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被我躲開。
我終於看見了讓她們爆笑的圖片。
07
腦袋霎時一空。
我幾乎立刻點了撤回。
「你跟趙瑞雪是什麼關系？」
「你管我跟她什麼關系呢。」蔣寧不耐煩道。
如果說剛才隻是懷疑，那麼現在我可以確定，蔣寧和趙瑞雪一定認識了。
這張照片還是我大一時拍的。
那時我剛上大學，窮得厲害。
衣服都是縫縫補補繼續穿。
不過大多數同學出於禮貌和尊重，從不會在我面前說起這些事。
但有天，我從衛生間洗澡出來。
往上鋪爬時，忽然聽見鄰床傳來一陣大笑聲。
我回頭，就見趙瑞雪舉著手機對著我。
「哈哈哈我笑S了，怎麼會有人給內褲打補丁啊？
「班裡那些男生還把你評成班花，真想給他們看看你這個樣子。」
那時我冷著臉，讓她把照片刪了。
她撇撇嘴，收起手機。
又恢復了她冰山美人的姿態。
「跟你開個玩笑，真以為我會拍你啊？自戀。」
時間一晃多年。
我沒想到，趙瑞雪不但拍了，還分享給了別人。
「趕緊把手機還給我，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蔣寧跳起來，拼命想把手機搶回去。
我看她這副著急的樣子，也知道不對勁。
將手機舉高，繼續往上劃，一目十行地瀏覽著。
就在昨天晚上，蔣寧還在群裡敗壞我是小三。
說我趁女主角出國，
狂撬牆角。
「這也是趙瑞雪跟你說的？」
「要你管！」
「你們這是在造謠。」
我冷冰冰地盯著蔣寧。
她仍舊不怕S地翻了個白眼。
「是不是造謠你心裡清楚。」
「我是清楚，就怕你不清楚。」
我一邊說，一邊打電話報警。
「你幹什麼？」
見我真的按下了撥通鍵，蔣寧整個人都慌張起來。
「你他媽瘋了吧？快把手機還給我！」
08
那晚，我坐在警局裡等趙瑞雪。
沒想到，一同等來的，還有李茨。
他上來就皺著眉，指責我：
「我聽瑞雪說，她表妹就是跟你開個小玩笑。
「結果你報警，把她抓起來了。
「現在不肯籤諒解書，非得讓她被刑拘。
「蘇禾，我是不是說過你好多回了？你怎麼就改不掉你愛計較的壞毛病呢？」
我有些反胃，下意識地幹嘔出聲。
李茨話聲一頓，表情有些難看。
「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他，「如果真的是小玩笑，她為什麼會被拘留？為什麼需要我籤諒解書？」
還不是她自己作。
除了我今天發現的事情外。
她還屏蔽了我，在朋友圈持續發一些汙言穢語。
瀏覽量早已達到了刑拘標準。
「警察同志。」
眼看李茨還要說教。
我揉了揉額頭，站到後面。
「您跟他們說吧。」
十來分鍾後，李茨終於清楚了事情的全貌。
他看了眼趙瑞雪，表情有些復雜。
似乎意外於對方轉達時的避重就輕。
但垂了垂眼，還是選擇站在她那邊。
勸我道：
「雖然蔣寧玩笑開得大了點，但你也太斤斤計較了。
「她就一小姑娘，能有什麼壞心思？」
「你知道嗎？」我打斷李茨，「我最討厭你這樣。」
他愣了下。
「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每次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樣子特別聖父，特別光芒萬丈？」
「如果今天經歷這些事情的人是你不是我，或者是趙瑞雪，你還會這麼說嗎？」
李茨沉默住。
這間隙裡，趙瑞雪又眼眶紅紅地走近我。
像白鶴折腰，美麗卻脆弱。
「蘇禾，
對不起，我代替阿寧給你道歉。
「你就給她籤個諒解書吧，難道你真想看她這麼年輕，就留下案底嗎？」
「對。」李茨也點頭，「得饒人處且饒人。」
「呵。」
我是真的氣笑了。
如果現在不是在警局，我恨不得給他們一人一巴掌。
09
我不答應。
趙瑞雪又抹著眼淚喊我：
「蘇禾，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千萬別因為我遷怒阿寧，好嗎？」
她倒是不厭其煩、不遺餘力地在李茨面前扮演著善良柔弱的白月光形象。
我煩透了，一步步走近她。
直到，把她逼在角落裡。
