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似乎還沒看到那則消息,始終帶著要野營一樣的興奮。
我嚴肅地告訴她:
「安安,京市,已經開始了。」
世界末日,馬上要來了。
10
我拿出電腦,將所有已知的與喪屍有關的信息整理下來。
又重新看了一遍跟林正的聊天記錄。
忽然發現,他跟我討論的,全是一些抑制思維能Ṭű̂₋力或加強軀體力量的成分。
所有的成分和對應的效用,我都詳盡記錄。
而安安則在那裡做晚飯。
她還加急定制了一個小圍爐,點上炭就可以當爐灶用。
關了電腦,我出去一看,她竟然在炒牛油。
旁邊放著手切牛肉、丸子還有各類蔬菜。
「火鍋?」
「嗯哼,辣辣的牛油火鍋哦。」
鮮香麻辣的鍋底,直接把我的口水給引了出來。
「難為你還願意費心思準備吃的。」
「你還記得,劉院長常對我們說的那句話嗎?」
「天塌下來,也要先填飽肚子。」
孤兒院裡的小孩,多半孤僻羞澀。
吃飯也總是不積極,每到這時候,院長就會告訴我們,不管怎樣,都要先吃飽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活。
鍋底漸漸沸騰,香辣的味道遍布整個防空洞。
我端起整盤牛肉,一股腦倒了進去。
「你也不用蔬菜先打個底!」
陳安安抗議道!
「吃火鍋就得吃肉!」
水汽蒸騰起來,朦朧的礦燈之下我們吃得熱火朝天。
誰也沒有注意到,手機推送了好幾條新聞。
「突發!疑似新型狂犬病毒傳入我國!已發現多名病例!」
「緊急通知!不明病毒出現,請各位居民非必要不出門!」
……
三公裡外的加油站,正在加油的客人忽然頭一歪,眼睛上翻,猝不及防地咬向背對著他的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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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將垃圾分類處理好,暫放在洞口。
等著白天看情況出去丟掉。
直到此刻,仍舊沒有末日來臨的實感。
一切收拾妥當,我們回到房車上準備入睡。
車門改裝了一個在內反鎖的裝置,鎖住的時候,從外面打不開。
真亂起來,可怕的不光是喪屍,還有喪心病狂的人類。
睡前刷手機我才發現,
世界已經一片混亂。
朋友圈裡到處都是喪屍咬人的小視頻,被咬的人很快又變成喪屍。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周,我們並未受到波及。
其間還下了一場雨,我們收集了足夠的雨水。
陳安安準備了便攜的過濾設備,經過加熱,日常使用足以。
再加上我們採購的瓶裝水和桶裝水,短期之內不必為水發愁。
在我們幻想,大概可以這樣苟到喪屍被消除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12
爆發後的第三周,我們剛躺下。
忽然防空洞外面發出異響。
似是打鬥,其中夾雜著撕咬聲。
我們倆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約摸半小時後,外面終於安靜了。
洞口的上方,我們安裝了一臺監控。
我連忙拿出手機查看。
此刻外面似乎空無一人。
我查看回放,嚇到手機差點掉地上。
半小時前,一個男人在洞口徘徊。
那時候我們還在收拾晚飯的狼藉。
他一直在等待,等到我們靜下來後,他悄悄掀開了草皮想要潛入。
下一秒,一隻喪屍撲過來,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隨後兩人廝打在一起。
再然後,男人倒下了,喪屍一頓一頓地離開。
沒過多久,男人也僵著四肢緩緩站起來,離開了監控視線。
他們撕扯的過程中,洞口的草皮被弄掉了。
「我出去看看。」
陳安安扭身就要下床。
她剛準備打開門鎖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不對勁。
「停下!
」
「怎麼了?」
「那個男人還沒走。」
13
監控畫面的最後一秒,分明還有個黑影在晃動。
陳安安嚇得臉色蒼白,倒退著坐回床上。
房車幾乎填滿了洞口,不把車先開出去,正常人類根本無法擠進來。
唯一的 bug 就是車底,可以鑽進來。
但外面的人已經被咬了,他會如此智能嗎?
