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此以後我在這世上真的隻有一個人了。
我忽然感覺好累，隻想趕緊脫身離開這座城市。
我給周京淮打電話，我說：「周京淮，我們離婚吧！」
他依舊是語氣很不耐煩地問我：「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12、
我無奈地笑了笑：「你怎麼覺得都行，隻要離婚就好了。」
「尤貞，你別忘了，你爸爸還躺在醫院，是前段時間我太過好說話了嗎？」
「沒事，我們不求你了，隻想離婚。」
「欲擒故縱這招，你玩得太晚了。」
「不過看來你也沒有你表現的那麼愛你的家人吧！見過了錢勢的力量，爸爸也是可以放棄的嗎？」
他嘲諷地扔下這句話，又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
整個人倦怠到了極致。
看著手機屏幕熄滅，整個人呆愣住良久。
不愛了，就可以口出惡言到這種地步嗎？
今時今日也有點我當初自食惡果的原因，我那時在那樣的情況下嫁給他，刻意去忽略掉心裡的不安。
而現在不過是當年埋下的雷全都爆發了。
周京淮向來是一個愛之欲令其生，恨之欲令其S的人。
和他好聚好散，真的好難。
而去維系這段感情更難。
變著法地讓一個人滿意，是怎麼都拿不到滿分的。
因為他的需求會不停地改。
我怎麼做都不行，他就是和我對著幹。
我沒有辦法，隻有從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女友入手。
13、
我花錢跟蹤她，本來是想找她合作。
卻無意間瞥見她私下見了一個男人。
在南城的柳河邊，他們熱烈地擁吻著。
我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等他們激烈的吻結束，男人終於發現了我，想要來搶我的手機。
宋媛也在旁邊罵：「你這種嬌妻，還有沒有自尊，周京淮什麼都那樣對你了，你還為他打算，賤不賤啊？」
我冷了臉色，語氣輕飄飄道：「你現在為你冒犯自抽十個耳光，否則我馬上把這段視頻發給周京淮。」
「別打主意搶，我已經上傳到了我的個人郵箱，如果我出事，我朋友也會幫我發出去。」
宋媛有些著急地拽了拽男人。
我借著路燈微弱的光，認出了這是周京淮的S對頭，他爸爸的私生子，周讓。
事情還真是變得有趣了。
周讓倒是沒有慌，
隻是溫聲軟語道：「嫂嫂，小姑娘還懷著孩子呢，你就這麼心狠？」
「我不僅心狠，還人品不好，想讓我閉嘴，你們得費費勁兒了。」
「好嫂嫂，看來你也是讓我那狠心的大哥弄得冷了心腸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力。
那天晚上宋媛自扇耳光向我道歉，而另一個歉禮，就是用她這個新歡幫我這個舊愛離婚。
14、
周讓巴不得我鬧得越大，讓周京淮丟臉。
我連續直播了幾次後，宋媛就住進了醫院。
周京淮來找我，一把將我按在沙發上，掐住我的脖子：「你知道嗎？她差點S了！她還懷著孕呢！」
他掐得很用力，雙臂青筋隆起，在燈光下，我透過他的襯衫看得一清二楚。
我好像已經快要呼吸不到空氣了，
窒息感讓我幾乎暈眩，可我卻忽然笑了。
周京淮驀地松開我。
「你笑什麼？」
「我以為你要掐S我，為你的寶寶出氣呢。」
「少他媽陰陽怪氣的，我難道對你不好嗎？這幾年，你吃的穿的用的，還有你那個爸爸……」
我看著他一一細數他的付出，突然想起剛結婚的時候，我想繼續攻讀學業，他衝我撒嬌：「老婆，我們才剛結婚你就舍得嗎？」
「老婆這世上比你聰明、適合做科研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你也過了那個年紀了，何必呢？」
