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默默去了浴室。


等他出來時,我還坐在沙發上發呆。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件事亂糟糟的。


 


其實我的目的很簡單,利用江致川退婚,既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獲得利益,又能毀掉爸爸的公司。


 


可我沒想到的是,江致川又追了過來。


 


我不算個好人。


 


自私,裝乖,心機。


 


江致川對我很好,我利用了江致川對我的感情。


 


指尖的微涼打斷了我的思緒。


 


江致川單膝跪在地上,仰起頭和我對視。


 


從俯視的角度,我能清晰地看到敞開的浴袍中完美的身材。


 


江致川神情挫敗,眼睛裡委屈巴巴。


 


「我找了你很久,我以為是我做了什麼錯事,所以你不喜歡我才走的。


 


「你別害怕,我是有病,但是我也有在努力控制。你不喜歡我哪裡,我都會改的。」


 


「求你監督,再給我一次機會,好麼?」


 


江致川受傷的手破了皮,現在又被水泡的發白。


 


但他好像沒有痛覺一樣。


 


第一件事是去洗澡,怕嚇到我。


 


第二件事則是向我道歉。


 


江致川是唯一一個知道我膽子小,但卻選擇保護我的人。


 


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軟軟地小聲抱怨。


 


「你說髒話。」


 


「我、我改!」


 


「你還會打人,上次我去江宅的時候就看到你打了江伯伯,江伯伯人很好。」


 


「以後再也不會了,寶寶。」


 


「還有你剛剛,好兇,打人也好痛……」


 


「那,

那我現在去給酒吧那個黃毛道歉。」


 


「……」


 


我按住了他。


 


「那倒不用,他本來就是壞蛋。」


 


「我還要給老丈人道歉,我不小心打了他,但是誰讓他說你壞話來著,我真的忍不住……」


 


我咳了咳。


 


「這個也不用。」


 


小時候宋知意和她媽媽每次欺負我,爸爸都選擇漠視。


 


久而久之,我漸漸懂得了原因。


 


那次過來,也不過是宋知意從其他名媛口中得知我過得很好,所以纏著爸爸想要更換聯姻對象而已。


 


「好的寶寶,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我沉默很久,最後還是說出了心裡話。


 


「我現在不想結婚。」


 


空氣突然寂靜。


 


我沒敢看江致川的眼睛。


 


這場婚姻並不是我真正意願上的。


 


至少對我來說,進展太快了。


 


「好,我們現在不結婚。」


 


我有些詫異。


 


那些天他一直催促婚禮的事情,我可都看在眼裡。


 


「但我有個請求。」


 


江致川神色緊張,和我交握的手都開始顫抖。


 


「初初,你能不能給我開個小灶,讓我第一個追你?」


 


13


 


我還是和江致川回了江宅。


 


起初我是不願的。


 


江致川隨我,但他說什麼也要留下來。


 


我租的是一個小型 loft,房內所有裝飾一覽無遺。


 


自然包括我的那些……鎮宅之寶。


 


江致川拿起被我隨手丟在床上的小海豚,

細細端詳的時候。


 


我的臉簡直爆紅。


 


三兩步就衝上去把它給奪了回來。


 


「你為什麼不經過別人的同意亂碰東西!」


 


「對不起m(._.)m我看它有些獨特。」


 


「下次不許了!我會生氣!」


 


「好的寶寶。哦對了,其實上次幫你拿行李箱的時候,有個東西掉出來了。」


 


江致川拉開口袋拉鏈,小心翼翼將東西取了出來。


 


是那枚貼紙。


 


我簡直兩眼一黑。


 


惡狠狠再次將貼紙給搶走。


 


「寶寶,我隻有這一個,你不能把它拿走。」


 


「你也有。」


 


「我真的沒有。」


 


「你就有!」


 


「好吧……」


 


江致川拗不過我,

隻能眼巴巴地見我把貼紙收好,再次放回行李箱。


 


經過這兩件事,江致川再次提議回江宅的時候。


 


我一口就應下了。


 


為此,江老爺子特意從公司趕了回來。


 


「初初啊,我知道你太懂事,跟了致川太委屈。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你認致川做幹哥哥如何?」


 


「你這S老登———啊,親愛的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所以太糊塗,要不要去看一看醫生?」


 


我憋得實在難受。


 


