,隻要她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神情。
我心裡就會泛起無限憐愛,無論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她。
可此刻,聯想她做過的事情,
我對她已再無半分憐惜之意。
或者換句話說,
我今晚之所以來,就是想給過去畫個句號。
她看我良久沒有說話,索性走過來撲在我懷裡。
熟悉的青桔氣味氤滿鼻腔。
一時間,憤怒、思念和嫉妒衝昏了頭腦。Ṱû₀
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個用力將她逼在牆角。
我低頭湊近她耳邊,恨恨道:
「和他在一起了又來找我?林鹿深,你就這麼喜歡玩弄別人的感情嗎?」
她似乎有些得意的樣子,調皮地眨了眨眼。
「那又怎麼啦?你不還是來找我了?
「還有,我跟你說過的,我跟張軒昂——」
張、軒、昂。
我很討厭這三個字,尤其是從她嘴裡說出來。
此刻,我仿佛被打開了某個開關。
忍不住埋頭堵住了她的嘴。
情到深處,愈演愈烈。
到最後,她竟有些害怕了,聲音裡染著哭腔:
「航宇,你要真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嗎?」
3
我瞬間停了動作。
隻是盯著她看,想從這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尋回昔日愛人的一點影子。
記憶裡的林鹿深,從來不會用身體來換取別人的憐愛。
到底是變了。
是因為和別的男人有過,所以自己的身體也可以成為手段了嗎?
可——
她不是想讓我來嗎?
「林鹿深,想讓我來的人是你,不情願的人也是你。
「我到底做了什麼,會讓你以為我這麼下賤?」
我緩緩說出這句話。
林鹿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拼命搖頭,似乎想解釋什麼。
但我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說實話,剛剛撲倒在這張床上的時候,
我就聞到了不屬於這裡的檀木香味,
以及為了刻意掩蓋某種氣味而噴上的青桔香水味。
聯想到這張床上可能發生的事情,我覺得惡心。
前所未有的惡心。
4
竹馬不敵天降。
在張軒昂出現之前,我是不相信這句話的。
某天我結束了一場醫學小測,一時興起就想去找隔壁 A 大的林鹿深。
當時我可沒想過會遇見另一個男生。
他身形高大,笑起來陽光開朗,感覺是很灑脫的性格。
他低著頭,似乎說了什麼話惹女朋友不開心了,
被女生扯著耳朵。
如果那個女生不是林鹿深該多好。
看到我,林鹿深好像有點意外。
她手腳慌亂地想朝我伸手,但卻忘記自己是在挽著張軒昂的。
被扯到後,她「啊」了一聲,也便就此尷尬地停住了動作。
倒是男生的笑先打破了僵局。
「哥們你好,我叫張軒昂,算是深深的學長,但是……哎呀說來比較麻煩,總之現在成了深深的同門,你是她朋友嗎?」
他語氣自然,我竟然覺得他們才像是認識多年的那一對。
空氣中有股清寡的檀木香味,但經過氣氛的烘焙,燻得我眼睛疼。
我正要開口,沉默了好久的林鹿深卻突然奪過話頭。
「這位是程航宇,是我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
我緊盯著林鹿深,她好像說得很艱難,
「好朋友」三個字吐出口的時候,精心畫好的眉毛都擰成了一團。
我這才知道,原來「青梅竹馬」這四個字,
也是可以用來修飾「好朋友」的嗎?