「你又在這裝什麼呢？拿別人的傷疤取樂不是很暢快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反復叮囑蔣寧，
讓她一定要把照片發群裡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讓她在公司散播我是小三，插足你跟李茨的消息嗎？
「還有上次比賽，教她故意漏掉我名字的，也是你吧？
「你這種背地裡暗戳戳的壞，比蔣寧更讓我惡心！」
「我沒有。」
趙瑞雪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李茨的目光驚疑不定，在我們之間來回逡巡。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證據甩在他們臉上。
這兩人還不知道。
警察為了調查真相，早就把趙瑞雪和蔣寧的聊天記錄導了出來。
白紙黑字，她想賴都賴不掉。
證據確鑿，趙瑞雪的臉僵得厲害。
李茨則抓起那些紙，難以置信地翻了又翻。
「你……」他幾乎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中間有很多誤會，這裡是公眾場合，不方便說。」
趙瑞雪抓住他的手，哭得越發可憐。
「等回去了，我再跟你慢慢解釋。」
李茨垂下了頭。
但許久，他還是嘆了口氣，看向我。
也不知是習慣了讓我息事寧人，還是習慣了維護趙瑞雪。
「阿禾。」他喊我，「我們別在這種公共場合鬧，太不體面了。」
「你先籤了諒解書，我們回家細聊，好不好？」
「『家』？你是說你的別墅嗎？」我冷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永遠不會再回那裡。」
我說著，拎起包直接往外走去。
「姐，快攔住她！她還沒給我籤諒解書呢！」
蔣寧在後面大喊。
趙瑞雪和李茨趕緊追上來。
一個淚眼朦朧地哀求，一個神色復雜地讓我多點寬容。
我被他們堵得進退不得，點點頭道：
「好，先把我今天下午的誤工費賠給我，我們再聊諒解書的事。」
「誤工費？」趙瑞雪訝異。
「是啊，我現在是設計總監，基礎工資是 5 萬。
「我一個月正常情況下上 20 到 22 天班，我們取個中間值，算 21 天。
「5 萬除以 21 就是 2381，2381 再除以 2 就是 1191，你先給我發 1191 吧。」
「憑什麼？你四舍五入了！」蔣寧又大喊。
被趙瑞雪掃了一眼，隻能乖乖閉上嘴。
趙瑞雪把錢轉給我後，又問了一遍：
「現在能籤諒解書了嗎？
」
「不能哦。」我搖頭。
說完不等她和李茨反應過來，就趕緊衝了出去。
諒解書？
下輩子吧！
10
蔣寧被刑拘後，就被公司開除了。
不用再花心思應對她，我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衛生間裡，我看著自己妝容精致，沒有一絲疲態的臉。
不得不感嘆，比起愛情，成功的事業更滋養女人……
又是一晚。
由於要辦一場設計展，我多加班了幾小時。
以至於在樓下見到李茨時，我一時沒掩飾住驚訝。
李茨抱著一束花，神色有些別扭。
卻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似乎期待著我能主動走向他。
但，
我隻和他對視了兩秒，就移開視線，目不斜視地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阿禾！」
他趕緊攔住我。
「有事嗎？」
「我……」
似乎被我眼底的冰冷刺到。
李茨垂了垂眼，才艱難開口：
「你把我拉黑了，我怎麼都聯系不到你，隻能來這兒找你。
「今天本來應該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紀念日，我給你準備了你一直想要的禮物。」
「打住！」
我聽不下去。
「人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你別忘了，你上周還親口說，這回絕不會主動哄我，向我低頭。」
李茨的表情有些尷尬：
「我那時正在氣頭上。」
「那又怎樣？