這樣想著,我稍感安心,隨手在備忘錄上記下,要想辦法找個可以堵住車底的東西。
我倆擠在一起,盯著手機裡的監控畫面瑟瑟發抖。
被咬的人果然還在,他的身體左右晃動,在畫面裡忽隱忽現。
「咱們還是睡吧,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走。而且隨著被咬的人越來越多,這種情況隻會更頻繁。
我們也要適應。」
我提議道。
「嗯,就算真進來洞裡,車子加固得這麼嚴實,他也進不到車裡。」
陳安安也附和道。
我們準備關上手機的時候,外面的人忽然猛地抬頭。
一雙空洞無神的眼正對著監控。
嚇得我們險些尖叫。
但不得不接受的是,這將會變成常態。
無時無刻不會有威脅和因此而產生的恐懼。
我們最終還是躺下了,強迫自己學會適應。
我打開朋友圈,看著裡面哀嚎一片。
有昧良心的人,已經在高價倒賣物資。
甚至還要求先付全款,但又不包送貨。
很多人在去取貨的路上被喪屍攻擊,人財兩失。
末日,實在是罪惡的沃土。
14
蝸居在洞裡的第四個周,
我們不得不開著車出去一趟。
再尋找一些防護的材料。
「要找一個堵車底的東西,然後最好再找個可以堵大門的東西。咱們出來的時候,萬一被人掏家了怎麼辦。」
陳安安在副駕碎碎念道。
我點頭同意,縱然當時想得再多,難免還是有疏漏。
我們來到一個廢車廠。
開車在廠裡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任何人影,最後我們停在一大堆鐵皮前。
陳安安坐在駕駛座裡,探出半個身子替我把風。
我則在廢鐵堆裡淘找。
「嗷嗚。」
忽然從不遠處傳來喪屍撕咬的聲音。
我立刻轉身想鑽進車裡,然而為時已晚,一雙手從鐵皮底下伸出來,牢牢箍住了我的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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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手並不屬於喪屍,
而是來自一個正常的男人。
他抖落掉蓋在身上的廢車配件,淫笑著望向我,他晃了晃手機,裡面還在播放喪屍的音頻。
「別給我耍花招,車上有什麼,都給我交出來。」
男人狠狠將我扯倒,迅速翻身起來,用膝蓋壓住了我的肩。
原來是趁亂打劫的。
他抄起了廢墟裡的一塊大石頭,抵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費勁地仰起頭,向陳安安使著眼色。
我被桎梏住,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想讓她逃跑。
那男人卻忽然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摸索:「看著瘦,該有的Ţũ₎倒是一樣不少。」
我聽得一陣反胃。
「大哥。」
陳安安甜笑著望向他。
「我比她還有料,你想試試不。」
我清晰地聽到男人咽了咽口水,
壓我的腿力道更重了。
「別耍花招!」
「安安!別過來,你先走!」
男人暴躁地扇了我一巴掌,衝著陳安安吼道:「你敢跑,我就S了你朋友!」
陳安安衝我眨眨眼,笑著走過來。
「啊!!」
隨著男人的一聲慘叫,壓著我的腿也松了勁。
逃脫束縛的我趕忙爬起來,隻見那男人捂著眼在地上打滾。
陳安安得意洋洋地晃晃手中的便攜滅火器。
保溫壺大小,當時隻是看著好玩隨手買下丟在副駕。
沒想到竟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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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忙上車離開。
臨走前,我抄起一大塊鐵皮塞進了車裡,用它來圍住車底剛好。
經過出口時,看到一輛越野停在那兒。
車門上貼著一個大大的 logo,跟剛才那Ṫũ̂₀男人手上的文身圖案一樣。
「安安,你開著我們的車,我要去開走那男人的車。」
我們快速地交換位置。
男人的車鑰匙放在車上,車子處於發動狀態。
想來是他為了方便逃走。
這輛車以後就當作我們不得不外出時的交通工具。
房車就一直停在洞口。
它真正變成了我們的房子。
車後備廂和後座塞了滿滿的物資,種類很雜。
看來男人到處流竄作案。
不義之財不可留,每經過一個居民區,我就會扔下一些。
從後視鏡可以看到,車子一駛離,就有藏在角落的人衝出來取走物資。
希望他們可以撐得久一點。
17
喪屍爆發半年,
終於迎來了一些好消息——
國家研發出一款藥,一旦被咬後,可以抑制病毒蔓延。
藥每天在居民區定點空投。
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我心裡一緊,這樣不會造成更混亂的局面嗎?
人們為了搶藥反而被咬……
然而,我害怕的局面並沒有出現。
發藥之前,已經精準鎖定了每個小區的居民情況。
據此建立了群組,大的群組又細分成小群組。
群組之間選舉了組長,組長們排好時間表。
藥物空投後,按順序下樓取,一人取藥一人護送,每人一份,絕不多拿。
混亂的世界裡,人類正在有序自救。
反倒是我們。
因為不在居民區,
拿不到空投的藥物。
但好在,國家考慮到了這種情況,在喪屍出沒不多的地方,也進行了空投。
隻是,需要我們自己想辦法去取。
我從房車裡翻出來我的釣魚竿,用鐵絲纏了一個大鉤子,模擬操作了幾次,我們便向著空投點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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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預想中搶破頭的場面。
空投點沒有任何人,隻有孤零零的幾包藥。
B險起見,我依舊按照原來的計劃,沒有下車。
而是打開天窗,鑽出去,像釣魚一樣用魚竿去鉤外面的藥。
車子發動著,一旦有情況,陳安安隨時會將它開走。
然而百密一疏。
沒想到喪屍會從樹上掉落。
離我隻有一步之遙。
我連忙鑽回車廂,手忙腳亂地按下關窗鍵。
那東西的胳膊已經伸進來,在空中無序地揮動著。
我們失聲尖叫,胡亂地拿起身邊的背包敲打著那幹枯的手臂。
然而無濟於事,它力大無比,天窗縫隙硬生生被越擠越大。
我想到座位底下有之前買的砍刀。
連忙翻出來,對著那胳膊S命砍去。
求生欲讓我使出吃奶的勁,三五下便把它的胳膊砍斷。
然而它還是趴在車頂,沒有離去。
林正說過,要攻擊它們的大腦才有效。
「木遙,坐好!」
陳安安忽然加速,然後猛地剎車,我們在車內晃得東倒西歪。
車頂上的喪屍也因為慣性掉落下去。
還好,剛才釣到的藥包還穩穩地飄在車外,我小心翼翼地收回來。
希望我們永遠用不到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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