張軒昂好像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直接笑出聲。
伸手刮了刮林鹿深的鼻子。
「你個小傻瓜,青梅竹馬哪能用來形容好朋友呀,你們這叫老鄉!」
語落,面對這新的定義,我和林鹿深同時對望,
我想從她眼睛裡看出一些反駁來,我希望她明確表示反對。
但是很可惜,我讀不懂她的眼神,也聽不見她的心聲。
她就這樣默認了我們的關系。
而一旁的張軒昂還在盛情邀約我這個【老鄉】一同去吃晚餐。
但我搖了搖頭,也可能沒搖。
記不清了。
我隻記得,我的離開相當輕易。
隻是走出去了好久好久。
我才發現,眼角湿湿的。
5
林鹿深以前不是這樣的。
——至少在遇到張軒昂之前,她不是這樣的。
我和林鹿深,從小就是在邱海城一起長大的。
我倆的媽媽是最好的閨蜜。
兩個人約定在邱海城定居,結婚後又碰巧孕期接近。
就許下了「若為異性就定下娃娃親」的戲言。
當然,事實證明,這不是一句戲言。
我和林鹿深,似乎天生就該是一對的。
她家住在市中心,而我家住在城郊。
說遠不遠,
說近不近,在邱海城這個地方,驅車也要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但深深每次叫我,我都必會赴約。
小時候我們總是喜歡拿著媽媽的手機給對方發語音。
【程航宇程航宇,我昨天和媽媽去摘草莓了,有兩大筐哦,給你留一筐!】
媽媽笑著說,草莓哪裡不能買喲。
開車那麼老遠,還不夠路上麻煩的。
我卻搖著頭說:
「深深叫我,我一定得去的。」
媽媽隻好無奈地搖頭,也借機和深深媽敘敘舊。
而我,則甜蜜蜜吃著深深為我準備的愛心草莓。
當然,草莓尖尖都給她吃。
現在回想一下,好像那些寵愛套路。
我很小的時候就會了。
每次吃西瓜的時候,一定要把最中心的一塊先挖出來給她吃,
切好的第一片水果也一定要拿到她面前。
我知道她喜歡吃海鮮又討厭剝殼。
所以每次都是我剝好蝦肉蟹肉,然後再放在她碗裡。
我生病了,她也會嚷嚷著要跟我一起生病,
等真的被她傳染了,卻又希望她快點好起來。
每次放寒暑假的時候,
我們都會撒嬌互相叫對方的媽媽為「媽媽」。
在她們陷入「兒女雙全」的陷阱裡後就趁熱打鐵到對方家裡拎包入住。
小時候不懂事,我們還覺得對方的爸媽也是自己的爸媽。
我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因為我們有兩個家。
林鹿深說不對,是三個家,長大後我們兩個還會有一個新的小家。
我也不覺害羞,因為這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呀。
就這樣我們一直走過初中,高中,來到了大學。
我選了在 B 市的 C 大讀醫學。
林鹿深考去了隔壁的 A 大讀英語,一切剛剛好。
按照這個進程發展,我們的未來不是清清晰晰擺在眼前嗎?
是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都發生變化了呢?
6
「叮咚」一聲,有條手機信息。
我打開看,是林鹿深發來的。
【回頭,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我幾乎是立刻回頭了。
林鹿深跑過來把頭埋進我懷裡,吸了吸鼻子。
她身上一股燒烤混雜著麻辣燙的味道。
林鹿深帶了我最愛吃的糕點,但我現在一塊也不想吃。
我需要一個解釋。
提起張軒昂,
林鹿深好像有些不自然,
但是總要解決這件事情不是嗎?
她眉毛又擰在了一起,好像很艱難。
她小心地說出口,可卻是如此刺耳的一句話。
「航宇,碰見他的時候,我好像變得不是我了。
「我控制不住我的行為,甚至我的情緒變化我也控制不了,我…」
真的會有一個人,在他出現的瞬間,
就能改變你的全部思維和行動嗎?
我沒體驗過這種感覺,甚至都聽不下去這樣的話。
林鹿深為什麼變成這樣了?
我聞到她身上海底撈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所以你是前腳跟他一起吃完晚飯,
後腳就過來給我這個「老鄉」送溫暖了嗎?