但在長輩面前還是做乖乖女比較好。


 


所以我委婉地拒絕了。


 


江老爺子顯然不信。


 


但看我認真的樣子也沒再說什麼。


 


隻是囑咐我如果被威脅了就告訴他,他拿家法來教訓江致川。


 


這話江致川就不愛聽了。


 


江致川握住我的手,在江老爺子的眼前顯擺了兩下後,牽著我回了房間。


 


乖乖女的我還是第一次當著長輩做這種事情。


 


我紅著臉,想要甩開手。


 


可被十指相扣,根本掙脫不開。


 


江致川帶著我進了四樓,然後關上門,鼻尖在我的鎖骨上不停磨蹭著。


 


痒痒的。


 


「寶寶,親我一口好不好?親完之後任你擺布。」


 


明明是白天。


 


臥室的窗簾卻關得嚴嚴實實。


 


我被抱坐在江致川腿上。


 


江致川身上的襯衫扣子全部被扯了開來,扣子隨意撒落在地。


 


常年不見光的皮膚過分白皙。


 


但稜角分明的腹肌又很硬。


 


摸一下。


 


變得更硬了。


 


我撅起嘴有些不滿。


 


但也不敢太過火,隻能忍著心底的激動撒嬌。


 


「江致川,太硬了。」


 


江致川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撐著床。


 


不知道是不是扯到了傷口。


 


「嘶——」


 


密封的房間空氣不流通,變得越來越難聞。


 


我使了壞。


 


勾著江致川的脖子軟兮兮地哀求。


 


「江致川,留下舌釘好不好?」


 


「好。」


 


「唔,其實我還有夾子,可以給我看看嗎?」


 


手指碰到胸肌前的咪點,江致川猛地一僵。


 


「……好。」


 


這下我才滿意地收回手。


 


作為獎勵主動吻了江致川的唇。


 


可江致川卻抓住我搭在他肩膀的手。


 


摸得積極。


 


江致川把我摁到懷裡,臉埋進他的胸膛。


 


頭頂上擱著的下巴隨著說話的聲音輕輕動著。


 


「寶寶,再摸摸我。」


 


14


 


我一覺睡到晚上。


 


醒來的第一個動作下意識去尋江致川的身影。


 


陽臺的門縫沒有關嚴。


 


是江致川在和人通話。


 


「你他的,不許說初初一個字不好,她明明是全天下最可愛最善良的女孩。隻要我足夠好,她一定會更愛我。」


 


「想讓我和她分開,除非我S!」


 


「我在酒吧親眼看到了又怎樣?誰說去酒吧就不是好女孩的證明了?倒是你這個傻,為什麼不保護好她,我真是了,讓你幫忙找人,不是讓你嚇她!」


 


「我一刻都不想和初初分開,

咋了?忘了和你炫耀,我他可是把遺囑都立好了,上面有且隻有初初一個人的名字。」


 


「當狗怎麼了?當狗可爽了,我老婆香香軟軟的,用手摸一下我就能解決,我要給我老婆當一輩子狗。」


 


顧澤南哀聲怨道了好久,突然發現了華點。


 


「江哥,你怎麼總是少字露字的?」


 


江致川沉默了一會兒。


 


很快又恢復起了戰鬥力。


 


「老婆說髒話不好,我聽老婆的。」


 


「還有你,不,還有和我玩的所有人,以後讓我知道誰再說髒話,等著給自己家收拾爛攤子吧!」


 


江致川掛了電話後。


 


又開始在手機裡敲敲打打。


 


這次離得太遠,我看不清。


 


但我聽到了。


 


江致川氣宇軒昂的戀愛宣言:


 


「給老婆做狗,

能活到九十九。淚水打湿小燒烤,天天把初初當寶。愛老婆才會沒煩惱,老婆永遠都是寶。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我宣誓,做戀愛腦男人,享受幸福人生!必須做到:一、每天健身好身材,留住老婆不愁闲;二、抓住老婆的心,就得抓住老婆的胃,頓頓不重樣夜夜有飯吃;三、老婆就是全部,老婆是天,老婆是地,為老婆守身如玉,酒吧夜店我都不去……」


 


我停下了起身的動作。


 


尷尬地默默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不一會兒,江致川滿是清爽地回了房間。


 


我瘋狂調整作息,閉緊了眼睛。


 


