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母離世，太子要接我進宮時，我聽到了謝長暉的心聲。
【別去，你若去了，將來會愛上太子，成為反派，做進喪盡天良之事，最後悽慘S去。】
我拒絕了太子。
後來，我路遇一個生病的少年，又聽到謝長暉的心聲。
【他是你手中S人的刀，你喜歡太子，他卻喜歡你，為了你S人無算，最後S在女主手中。】
我撿了那少年，從此把他認作我的弟弟。
再後來，我遇見了女主，我一見她就不可避免的動了S心。
謝長暉握住我的手。
「韶華，清醒清醒，想想你是誰？」
我是誰？
我是宋家女，是開國功臣的女兒，是未來的女將。
絕不是一個與人鬥來鬥去的工具人。
01
謝長暉初來我家應聘教書先生。
祖母嫌他年輕。
他沉穩道：「在下今年已二十有二，隻是長得面嫩，老太君若不放心可考考在下。」
他的心聲卻咋咋呼呼。
【奶奶，我是來救您孫女的，您可一定要留下我。】
【再說，十七歲又怎麼了？十七歲正是知識巔峰的時候，到了十八歲我可就走下坡路了。】
我忍不住笑，對他充滿好奇。
祖母看我歡喜，便留下了他。
她倒不指望謝長暉教我什麼。
隻是父兄戰S，母親病逝，偌大的國公府裡隻有我一個小孩。
她希望有一個長輩一般的年輕人能陪陪我。
謝長暉陪我玩了一年，祖母便離世了。
自此，
國公府隻剩下我一個孤女。
太子憐憫我，打算帶我入宮。
他鄭重承諾。
「韶華，孤一定會將你當做親妹妹，好好待你。」
謝長暉滿頭大汗。
心裡不停地握住一把草。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握草，可能是怪癖吧。
他的心聲慌慌張張。
【別去，你若去了，將來會愛上太子，成為反派，做進喪盡天良之事，最後悽慘S去。】
【國公府滿門忠烈，因你而聲盡毀。】
【最後，太子與他人成婚，攜手君臨天下，隻有你什麼都得不到。】
我神色凝重。
我祖父是開國功臣，父兄戰S，為國盡忠。
他們一生坦坦蕩蕩。
我可以S。
但不能是蒙羞而S。
我看著眉目清雋，風姿俊逸的太子，輕聲道：
「殿下，臣女走了，國公府就真的無人了，臣女在，國公府便一直在，所以，臣女不走。」
太子瞳眸微張，滿目憐惜。
「……那好好護著國公府吧。你若有事，可來找孤。」
「在孤心裡，你永遠都是孤的妹妹。」
謝長暉面上恭謹，心裡卻不屑地冷哼一聲。
【你小子最好一直把她當妹妹。】
太子的速度很快。
沒多久，宮裡便來了冊封我為廣宜公主的聖旨。
我成了太子的義妹。
我進宮拜謝皇帝，皇後。
他們滿目慈愛的留我用膳，賞了我許多東西。
皇後還為我在宮中留了一個宮殿，讓我日後進宮可以有地方住。
我輕聲謝恩。
她高興地誇我乖巧。
隻柔儀公主不高興，她紅著眼睛，趁沒人時悄悄瞪我。
謝長暉微微蹙眉。
【拿一個小女孩的東西哄另一個小女孩，讓兩個小女孩爭來爭去，難怪兩個女孩長大後爭鋒相對，你們做爹媽真的不知道自己很過分嗎？】
我這才知道。
皇後送我的宮殿原是打算等柔儀公主大，讓她住進去的。
因著我來了，便將宮殿送給了我。
柔儀公主心裡恨S我了。
可所有人都讓她懂事。
她想恨，卻不敢恨，內心滿是委屈。
我當即推辭掉了宮殿，並說自己認床，隻有在國公府才睡得踏實。
柔儀公主撇了撇嘴，驕傲道：
「哼！我才不認床呢。
」
02
出宮路上，我有些憂愁地看著外面。
「謝長暉，柔儀公主看起來好像不喜歡我。」
謝長暉頓了一下。
「我們不是錢，不可能招所有人喜歡，就算是錢，金子也比銀子和銅板更受歡迎，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幾句。
「人這一生其實就在做選擇，選擇合適的朋友，選擇合適的愛人，柔儀公主不喜歡你，說明她不適合做你朋友，以後我們少入宮，少見她就是了。」
我道：「那要是選錯了呢？」
他默了默，「那也沒關系，有離場的能力就好。」
那時，我不知道什麼叫離場的能力。
但我覺得他的話很好聽，很有一種打動人心的力量。
我笑問他。
「謝長暉，