我深呼吸了兩下,
把她從我懷裡拉出來。
「林鹿深,你真叫我惡心。」
冷冷丟下這句話後,我轉身想走。
但林鹿深卻拉著我,硬要往我懷裡鑽。
從未想過我一直捧在心尖的女孩也會有這麼牽扯不清的一面。
我曾經最喜歡的人,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
「林鹿深,你走吧,別逼我罵你。」
7
「兄弟們,我分手了。」
回到宿舍,再三思考,
我還是選擇公布了自己失戀的事實。
室友們的反應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激烈。
簡直可以說是平靜地接受了林鹿深喜歡上其他人的事實。
「是說林鹿深嗎?」
「哥們,你們兩個待在一起太久了,是時候該換換口味了!」
「對啊,
這周末哥幾個帶你出去快樂快樂,你啊,就是見過的女生太少了!」
「就是,哪有你這麼乖的?」
……
七嘴八舌的話語淹沒了失戀的苦楚。
原來青梅竹馬 20 年的感情,在他人眼裡是這麼輕飄飄的重量嗎?
我破天荒跟著舍友一起去了附近的酒吧。
燈紅酒綠的氛圍,搭配酒精的雙重作用下。
我漸漸從悲傷的氛圍裡逃脫。
可下一秒,我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小狗嗚咽的聲音。
沒等我轉頭,手心裡就蹭進來一隻狗鼻子。
——是泡芙!
泡芙小小的腦袋不停地在我手裡蹭,它一邊蹭一邊抬眼望著我。
眼睛裡水潤潤的,好像很委屈。
看著它的眼神,我忽然想起了林鹿深。
我總說泡芙沒良心,其實最沒良心的是林鹿深。
想到這裡,我不免心下一驚。
泡芙怎麼在這?
他脖子裡還有牽引繩呢,林鹿深也在這附近嗎?
我心裡一個咯噔,連忙四處查看。
果然在不遠處看到林鹿深和張軒昂。
張軒昂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站立著。
同為男人,我幾乎可以確認。
他一定是關鍵部位受到了重創。
心裡有種變態似的快意,
甚至希望他就此斷子絕孫才好。
8
張軒昂好像看到了我,
我聽到他指著我這邊說,
「泡芙在那兒!」
然後,林鹿深才循聲回過頭來。
看到我是什麼心情呢?
我承認,她轉頭的瞬間我還是抱有一絲希冀。
我希望看到的是過去的林鹿深。
可惜不是。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她的眼神裡似乎閃過一抹光。
但隨機又是那副便秘一般的糾結表情。
她又把眉頭擰在了一起,她現在還在糾結,呵呵。
她快速撿起地上牽引繩的把手,然後交到我手裡,說:
「航宇,麻煩你先照顧一會兒泡芙,我要和軒昂去醫院。」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
「泡芙把她抓傷了。」
我低頭看向泡芙,泡芙嗷嗚了一聲。
眉頭一高一低的,還舉了舉它的小爪子,又往我懷裡拱了拱。
我刮Ţű̂ₖ了泡芙的鼻子一下:
「可惡的泡芙,
你抓蛋,也太狠了吧。」
泡芙好像聽懂了,小腿扒拉幾下。
昂起頭來,露出一個機智的笑容。
這家伙,好像得意得很。
可能他也在為我鳴不平吧?
9
自從她和張軒昂好上後,
白天我們都心照不宣地躺屍在對方的聊天列表裡。
但是一到晚上,林鹿深就會給我發消息。
說一些以前從沒說過的矯情話。
我雖然很少回,但也會看。
隻是我沒想到的是,今天收到的,竟然是一張壯陽藥的訂單。
可能是發錯了,雖然林鹿深秒撤回,但我還是看見了。
金匱腎氣丸。
是個人就知道這藥是用來幹嘛的,
更何況我還是個醫學生。
林鹿深撤回後,
又開始轉移話題。
借口說想我,希望我能陪她一晚。
聯想到她的一系列行為,我隻能想出一種解釋。ŧů⁻
她,需要男人了。
並且她的男人不行。
氣血上湧,我立刻打車去林鹿深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