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質問將他步步逼退,最終他一臉頹色的跌坐在了沙發上。
我的臉上也湿意一片,淚水滾落進了嘴裡,苦澀極了。
靜默許久後,他抬起頭來:
「阿芙,我不會和你離婚的,和冉遙的關系我會處理幹淨。」
「我......」
他還欲說些什麼,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10
「漾哥,是我!」
「昨晚你衣服落在我那邊了,怕你著急穿,就趕緊給你洗好烘幹送過來了。」
我還在臥室,是陳漾去開的門。
嬌俏靈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估計是怕我聽不見,她笑得格外清脆。
我長長地呼了口濁氣,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讓方才激動的情緒緩緩平靜下來。
對方都挑釁到了家裡,我總不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後面。
我出來時,陳漾還沒讓她進門。
他寬闊的身影嚴實的擋在了大門處。
手上是接過的衣服,嘴裡卻硬生生的說道。
「你先回去吧,日後也不要再來了。」
估計沒想到會被陳漾攔在門外,冉遙有些意外的愣了幾秒。
不知所措時。
她透過縫隙,看見了站在陳漾背後的我。
隨即眼珠一轉,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事情一般,勾起唇角,聲音變得嬌弱起來。
「漾哥、嫂子,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們不請我進門喝杯水嗎?」
「你們小區可真大啊,剛剛我在樓下轉了好多圈才找到,累得快不行了。」
微撅的嘴,配上她無辜的表情。
顯得天真又肆意。
我雙手抱在胸前,靜靜看著她。
挺拙劣的演技,可眼瞎心盲的人是看不見的。
陳漾扶著門框的手無意識的蜷縮著。
他猶豫了。
沒等他回話,冉遙大大咧咧推開他的手,調皮一笑,便溜了進來。
背對著陳漾,她對我挑了挑眉,露出得意一笑。
說實話,我應該生氣的。
可此刻我突然想起陳漾剛才的那句不會離婚的話,心中也有了些計較。
無視她的存在,我倒了杯水,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正好看看,陳漾在她面前,是如何情不能自已的。
冉遙倒也不拘謹,在屋子裡四處逛了起來。
驚羨的語氣,一直誇贊陳漾好本事。
首都寸土寸金的房子,說買就買。
全然不當自己是外人。
陳漾有些頭疼之色,
想要攔住她往裡探索的腳步,卻又說不出狠厲的話來,倒像個護花使者一樣追隨其後,走來走去。
逛完一圈後,她回到客廳,坐在我身旁。
語氣羨豔道:
「嫂子真是好福氣,能嫁給漾哥這樣優秀的人。」
這句話她說得有些失落,看來是真的動心了。
我揚起笑容。
「羨慕嗎?羨慕的話就送你了。」
她側過身,有些錯愕的看向我。
「你說什麼?」
「別胡說!」
陳漾的斥責幾乎與她同時響起。
他忽地有些煩躁,一把抓起冉遙進門時脫下的外套。
衝她道。
「走吧,天色晚了,你該回家了,我送你出門。」
陳漾的逐客令,讓她變了臉色。
似還未反應過來一般,
她仍一動未動的坐在沙發上。
僵持中,
陳漾臉上也有了不耐之色,拿著她的衣服率先朝外走去。
冉遙輕咬了下嘴唇,眼底一片洇潤,這下倒是真有些受傷的模樣。
在我以為好戲到此結束,準備回臥室時。
冉遙站起的身形忽然趔趄一下,搖晃著朝我撲了過來。
我頓感不妙,可身體太重一時之間我竟未挪動半分。
眼見她就要砸在我的身上。
電光火石之間,我抽起茶幾上的細花瓶,對著她的方向抡了過去。
或許是出於母愛天生的力量,我一擊中的。
隨著一聲悽厲的尖叫聲。
本來砸向我的身影,朝一旁癱軟了下去。
驚魂未定之時。
我看見玄關處的陳漾,滿目驚恐、腳步踉跄著地衝了過來。
他的眼神沒有落在我身上半分,滿心滿眼的都是倒在一旁抽搐的女孩。
隻那麼一瞬間,他就紅了眼眶,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抱起冉遙。
那張姣好的臉上,此時布滿血汙。
我握緊花瓶的手,也開始後知後覺的發抖。
看著面前的男人,我企圖找到一絲依靠。
「陳漾,是她,是她先過來的……」
第一次傷人,我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
陳漾倏地抬起臉,眼中迸發出利劍般的寒意。
朝我刺來。
我從未見過他那樣的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剐一般。
「陳漾,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清脆的一耳光落在了我的臉上,我的腦袋一片嗡嗡作響,
不可思議的抬頭朝他望去。
他滿臉憤怒:
「宋芙,我親眼看見的。」
「我都讓她離開了,你還要怎樣?你 TM 的怎麼這麼狠毒啊。」
「不是要離婚嗎?我成全你。」
「離,明天就去離!」
陳漾的怒吼聲,一字一句的砸在了我的心間。
這一刻,我們倆仿佛不再是彼此的愛人,而是隔著血海深仇般的仇人。
我跌坐在沙發上,臉上火辣辣的疼。
陳漾不再多看我一眼,抱著懷裡的女人,疾步朝外走去。
與此同時,我大腿間一股溫潤,噴薄而出。
羊水提前破了。
慌亂之下,我拼命撥打著陳漾的電話。
