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著那女屍與我有三分像。
所以扒了她的衣服,替了她的身份。
回到「家」,癱在床上的相公卻一眼識破了我的身份。
「你不是她,你是誰?」
我緊張又小心的周旋。
「一個想和你共生之人。」
1
家主將我摁在書桌上,低頭扒我褲子的時候。
我操起旁邊的砚臺砸了他的頭。
血從他的發髻裡流下來,下一秒,他暈倒了。
「S人啦!」守門的小廝大呼小叫的去叫人。
而我,隻是跳下桌面,理順被弄亂的衣衫,淡定的等著。
夫人來的很快,也很生氣。
命人抽了我一頓,再將我關起來。
「記住,這個月是齋月,萬不可鬧出人命汙了佛主的眼。」
被關在後院柴房,起先是疼,後來是餓。
餓到桌腿都被我啃成了木渣子。
餓到奄奄一息的時候,被人草席子一卷,抬出了府。
馬車晃啊晃,我聽到車夫劉大的聲音。
「惡人來當道,好人沒好報。」
接著一塊幹巴餅子扔在了我身上:「吃吧,吃飽了好投胎。」
被扔下亂墳崗的時候,我用僅有的力氣SS的抓住了那半塊餅。
2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旁邊落下來一具新的屍體。
頭頂上,兩個惡徒抽著旱煙袋說話。
「沒想到這盧娘子這麼不經艹,隨便搞兩下竟然S了,大哥我們不會吃牢飯吧?」
「吃個屁的牢飯,
這女人是董大郎花五兩銀子買來的,水性楊花的很,S了活該。」
「說的也是,上回我親眼看見她把路過的貨郎往家領呢,嘿嘿,三個人,一張炕,董大郎也能受得了這窩囊氣?」
「受不了又如何?董大郎都癱了,那樣英雄人物,竟被個女人活活欺負,你我也算是替天行道。」
「說的也是,嘿嘿,大哥,咱們還是趕緊回村子吧,免得被人發現。」
聲音漸去,我看著旁邊與我有三分像的女子臉。
計上心頭。
我傷了主家,打S不論,就算逃出去也是罪奴,躲不過一S。
可是,如果我能換個身份呢,誰不想活?
大概是先前啃完半塊餅積攢了力氣,也不知是有了生的希望。
我爬起來,與那具女屍換了衣裳,使出吃奶的勁兒爬出了S人坑。
尋著兩個惡徒的腳印,走到大路上,天也亮了。
正一臉茫然,路過的一位大娘撿到了我。
「盧娘子,你怎麼在這兒?你家大郎今晨還喚你了,唉吆,這是在那兒摔的,滿身的土,走啊,趕緊跟我回去吧。」
她這模樣分明是將我認作了盧娘子。
我一路抵著頭跟著大娘往村子裡去,聽了一耳朵絮叨。
「盧娘子不是我說你,既被買了回來,就好好伺候董大郎過日子。」
到了村子裡,大娘指著村東頭,最破敗的一處院子道。
「還不回家等什麼,董大郎早就該餓了,唉吆,作孽吆。」
於是,我打量著四周回了「家」。
進屋子的時候,我順手提了洗衣服用的木棒槌來壯膽。
屋裡光線並不怎麼好,一股發霉混雜著屎尿的味道衝鼻而來,
惡臭難聞。
認真了去瞧。
靠窗邊一張軟榻,塌邊擺著一張梳妝櫃,算是這個家裡僅能入眼的擺件。
剩下的,泥瓮紙籮,最汙穢的是西邊的一角木床。
床上掛著半卷布簾,惡臭正是從此處傳來。
我探頭去瞧,神色一凜。
那床頭上,竟半靠著一具瘦骨之人。
此刻,那人正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瞧,一雙珠子,尤甚明亮。
3
如芒在背,我定了好半天心神才敢往裡去。
心裡默念著,他是癱子,癱子癱子癱子,不能拿我怎麼樣的。
走到床邊站定。
我準備渾水摸魚。
聽聞這盧娘子是被買回來的。
村裡人對她不熟悉。
她為人又水性楊花,
想必這董大郎看她一眼都嫌煩?
於是,我捏著嗓子中規中矩的喊了一聲「大郎!」
誰知,話音剛落,床頭那雙明亮的招子就是一眯,放佛射出一道寒光來投注在我身上。
請冷冷的聲音開了口。
一秒將我戳穿,識破了我的身份。
「你不是盧小紅。」
那一瞬間,竟是比被主家發落處置還嚇人。
好久,我藏在身後的棒槌被握的S緊。
目光一閃,落在他搭在腰身下,隻見微微雙腿輪狀凸起的薄被上。
我內心暗呼出一口氣。
罷了,他我皆是苦命之人。
「你是誰?」他發問。
我緊張又小心的周旋。
「一個想和你共生之人。」
4
廚房,
我吞了三個生雞蛋,啃了半個生白菜,又喝了兩瓢水才感覺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從被主家打了一頓關起來,不知日月的過了一段時日,擔驚受怕,做夢都不知S了幾回。
到現在,替屍還魂,我終於得到一個癱子的點頭首肯,有了新身份。
盧小紅!