難道S人犯說自己S人時正在氣頭上，就可以不用坐牢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來往都是人，李茨的表情有些難堪。
「我道歉，道歉行嗎？
「我反思過了，蔥花的事確實是我不對。
「以後我會注意的，該計較的事，我絕不會再勸你別計較。
「但，蔣寧那件事，你做得確實有點……」
他語氣猶豫。
戀愛三年，他張嘴，我就知道他想放什麼屁。
我幾乎立馬打斷他：
「別提她的名字，我不想聽。」
說完用力推開他，朝停車場走去。
李茨趕緊追上來，一邊走一邊解釋：
「我不是心疼她，我就是擔心你。
「你想想看，
你對她那麼狠，你同事會怎麼想你，你領導會怎麼想你？
「你就不怕你領導覺得你太計較，太心狠手辣，把你給開除了嗎？」
11
真可笑。
我就是要S雞儆猴，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至於工作——
「公司隻會拋棄沒有價值的人，而我能創造數不清價值。
「你要是領導，你會拋棄我嗎？」
李茨怔愣住。
趁這間隙，我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剛想關門，又被他SS扒住縫隙。
「阿禾，我來找你，已經誠意十足了，你能別這麼拒絕溝通嗎？」
李茨語速極快。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怪我在警局時，站在了瑞雪那邊。
「但她回去就跟我解釋了。
「說句難聽的，阿禾，最近這些事，不也算你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嗎？」
「什麼意思？」我不理解。
李茨告訴我，從警局出去那晚，趙瑞雪就跟他坦白了。
她說自己之所以教唆蔣寧發照片、發汙蔑我的朋友圈、報送項目時漏掉我的名字……
全是因為上學那會兒，我造了她的黃謠。
害得她沒法住宿舍，隻能搬出去。
後來又害得她沒法見人，隻能出國。
她心裡有氣，如今又見到我，就想讓我付出一點代價。
「不過她已經知道錯了
「她說隻要你願意，她隨時可以道歉。
「而且，蔣寧都已經那麼慘了，你就別再計較了。」
又是別再計較。
我呵笑。
隻覺得他剛才的道歉全是放屁。
「李茨。」我喊他，「我還有兩個室友。」
「你要是覺得我和我室友狼狽為奸，嘴裡沒一句真話，我們班上還有五十幾個同學。
「你有的是辦法求證，我到底有沒有造、過、謠。
「可趙瑞雪上下嘴唇碰一碰，你就信她，給我下了定論。」
事實是怎樣，對李茨來說根本無所謂。
他心裡天平就是歪的。
「我有時真的很奇怪——」
我頓了頓，深深看了李茨一眼。
「你那麼偏愛趙瑞雪，當初幹嗎追我？現在又為什麼跑來找我求和？」
「不，不是……」
李茨辯解道。
「我沒有偏愛她，
我最愛的人是你，我隻是，隻是……」
一向伶牙俐齒的人，此刻難得磕磕絆絆。
也不知是難以開口。
還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到底為什麼對趙瑞雪這麼寬容。
趁李茨分神，我用力關上車門。
他的手指被擠到，疼得下意識縮回。
男人的影子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
他垂著頭，竟有些說不出的落寞。
12
李茨並不是一個擅長彎腰求和的人。
那天扒我的車門，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豁開臉皮的事。
可我依舊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憑我對他的了解，他一時半會兒也抹不開臉，再來找我。
果然。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茨都沒再出現過。
直到這天，我終於敲定好設計展的具體方案。
作為項目負責人，去跟美術館的館長碰頭。
公事談完後，他請我去一家私廚吃飯。
沒想到，在那裡，我居然又碰見了李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