過了年紀了，如果沒有被耽誤的那三年呢？
而現在這個曾經和我說，我們的錢十輩子都花不完的人反問我，你哪樣不是花的我？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是呀！我不配這樣的好，
所以成全你不好嗎？還是說你就這麼放不下我。」
他怔愣住。
而後起身，踹翻旁邊的垃圾桶。
「你別後悔就行！尤貞，有的事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我周京淮從來不吃回頭草。」
我看著他放狠話的樣子，竟然罕見地松了一口氣。
15、
周京淮那天看見尤貞如釋重負的樣子，一股無名火很快冒了出來。
他覺得簡直好笑。
她還松了一口氣。
她在擔心什麼？
難道他還能不放手。
他原本不想那麼容易隨她的願。
可是宋媛一直在鬧，他嫌麻煩，也怕尤貞故技重施，於是還是分了一筆不錯的錢給她。
離婚證下來的時候，不知怎麼他有點煩躁，當天晚上沒有哄宋媛，
而是去和兄弟們去了常去的場子喝酒。
酒越喝越煩躁，手裡摩挲著離婚證，心裡卻覺得好像有點空空落落的。
他想可能是相處時間太久了，一時有些不習慣。
其中一個哥們慶賀他終於擺脫了這個悍婦。
他不知怎的，心裡不爽得很。
他不禁想，尤貞會不會拿著他的錢，去找小白臉。
生氣地摔了酒杯。
這時又有人識趣地來勸道：「淮哥，尤貞走不了兩天就得來求你的，畢竟他爸爸還病著呢。」
也對，她爸爸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不信她能狠下心，等她回頭求他的時候，他絕不會再像從前那麼心軟了。
可是時間一周又一周過去。
尤貞還是沒來。
周京淮不禁想。
果然。
果然她都是裝的。
她也沒有那麼在乎家人嘛。
他其實還想的是，她應該也一直沒有怎麼在乎過他。
不然當初她怎麼能那麼毫不猶豫地和他說分手。
他當時簡直卑微得不成樣子了。
不知道她爸爸現在怎麼樣了。
他忽然有些想要了解。
派人打去電話，卻才知道原來她爸爸早就S了。
他握著手機，愣在當場。
手機砸在地上，他才清醒過來。
怎麼會？
不是說她爸爸的病情挺穩定的嗎？
他忽然想去見她，至少解釋一下。
可卻無意間從宋媛那裡得知，幾天前，宋媛背著自己給了她一張飛往 A 國的機票。
而現在那架飛機失事了。
看著電視屏幕上滾動的新聞。
他腦中一片轟鳴。
怎麼會？
他雙腿發軟地跌坐在沙發上。
腦海中各種畫面重疊。
他忽然想起，當年尤貞原諒自己的契機。
原來生S之間，對人的震撼是這樣的大。
他久久不能平復，毫無風度，歇斯底裡地抓著宋媛問她：「你憑什麼做她的主？憑什麼？」
她被他吼得臉色發白。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
捂著肚子。
他愴然地松開她。
不知所措。
他該怪她嗎？
可她年紀這樣小，又單純，她愛自己愛得那麼不顧一切。
跟著他什麼都不圖，現在都還沒有答應自己的求婚，說怕自己辜負她。
她不圖這些，就圖那點子真心。
為了自己把房子都賣了。
他已經失去尤貞了，他不能再失去這麼一個愛他的女人。
他慌忙地把宋媛送去醫院。
站在走廊的窗戶前，他腦海中抑制不住地又想起尤貞。
他捶打著牆壁，他想他從未想過要她S的。
16、
我沒有上那架飛機，我有些累，人生無意義感有點重，可終究沒有S，於是我想做點事。
就這樣我偷偷去了一家偏遠的小學支教。
看到新聞時，我隻是感嘆，周京淮還真是克我。
我在那裡支教了一年半，時間不長不短。
我發現我已經很少想起和周京淮的一切了。
我更多的是想起從前心懷憧憬的自己。
雖然蹉跎了幾年，但是人生還很長，我還想再試試。
那段婚姻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讓我留下了一筆不錯的錢。