臉頰被摸了摸。


 


「咦,怎麼臉紅了?」


 


「一定是我沒注意好,熱到寶寶了。」


 


說著,江致川幫我調低了空調溫度。


 


蓋好被子。


 


隨後,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15


 


最後一次見到宋知意。


 


是在醫院裡。


 


我陪江致川去復查他的病。


 


真的如江致川所說,他在努力變好。


 


在某些深夜控制不住時,也隻是轉移注意力瘋狂健身和鍛煉廚藝來忍耐。


 


聽江伯伯說,江致川小時候遭遇過綁架,所以留下了心理創傷。


 


我問起時,江致川又閉口不談。


 


他說會嚇到我。


 


但看到我緊張的模樣,又打趣說幸好得了病,要不然可討不到老婆。


 


宋知意是故意趁我不在找到了江致川。


 


離得老遠,都能看到宋知意攥地SS的拳頭,和眼中的恨意。


 


不用猜,我就能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無非是小時候的恩怨。


 


我罵宋知意是惡毒的產物。


 


還把她騙到學校的器材室關了一整天。


 


被爸爸和繼母發現後,我狠狠挨了一個大巴掌。


 


並被要求跪著給宋知意道歉。


 


可明明是她先罵我媽媽是狐狸精轉世,說媽媽應該浸豬籠去S的。


 


自那之後,我變了性子,開始裝得聽話、乖巧。


 


我站在不遠處有些緊張。


 


江致川對我那麼好,我不想他失望。


 


可我聽到江致川說。


 


「這麼多人初初就騙我,她不是偏愛是什麼?」


 


「求我救救你們家公司?嘖,要不是你威脅初初,她能差點受傷?除非我老婆高興,否則你們宋家就別想在 A 市待下去。」


 


宋知意還想說什麼,江致川招手。


 


立刻有保鏢擋住宋知意的視線,

把她給拖走了。


 


宋知意應該謝謝我。


 


如果是之前的江致川的話,她今天可別想站著離開醫院。


 


江致川站在我們約好的地方等著我。


 


直到看到我的身影,眼神驟然一亮。


 


「醫生說什麼?」


 


「醫生說適當的愛撫,可以降低發病的頻率,更有利於恢復。」


 


這看起來不像是對人的囑託。


 


像是狗。


 


我默默吐槽。


 


但看著江致川期待的模樣,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我問住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遵從內心,還是像之前那樣刻意討好。


 


可江致川似乎並不在意我的回答。


 


「我之前也是不相信的,

直到遇見了你,那一天我的心都差點跳出來了,真的。」


 


江致川拉著我的手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


 


劇烈跳動的心髒,以及——


 


心髒處口袋中的一枚戒指。


 


「我們在一起,一定會永遠幸福,快樂。」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這個答案我倒是早就思索好了。


 


所以我回答地輕快。


 


「當然。」


 


16


 


江致川八歲那年被仇家綁架了。


 


對方要求江老爺子拿出十億的現金,在兩天後倉庫贖人。


 


為什麼是兩天後呢?


 


小小的江致川想了很久。


 


覺得應該是仇家根本沒打算活著離開。


 


所以接著綁架來狠狠折磨自己。


 


江致川被關在了一個狹小的房間裡。


 


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也沒有人。


 


時間過得太漫長了。


 


漫長到江致川越來越暴躁,腦袋越來越痛。


 


他無數次想要自S了斷,卻又在碎片碰到手腕的那一刻猶豫了。


 


小小的孩子總是怕痛的。


 


江致川覺得自己要瘋了。


 


S神無數次和自己擦肩而過,又有一隻手想要把他拉入另一個深淵。


 


直到,他在唯一的小窗外面,看到了一朵栀子花。


 


它開在了幾近枯萎的樹上,隻有小小一朵。


 


白色的,很純潔。


 


江致川突然安靜了下來。


 


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查看栀子花的狀態。


 


數它有幾片花瓣,花蕊的顏色接近於怎麼黃,靜下心賴的話能不能聞到花香。


 


許多年後,

江致川的一個意外轉身。


 


看到了帶有栀子花香的女孩。


 


明明滿是驚恐,眼裡卻帶著堅韌。


 


江致川想。


 


一定是那晚的栀子花,變成了仙女來拯救瀕臨破碎的他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