董大郎五兩銀子買回來的女人。
董大郎在戰場上傷了腿,成了個癱子,就託村長賣來個女人照顧他衣食起居。
起先,盧小紅也兢兢業業,可日子一長,他看見董大郎久病不起,就生了二心。
整日招貓逗狗,也不知在哪裡招惹了一對惡徒的眼。
那對惡徒肯定是附近的村民,沒想到竟將盧小紅玩S了,夜半拋屍,正好便宜了我。
別的先不提,既答應了要與董大郎一起活下去,我就要照顧他飲食起居。
歇夠有了力氣,我先在灶裡塞了一把柴,點火燒水,又淘洗了米下鍋。
等粥好的時候,我轉回了屋裡,將窗戶敞開通風。
又順手清理了地上的雜物,進進出出,擦灰換洗。
這些都弄好了,這才轉向床邊。
床上的董大郎,此時已經躺平了,高高大大骨瘦如柴的,臉頰無肉凹了下去,沒什麼精神頭。
閉著眼睛,放佛剛才的凌厲氣息不是他發出的一般。
可我觀他卻不像軟弱可欺之人。
因為,我們太像了。
有對命運不公的反抗,也有對生的無限渴望。
於是,我戳了戳他的肩膀,同一個癱子仔細打著商量。
「你去窗邊的榻上躺著,我好清理這邊,所以,是我將你抱過去,還是你自己走?」
5
董大郎聽見了,
眼皮子淺眨了好幾下,才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我竟發現這人長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
「勞煩娘子。」董大郎道。
我奚落他腿不能動,他就口頭佔我便宜,這人倒是一點不吃虧。
不過也不招人討厭。
董大郎八尺身高,我幾乎是半拖半抱筋疲力盡,才將他弄到窗邊的榻上。
然後,將她床上連同蚊帳都卸掉,打了水來,擦拭一新。
我忙裡忙外,董大郎的目光就一直追著我瞧。
很想給他腦袋上罩隻黑麻袋,生生忍住了。
收拾完屋子,廚房的粥也煮好了。
我先自己吃了兩大碗,才重新刷碗,盛好粥,給董大郎端進去一碗。
進屋的時候,董大郎正坐在窗邊看外面的流雲。
聽帶我回來的大娘說他十五從軍,
是個很神勇的人,一年前,受了傷,才被送了回來。
那大娘還說他原就是投奔遠房表舅,他表舅三年前就S了,再沒什麼親人。
而我就是他買來的唯一的親人!
聽著責任感還怪重的。
「吃飯了。」
我端著粥走近,將細白的米粥瓢起,輕輕攪動,再瓢一勺放在吹邊吹涼,遞到董大郎嘴邊。
拿出以前哄老夫人喝藥那一套。
「吃吧,不燙,吃完了才有力氣幹別的。」
董大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誤以為臉上有東西時,才將目光移動到粥碗上。
他沒讓我伺候喝粥,自己抬手接住了粥碗。
「我自己來,手能動。」
董大郎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抬手喝粥的時候,能看見小臂的青筋,再往上,是一條猙獰的傷疤,
沒入袖口往上延伸,警示著他以往的光輝。
他兩口喝完了碗裡的粥,破天荒的贊了一句「很好吃」。
我稍稍臉紅。
自認心靈手巧,能被主家看上,樣貌也不算差,可獨獨在廚藝一事上,我天生不開竅。
除了煮粥,別的我實在拿不出手了。
好在,他同我一樣,都是久餓之人,一碗粥就覺得很滿足。
吃好飯,我正問他要不要如廁。
院子裡竟來了位生人。
「董哥哥在嗎?」
我探頭去瞧。
董大郎已經做了解釋。
「是鄰家的陳小郎君。」
與我做解釋的時候,那陳小郎君已經被他喚進了屋。
那小郎君生的高大,進屋二話不說,將董大郎抱出了屋,往後面走。
我跟了兩步。
董大郎側頭與我道:「你不必跟來。」
我這才後知後覺來人是要抱他去如廁,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怪不得,屋中雖髒,卻沒有排泄之物。
隨後,董大郎解釋,陳家的小郎君每日會定時定點的來三次,已解他燃眉之急。
我點點頭,心道:不用我幫他當然好了。
晚上躺在窗邊的榻上,一樣一樣看著屋內簡陋到極點卻真實的擺設,才漸漸有了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我伸直腿,舒展身心。
喜悅一點一點在嘴角放大。
要不是考慮到屋內還有另一道呼吸,簡直就想放聲大笑了。
興奮到難以入睡。
一直到很晚,一直到屋內另一邊響起輕淺的鼾聲,才漸漸入睡。
第二天,睜開眼,已經是天光大亮。
「唉吆。」我一骨碌爬起身,果然董大郎已經坐起,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抱歉,睡過了,餓了吧,我現在就去煮粥。」
手腕一轉,將頭發利落的挽成發髻,用昨日撿的樹枝將頭發插好,樹枝幹澀,勾住了發絲,痛的我一陣呲牙咧嘴。
看來下回貨郎上門,得買支發簪了。
弄好了頭發,正要出門,卻聽到一聲輕喚。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什麼?」我倚門回頭,看著他怔怔出聲:「我叫碎玉,破碎的碎,美玉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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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碎玉,七歲被伢婆賣入沈府,年紀越大,顏色越好。
老夫人在世時,念我伺候精細,還能護我一二,沈老夫人一走,家主沈擴就將我招至書房伺候。
所以,
沈擴將我摁在書桌上,欲行苟且之事時,我並不驚慌。
我隻是淡定的拿起了旁邊的砚臺,砸了他的頭。
因為我知道,沈夫人善妒,凡是開了臉的丫鬟在府裡活不過一年。
既如此,我又何必失了清白。
我賭對了,沈夫人果然留了我一具全屍。
齋月一過,沈夫人就不給我飯吃,隻等我咽氣後草席一卷扔出城了事兒。
車把式劉大以前受過我的大恩,贈我半塊餅,想讓我肚子裡有東西,投個好胎。
誰知,爬在S人堆裡的時候,旁邊掉下來一具被坑害了的盧小紅。
我頂替盧小紅回到了楊樹村。
得到董大郎的首肯,替了她的身份。
作為交換,我要伺候董大郎日常起居,吃食用度,保證他髒不S更餓不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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