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知道……
看起來不像。
他正專心開車,見我問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緋薄的唇角勾出很淺的弧度。
聲音是慣常的低沉:「對,回我家。」
啊?
這不妥吧?
都是成年人,回他家意味著什麼,就算我沒什麼實戰經驗,但我平時小說看得多,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一想到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我的心跳得好快。
「怦怦怦!」
像裡面有個小人在打鼓似的。
怎麼辦?
等會真的要跟他醬醬釀釀嗎?
雖說我一直暗戀他多年,但一直沒敢覬覦他的身子。
畢竟高嶺之花一直清冷禁欲,每次見到他,我都沉迷於他那張清雋俊美的臉。
卻又因為他的寒冷屬性。
始終心生膽怯,未敢靠近半分。
如今他失憶了。
我真的要把他拉下神壇嗎?
心思一旦動了,臉頰隱隱有發燙的趨勢。
偏在這時車子「吱」一聲停下來。
我以為到家了。
可是看了一下窗外……
這不是超市停車場嗎?
我怔了兩秒,下意識問他:「不是回你țú⁽家嗎?」
不是吧?
這一路我都想好怎麼把他撲倒。
結果他隻是想跟我逛超市?
皺了皺眉頭。
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但還是解開安全帶,想跟他一起下車。
然而他按住我的手,
捏著我下颌,把我的臉掰正,用Ŧů₂力在我唇瓣上吻了一下,隨後說:「乖柚柚,等我一下,買好東西再回家。」
我也不知道他要買什麼。
但他沒耽擱多少時間,不過片刻,他便拎著一個塑料袋回來。
我隨手接過,打開一看……
瞬間覺得有種被扔進煉丹爐的錯覺,都不是熱,而是炸。
他大爺的。
竟然都是套子。
不同品牌。
不同款式。
買了一大袋,他想幹嗎?想開店嗎?還是想把我折在他的床上?
瞥了一眼那滿袋的套子。
臉上努力不動聲色,盡力控制情緒,佯裝心平氣和。
實則心間的小鹿像Ṫüₔ是遇見了火山爆炸,慌不擇路地飛快逃路。
「怦怦怦!」跳得飛快。
這個S顧朗寧。
在外面看起來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樣。
然而實際上……
明明是一匹可怕的餓狼。
16
一回到家,房門剛剛關上……
他已經迫不及待轉身,大掌扣住我的後腦勺,低頭,吮住了我的唇瓣。
一開始隻是輕淺地試探,慢慢地,他撬開我的唇齒,舌頭勾著我的,與我撕扯糾纏。
嗚!
太激烈了。
我有點喘不過氣。
想推開他,他卻箍住我的手腕,吻得更深。
意識混沌之際,一陣天旋地轉,我被他攔腰抱起。
落在柔軟的淺灰色的大床上。
不知道是我的衣服。
還是他的。
一件一件散落在床前。
中間他探身在床前櫃上取出鋁紙包裝的東西。
撕開了。
再戴上。
我不小心掃了一眼,見到他眼睛裡欲色沉沉。
臉上不禁滾燙起來。
心髒像是跳到了嗓子眼。
本以為就要開始下一步。
誰知這時電話鈴聲倏地突兀響起。
一聲又一聲。
空氣中的曖昧因子寸寸龜裂,化成碎片。
我的身子僵了一瞬,頭腦逐漸清醒過來。
尷尬地看著他,見到他胸膛起伏不平,額頭全是汗。
眼尾處還微微泛著紅,表情看起來有些兇狠,哪裡還有平日的光風霽月。
我慌忙收回視線。
順著聲音的方向,想把手機摸過來。
他卻先我一步,直接拿過來,手一摁,幾秒之後……
手機變成黑屏。
嘖。
這個心機男。
不僅把電話掛斷,還順便關機了。
隨後不發一語覆身Ŧů₈而上……
17
窗外淅淅瀝瀝的,似乎開始下起雨Ŧű̂₉。
雨聲滴答敲打著窗沿,樓下花園裡的粉色薔薇被這雨水打過,撲簌掉落,滿地殘香。
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了。
誰能想到恍似九天謫仙的皮囊之下……
竟然是野獸?