他才剛出門,來得及的。
兩遍無人接聽,再撥便關了機。
一瞬間,我腦袋忽然清醒了過來。
連忙打了 120。
11
省人民醫院,我被送進了待產室,我的丈夫卻如何都聯系不上。
我還未足月的孩子剛剛出生,便被送進了 ICU。
整整三天,陳漾都未曾現身。
待能下床走動時。
我給遠方的父母打了電話,讓他們來接我和孩子回家。
令我意外的是,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陳漾的父母。
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驚又怕。
陳漾的父母終於打通了他的電話,讓他趕緊滾來醫院。
可笑的是,不到十分鍾,他就胡子拉碴地站在了病房的門口,身上還穿著那天晚上離開時的家居服。
他一直都在這所醫院,隻不過陪同的人不是我罷了。
父親母親已經知道了我們倆的事,自然沒有好臉色給他,甚至連一句話都不願再與他說。
陳家父母陪著笑臉,大聲地訓斥著陳漾。
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面上並無多少愧意。
我心中冷笑,他或許還等著我去給她的心上人道歉呢。
仿佛證實心中所想一樣,病房裡悄摸閃進一個人影。
一身病號服,襯得她嫋嫋身姿,弱不經風。
頭上厚厚的繃帶,更顯可憐態。
「叔叔阿姨,你們別罵陳漾了,是我不好。」
「都怪我,讓嫂子誤會了,才鬧的這般動靜。」
她眼光在病房掃視了一番,嘴角有壓不住的得意。
卻苦著一張臉繼續說道:
「都怪我不好,害得嫂子沒有保住孩子……」
她還未說完,
我母親衝上前去,對著她的嘴巴就是兩巴掌。
「讓你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陳漾欲上前攔著,我父親擋在了他的面前,讓他進退不得。
「你可真是好樣的,為了這麼個東西,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陳漾眉頭深皺:
「是宋芙先動手傷人的。」
「我不知道她要生了……」
我好氣又好笑。
他不是不知道,隻是冉遙一出現。
他就如同失智了一般。
哪裡還能顧得上我這個孕晚期的老婆。
是否能承受得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
不過不重要了。
我們很快就沒關系了。
12
警察到時,大家都很疑惑。
最震驚的還是陳漾,他滿臉不認同的看著冉遙。
「你不是說不計較了,怎麼還報警了?」
「我都答應你了,會讓她給你好好道歉的,你趕緊和警察解釋清楚吧。」
被點到名的冉遙,臉上一陣慌亂。
仿佛根本不知道警察會來一樣。
父親母親一臉擔憂之色。
陳漾的父母也勸我,不行給她好好道個歉算了。
我咧開嘴,同幾位警察搖著手。
「警官,是我報的警!」
陳漾大概急得忘了,家裡的客廳是有監控的。
冉遙那日的所作所為,都被攝像頭記錄得一清二楚,完全構成了故意傷害罪。
看完整個回放。
陳漾的臉蒼白得不像話,他嗫嚅著嘴巴。
難以置信的轉過頭去,
看向冉遙的目光有不解、有疑惑,還有深深的疲憊與失望。
因證據確鑿,冉遙再一次被帶回了看守所。
這次她或許是真的怕了,哀求著陳漾,求他出具諒解書。
陳漾低著頭,悶聲不語。
13
我出院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約陳漾去辦理離婚事宜。
他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我,避著我,發過去的協議他也是權當沒看見。
事情臨了。
我反倒不那麼著急了,有的是人比我更著急。
拖了一周後。
陳漾主動聯系了我談離婚事宜。
他滿臉疲憊之色,眼裡是藏不住的愧疚之感。
離婚可以,他隻有一個條件。
給冉遙出一份諒解書。
他甚至連孩子的撫養權都不打算爭取了。
我竟不知道。
男人對白月光的執念,竟到了如此地步。
離婚手續在前,冉遙的訴訟在後。
因著他短暫的愧疚感和急迫的需求。
我將財產的分配,又多劃走了一部分。
陳漾倒是沒說什麼,快速的籤了字。
14
我的確給冉遙出了諒解書。
但我也找了最好的律師全力以赴替我申訴。
因情節惡劣,但幸在沒有造成重大的事故,冉遙最終被判處了 1 年的有期徒刑。
這個結果,我還算滿意。
離婚後,我帶著孩子和父母回到了江南小城。
不再每天卷生卷S,日子過得格外有盼頭。
隨著時間的流逝。
過去的那些不忿,傷痛也都在慢慢平復。
再聽到陳漾的消息,是前同事來小城出差同我八卦起來的。
我們離婚後,冉遙雖然進去了,但她在外面還有一個正牌的男朋友。
也就是當初與陳漾鬥毆一同進了拘留所的那個小伙子。
別說,冉遙駕馭男人還是真有一套。
那小伙子對她也是情深意重,把所有的鍋都算在了陳漾的頭上。
三番五次的給他找麻煩,不是給他的車動點手腳,就是在他洽談客戶的時候搗些亂。
陳漾忍無可忍,兩個人又打在了一起,這次沒有冉遙在中間斡旋,互相都下了狠手,還波及到了無辜的路人。
兩人又一起進了拘留所,具體要在裡面呆多久,這一次就沒人關心了。
因為這一波波的鬧劇,公司辭退了陳漾,如今他年過三十,幾次案底在身,等他出來再想東山再起,
怕也隻是日薄西天了。
我笑了笑,沒有多評論什麼。
與陳漾的那些年,恍若前塵往事一般,留在了北方那個寒冷的冬天。
而我如今,正沐浴在南方的豔陽之下,溫暖四起,未來可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