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啊？」
「你家給錢多，足夠我在這裡瀟灑地過日子。」
謝長暉唇角微揚。
可他的心聲卻說：
【清雅，等攻略成功了，我就能救你回來，你可一定一定不能放棄。】
原來如此。
我看著窗外，隻覺得心緒更重。
人生真的是一道道選擇題，選擇朋友，選擇愛人。
謝長暉的選擇不在我這邊。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一頓。
車夫責備道：「什麼人大晚上的在這裡碰瓷，給我讓開。」
謝長暉忙掀開簾子，借著微黃的燈籠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兒。
他頓住。
【是他啊！】
我道：「誰啊？」
謝長暉語氣復雜：「一個小乞丐。
」
【你這個反派的打手，你喜歡太子，他卻喜歡你，是你手裡的一把好刀，指哪打哪兒，差點兒弄S女主。】
我忍不住笑了。
很好。
我也是被人選擇的人呢。
我忙道：「咱們撞了人，就把他帶回家吧，等傷好了再說。」
謝長暉蹙眉，「素不相識，送他去醫館療傷，再賠一些錢讓他能平安長大便足夠了。」
我不！
若真如謝長暉所說，上輩子我對不住他，這輩子，他可得跟著我享福。
我將小乞丐帶回了家，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說他叫狗蛋。
咿……
太難聽了。
我說，「你就叫宋逸辰吧。」
宋逸辰「嗯」了一聲，
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孺慕感激。
謝長暉嘆了一聲。
【思想教育課開設起來吧，不能違法犯罪，不能為愛當三，這是前提。】
03
轉眼間，中秋到了。
皇後憐惜我獨自一人在國公府過年，派人接我參加宮宴。
謝長暉鄭重道：「少吃，少喝，少管闲事，早點回來，咱們一起吃月ṭṻ⁻餅。」
我懂。
在謝長暉給我講得那許多故事裡，宮宴都是會發生各種事情的地方。
他不能陪我來，很是擔心。
但我帶上了宋逸辰。
他年齡小，我做主帶進宮宴並無所謂。
整個宮宴，很多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憐憫，惋惜，探究，還有遮遮掩掩的鄙夷，不屑與輕視。
國公府曾經門庭鼎盛，
如今隻剩我一個孤女。
他們可能會覺得，我應該很好得罪吧。
我隻當做不知，安靜乖巧地吃著。
隻是宴中更衣時，我還是聽到了柔儀公主在țų³與人說闲話。
「若非她父兄戰S，怎會配與公主平起平坐？也是她命好。」
「看她今日來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沒人教的，那一身搭配，我真看不過眼。」
「還是公主好看，公主這身衣裳真真兒別致，明兒上京的貴女們都要爭先效仿了。」
柔儀公主笑道：「她今日佔了本宮的位子，才坐在母後身邊，本宮不與她計較，不過是一個養女罷了。」
「走吧，戲班子就要開始了，咱們快出去。」
我走出來，冷喝道：「站住。」
她們回頭，看到我，驚慌了一下，就站在柔儀公主身後。
柔儀蹙眉，「宋韶華，你做什麼這樣大吼大叫，還有沒有一點公主的風範？」
我不理她，「剛才是誰說我命好？」
眾人的目光集中一個少女的臉上。
那少女慌了一瞬，又揚起下巴，傲然道：「怎地，我說錯了嗎？」
我一把拽住她手腕。
「跟我去見陛下，讓眾人評評理，看看我的命到底好不好。」
那少女尖叫著不去。
柔儀急忙攔我。
宋逸辰卻撥開人群，向我叫道：「姐姐快跑！」
我拉著那少女飛奔起來，後面柔儀大呼小叫地命人追，宋逸辰推開一個又一個，給我開路。
我一路直奔到陛下面前，按著那少女一起跪下。
「陛下，方才這位姑娘說臣女父兄戰S是臣女命好，臣女年少不知事，
想請陛下讓欽天監的人幫臣女看看，臣女的命到底好不好，好在哪裡？」
一時間，喧囂的宴會瞬間寂靜。
帝後面色鐵青。
急匆匆追來的柔儀驚慌失措地頓住腳步。