我迷迷糊糊地想睡過去。
但隨即想起剛才有人打我的電話。
不知道有沒有急事。
隻好起身把手機找回來。
開機之後。
看到未接來電的號碼,赫然是沈嘉年的。
我把電話回過去。
話筒另一端傳來沈嘉年的聲音。
不知道誰惹了他。
言語間隱隱含著怒氣:「柚柚,剛才我看到那女的了,她竟然又跟另一個男的在一起。」
嗯?
什麼男的女的?
我本來昏昏欲睡,他一番話說下來,我聽得雲裡霧裡,壓根沒聽懂他說什麼。
見我半晌沒應聲。
他又耐下心解釋一句:「嘖,就是那天醫院裡看到那女的。」
一說到醫院,我想了幾秒,明白他說的是秦溪。
不過……
他顯然是誤會了。
以為她跟我們有什麼感情糾葛。
才會看到她跟別的男生在一起,趕緊跟我通風報信。
我忙跟他說:「沒事,你別去鬧,她跟我沒什麼。」
不敢讓他誤會下去。
一來不想他擔心。
二來怕他再跟我媽嚼舌根,到時候影響顧朗寧的名聲,以後再過家長關就有難度了。
隻是說到秦溪,我突然想起……
在茶樓的時候,顧朗寧跟我解釋,言語之間的邏輯,一點都不像失憶人該有的樣子。
他真的是失憶了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
就不能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了。
我必須要問清楚。
然而這狗東西。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壓了上來。
忍了忍,還是出聲問了:「你……你說你失憶了,為……為什麼還記得秦……溪?」
短短的一句話,聲音被每個節奏擊得支零破碎。
他掐著我的腰,不同於動作的起伏。
他的聲音一直是平的。
隻是有些喑啞。
聽著他在耳邊說:「沒失憶,一開始就沒失憶。」
「……」
六個省略號,足以表達我此刻天雷滾滾的心情。
麻的。
看著在我身上揮汗如雨的狗男人。
我隻想把他掀下來。
偏偏他力氣比我大,壓制得我毫無反抗之力。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來。
我氣衝衝地跳下床。
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沉著臉色跟他說:「分手,顧朗寧,我們馬上分手。」
不是跟他開玩笑。
而是想起趁他失憶期間,我對他的那些欺騙,此刻看來都變成一個笑話。
他呢?
看著我撒謊,看著我說是他女朋友,看著我說是他偷親我……
他心裡是不是也在笑我?
不能忍。
絕對不能忍。
一開始他聽我這樣說,還以為我在開玩笑,唇角微彎取笑我:「柚柚,你不能做一個用完即棄的渣女。」
渣女?
誰是渣女?
明明是他先假裝失憶好嗎?
我的眼眶瞬間發紅,眼淚爭先恐後掉下來。
他一看,慌了神,掀被就衝下床抱著我。
我看著掛空擋的男人,又氣又羞,怒視他:「顧朗寧,你放開我。」
狗東西壓根不肯放開手,反而抱得更緊:「柚柚,不分手,我等了兩年才能跟你在一起,我S都不分手。」
等了兩年?
什麼意思?
我猛地一震,臉上的平靜表情逐漸龜裂,愣了幾秒才問他:「什麼叫等了兩年?」
他抿著唇,定定地看著我,半晌才說:
「兩年前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
「但我當時剛接手公司業務,每天忙得差點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想著等上了軌道就去追你,結果……」
結果他出車禍了。
書寧還因為中途推門進去,聽了一半醫生說的話,
就想當然以為他失憶了。
當時醫生說……
腦內積血對神經組織會造成壓迫。
它可能會導致出現短暫性記憶缺失。
但說的對象根本不是他。
他本來想跟書寧解釋。
結果我一進門,她就把我推過去,跟他說:「這是你女朋友。」
當時他一喜,心想還有這種好事?