我用這筆錢選擇去繼續攻讀學業。
我再也不想經歷毫無主意、毫無辦法的自己。
17、
再次見到周京淮，是從朋友口中聽說他破產了。
宋媛一直都是周讓的人。
隻是怎麼說呢？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周讓也不是什麼好人，或者說把任何人當做全部，都不過是將自己推向地獄。
周讓在宋媛的幫助下，連續幾個商業項目都讓周京淮虧損嚴重。
並且在他最受打擊的時候，告訴了他真相。
就這樣失控的周京淮失手將宋媛從樓梯推下。
宋媛整個人砸在了玻璃上，其中一塊玻璃穿過了她的肺。
腿也斷了一條。
彼時還有媒體在拍，都是周讓安排的。
周家沒有辦法。
影響太大，周京淮接二連三因為女人讓周家狼狽。
家裡覺得他不適合接管周家產業。
逐漸邊緣化。
再加上周讓的刻意打擊，他很快就破產了。
隻是破產後,他竟然還能挪點餘錢每年在我們當年讀的大學裡投放廣告屏。
屏幕裡是一個他捏的泥娃娃。
「尤貞同學,你這次真的不會原諒我了吧？」
我看著這一切隻覺得晦氣。
他真的很自以為是。
就像我們再次相見在校友會上。
他失態地來抓我的手。
「阿貞，你是故意躲著我的是嗎？」
「阿貞，
你騙我騙得好苦。」
我蹙著眉頭,不耐煩地看向他：「周京淮,我有必要告訴你,我們早就離婚了，我和你沒有一點關系了。」
他被保安隔絕在我不遠處。
我以為他應該S心了。
卻沒有想到,他失心瘋地衝了過來。
還查到了我現在的丈夫許紹安。
彼時我和紹安正在一場商業酒會裡社交。
他突然走了過來,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對著我道：「阿貞,你選他,是因為他有錢,能支持你做實驗研究是嗎？」
「周京淮,你忘了嗎？」
「託你的福,我現在並不缺錢,我的丈夫很好,我很愛他。」
「你愛他？你愛他什麼？你憑什麼愛他？」
紹安走過來，怕他傷到我,將我護在身後。
這讓他更生氣了，
砸了酒杯：「你算什麼東西？你以為她真的喜歡你嗎？她曾經也很愛我的,隻是我現在破產……」
「周先生,請你稍微有點君子風度,如果家妻喜歡我的錢，那我很榮幸也很慶幸,幸好我有錢。」
有的人貧窮,但心卻很富裕。
有的人擁有很多財富,但心卻貧瘠得很。
很明顯，周京淮是後者。
18、
後來我沒有再見周京淮了,隻聽說他一直在拼命創業。
為了突破他那個弟弟的封鎖，他付出了很多代價。
經常喝得胃出血。
我和紹安的孩子小學畢業時,周京淮的創業終於有了起色,他的新公司在港交所上市了。
不僅如此，他好運得連周讓都出事了。
宋媛把周讓約到家裡,
點燃煤氣灶帶著他同歸於盡了。
周京淮又變得有錢了。
我不由得有些感嘆，他還真是生來帶財。
他最近接二連三地來騷擾我,想要和我見面。
我不堪其擾,也根本不想見他。
於是果斷和老公孩子出國了。
卻沒想到我們出國不過一月,就聽到了周京淮的S訊。
原來這些年長年累月地喝酒，他早就得了胃癌。
他S前，整個南城一直在放煙花。
滿城的煙花不知疲倦地燃著。
而我在最後一場煙火裡，收到了他立的遺囑。
他說這世上對他最真心的還是我。
真是可笑，他到S都還在試圖判斷什麼才是真心。
他爸爸出軌,害得他媽媽一屍兩命。
他迫切地想要證明別人是真心愛他。
可他卻從不考驗他自己。
紹安問我是不是不後悔了，他有些吃味地皺著眉頭,盯著那份遺囑。
我親了親他的眉間：「後悔啊！」
「你.....」
「後悔和某人相遇太晚了。」
我把那筆錢捐了出去，捐給這世上遇到困難的普通人，也希望不要再有女孩明明那麼窘迫，竟還要被人高高在上地考驗感情。
愛是希望對方好,愛是美好的，愛絕不是冷眼旁觀，故意制造困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