我抬眸，含淚的眼睛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臣女的命好嗎？」
04
那一日，那位姑娘被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她的父親被降職。
柔儀公主被禁足。
太子親自送我出宮。
他在我旁邊走著，一路沉默。
快出宮的時候，他頓住腳步，蹲下身，平視著我的眼睛。
「韶華，對不住，是孤沒有把柔儀教好，以後我會好好教導她。」
他聲音輕柔，令人如沐春風。
目光真誠，
讓人相信他真的會說到做到。
我忽然有一點相信謝長暉說的，我會愛上他。
若我真在宮中住。
我和柔儀定然矛盾重重。
太子會幫我，他或許是我孤寂宮廷生活中的一盞明燈，是寒夜中帶來光明的蠟燭。
我會不由自主地靠近，無法自拔地愛上他。
可若有朝一日，他不願再照亮我，溫暖我。
而是去為別人點起一盞明燈。
我該會何等的傷心，嫉妒，癲狂。
那樣的我，真可怕。
我退後一步，輕聲道：
「殿下，我父親在時，我與兄長爭東西，父親讓我將東西還給兄長，並不因我是妹妹，便叫兄長讓著我。
「因為那本就是我搶了兄長的東西。
「皇後娘娘想為我撐腰，
以示皇恩浩蕩，讓我用柔儀的宮殿，坐她的位置。
「但我佔用了，並不會坦坦蕩蕩，因為那本就是她的。
「您因為憐惜我，將我認作妹妹，但柔儀才是您血脈至親的妹妹，對嗎？
「人都想被偏愛，被選擇。
「搶來的，爭來的，終究沒意思。
「柔儀想不爭不搶便得到偏愛，那是她應得的。
「殿下，您永遠是我的兄長。
「但我至親的兄長,不管是生還是S，都永遠是我心中無法替代的兄長。」
太子立起身，仿佛重新認識我一般地凝視著我。
「韶華，孤明白了，謝謝你。」
我嫣然一笑，對他行了一禮，牽起宋逸辰的小手向宮外走去。
皇宮很好。
陛下和皇後娘娘很好。
太子也很好。
但我的家是國公府。
到了宮外，謝長暉看見雙眼通紅的我，再看看小臉有抓痕的宋逸辰，氣得呼吸都重了幾分。
【我要不要去考個功名，若考個功名，是不是今天就能進去幫幫他們了。】
【四書五經好難……】
【但我是學霸，我能啃下來的！！！】
我心裡更暖，忍不住飛撲到他懷裡。
「謝長暉，你猜我今天有多厲害。」
「我一點也沒讓自己受氣。」
謝長暉哈哈大笑。
「是的，你厲害得很。」
宋逸辰湊過來，眼睛亮晶晶。
謝長暉摸了摸他的頭。
「你也很厲害。」
回去之後，謝長暉便開始命人去尋武藝好的師父教導宋逸辰練武。
他自己則開始看四書五經。
我想了想，白天和宋逸辰一起練武，晚上看兵書。
宋逸辰欲言又止。
「姐姐，我能保護你。」
我心中更軟。
「可我想光大國公府門楣，宋家的兒郎都要上戰場的，女兒也不例外，希望將來有一日，我也能為國效力。」
故事中的我，人生晦暗慘淡。
短暫一生，都圍著男人打轉。
但在謝長暉的心聲裡，那個叫趙清雅的姑娘，她家世不好，父亡母病，為了讀書不停地打工幹活兒，她一心想學醫，想攻克醫學難題，想治病救人，想讓世間多一份清氣，她從不放棄自己。
我若沒有遇見這樣的靈魂，或許會如同別的女子一般，圍著後宅，男人，孩子打轉。
這樣沒什麼不好或不對。
這是當下最好的活法。
但我有幸遇見了，便也想試一試，去做一件與男人無關，隻與志向有關的事情。
如此，才叫逆天改命吧。
05
日子倏忽而過。
轉眼，柔儀的及笄宴到了。
這幾年，我很少見到她。
聽聞她被太子拉著四處走。
有時下江南體驗民生，有時又跟著去災區賑濟災民，有時還會被拎去查案子。
聽聞她日子不好過，哭過很多次。
曾經的上京貴女團，也因柔儀的消失而解散了。
這一次及笄宴。
我代表國公府送上一份禮物。
在宴會上，柔儀衣著華麗，彩鳳輝煌，身邊圍了一群花團錦簇的女子。
我遙遙與她對視一眼，
略點點頭，留下禮物便離開了。
離開前，一個宮女氣喘籲籲地追來，手中捧著一個匣子。
「廣宜公主，這是柔儀公主送給您的。」
我命人接過，轉身離開。
回去的馬車上，我想要打開。
宋逸辰摁住。
「姐姐，我來。」
他神情凝重，仿佛裡面有暗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