當然不可能再解釋。
反而順水推舟把這件事推了下來。
18
聽他把話說完。
我睨著他,臉上沒有明顯的喜怒,但早在他說起兩年前的初見,我心裡就掀起了千尺巨浪。
那次見面我記得很清楚。
是顧氏集團舉辦的一個慈善晚宴。
書寧叫我陪她參加。
說這樣的晚宴是有些無聊,但勝在優質男青年很多,說不定能在那裡遇到一個喜歡的。
當時我敷衍地應她:「對對對,說得很有道理。」
但其實心裡純粹想去蹭吃蹭喝。
沒辦法。
那時我還隻是一個吃貨。
滿腦子想的都是吃的。
隻是沒想到……
竟然被書寧說中了。
還真的在那裡遇到一個喜歡的。
那天晚上書寧帶我走進宴會裡,在那個觥籌交錯的浮華裡,我見到一個溫潤如玉眉眼如畫的男人。
他太好看了。
清雋俊朗得好似從畫中走下來的謫仙。
尤其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裝,更襯得他氣質清冷涼薄。
他當時手持香檳,
正跟旁人言笑晏晏。
那個瞬間,我的心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怦怦怦!」
每一下都感覺就要蹦出嗓子眼。
真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沒想到反應這麼大。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嗎?
我壓了壓那種小鹿亂跳的感覺。
正想跟書寧說這件事,剛湊近她耳邊,驀地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顧書寧,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抬眸看過去。
天啊。
竟然是剛才漂亮得像小神仙的男人。
我的心顫了顫。
像迷路的小羔羊,慌不擇路的,到處亂跑亂撞。
耳邊聽著書寧應他:「哥,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哦。
原來他是書寧的哥哥。
但我好慫。
站在他旁邊,聽著書寧跟他介紹我:「哥,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陳嘉柚。」
我也不敢表達得太過。
怕自己不經意的動作,把那份怦然心動給泄露出去。
隻是唇邊揚著淺笑,低聲跟他打著最平平無奇的招呼:「寧哥,你好。」
「噗……」
書寧沒忍住,笑出聲,在我耳邊低聲說:「陳嘉柚你心裡有鬼嗎?說話那麼小聲。」
是的。
我心裡有鬼。
但我不敢讓她知道。
反而是顧朗寧,聽書寧這樣說,輕斥了她一句:「顧書寧,你別欺負她。」
當時因為他這句話,還生出了幾分旖旎的心思。
隻是後來沒怎麼見過他。
以為不會跟他有交集了,
沒想到……
那些我不敢說出口的暗戀,原來不是一廂情願,而是雙向奔赴。
19
當我明白這些前因。
我哪裡還舍得跟他生氣。
心裡早就像泡進蜂蜜罐裡,冒出一串串甜蜜的小泡泡。
反而是顧朗寧……
大概被我突然提分手嚇到。
那次之後他一直哄騙我,叫我跟他去民政局登記。
還列舉了不少結婚的好處,試圖說服我。
可是我隻想談甜甜的戀愛。
至於結婚?
太早了吧?
但他不放棄。
有一晚趁著我意亂的時候,非要我答應他才肯繼續。
無奈之下……
我隻好同意了。
本來還盤算著繼續拖延下去。
沒想到翌日一大早,他就催我起床,一副急吼吼的樣子。
甚至連我在床上多賴幾分鍾。
他似乎都等不及。
攔腰就把我抱起,直接放到洗手臺上,嚇得我腦子一激靈,哪裡還敢有什麼困意?
麻的。
見過結婚緊張的。
沒見過結婚著急成他這樣的。
那天在民政局一頓忙碌,紅色本本終於握在手中,本來以為他消停了。
誰想到……
他竟把我抱起,在原地興奮地轉了三個圈。
拜託。
這是民政局啊。
能不能別在這裡丟人?
我忙制止他:「顧朗寧,別鬧了。」
他才慢慢把我放下,
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問我:「柚柚,你開心嗎?」
嘖。
這是什麼傻問題?
對他暗戀多年,一朝能夠結成連理,怎麼會不開心?
但他問得很認真。
那雙清和澹靜的眸子一直看著我。
我笑了笑,應他:「開心,很開心。」
本以為他會感動,結果他湊近我耳邊,低聲說:「乖柚柚,晚上我讓你更開心。」
對上他那雙含笑的鳳眼。
我滯了半瞬才反應過來。
靠。
大庭廣眾之下,這個狗東西竟如此坦然地說出這種話。
這個顯眼包我不想要了。
誰要誰拿走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