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說話。


隻是低頭,盯著我紅腫的唇。


 


上面還有些許,被他咬出來的血絲。


 


他眸色更重,微微泛著綠光。


 


我感覺到一條長長的蛇尾正在緩緩,沿著我的小腿纏上來,尾巴尖已經沒入衣擺。


 


好涼。


 


我嗚咽一聲。


 


「你自己說的…」


 


周致遠輕輕咬了咬我的耳朵,低聲:「要幫幫我…一個幫不夠……」


 


蛇,得幫兩個。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小說裡講的是真的。


 


我有些害怕。


 


可發Q期的蛇,沒有那麼多耐心。


 


他頂著我,低聲數數:「一,二,三……」


 


接著,

低呼一聲:「太慢了。」


 


「啊…」


 


我眼角又醞出淚花。


 


被他輕輕吻去:「寶寶,看見你被這個嚇哭,隻會讓我更爽。」


 


「混蛋。」我帶著哭腔。


 


沒有力氣了。


 


周致遠看出來。


 


沒說話,隻是抓住我的手,強硬地擺放好我的身體,說:「趴好,不用動了。」


 


「…」


 


我還是哭了。


 


卻不再是因為害怕。


 


一覺醒來。


 


看著純白的天花板,我還有幾分不真實感。


 


我正睡在周致遠的床上。


 


而昨晚,我「幫」了他。


 


一些畫面從腦海裡浮現出來。


 


我的臉爆紅,整個人都清醒了。


 


【臥槽,

昨晚我們的彈幕怎麼都被屏蔽了。】


 


【對啊,就一條能看,就是讓女鵝去幫忙的,啊啊啊啊啊臭心機男!】


 


【不是,為啥啊,這是特殊互動嗎?】


 


【但是各位先打住,難道你們沒看爽嗎?】


 


看到彈幕。


 


我更炸了,把整個人埋進被子。


 


這麼羞恥的事情不要看完全程又在正主面前談論啊!!!


 


「謝意。」


 


周致遠醒了。


 


呢喃了我的名字,接著一隻大手伸過來,把我攬進了懷。


 


在觸及某個地方時,我抖了一激靈。


 


「周致遠……」


 


他眯著眼睛。


 


低聲威脅:「再吵,就讓你哭。」


 


此時,彈幕發話了:


 


【哪種哭?


 


我猛地閉上眼。


 


我真的要哭了。


 


這時,有人敲門了。


 


白月在外面問:「醒了沒有?」


 


周致遠不說話。


 


我也不敢說話。


 


想起昨晚看到了,我深知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那就得閉嘴。


 


13


 


又睡了一會兒。


 


起床已經是下午了。


 


我,周致遠,周致遠他爹,還有白月,坐在了一桌吃飯。


 


很詭異的飯局。


 


偏偏白月還在淺笑嫣然地給周先生夾菜,意有所指道:「補補身體。」


 


周先生無奈地看著她。


 


我一口飯差點嗆在嘴裡。


 


偷偷睨一眼周致遠,他的表情倒是很正常,還給我也夾了口菜:


 


「你也辛苦了。


 


「…」


 


我抬頭,看了眼彈幕。


 


【我好像知道了。】


 


【白月,白諾,蛇人…】


 


【不知道在說啥我還是支持女鵝你跑吧。】


 


算了。


 


這麼多彈幕文,感覺就我的彈幕啥都不知道。


 


相比起來,反而我和周致遠之間更怪了。


 


原本就是不對付不合適的關系,突然睡到了一張床上,他對我也一反常態地開始溫柔。


 


可是我們是什麼關系呢?


 


我不知道。


 


他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從有娃娃親開始,我和他就一直那樣相處了。


 


我怕蛇,被嚇哭,他嘲諷。


 


我沒考好,偷偷哭,他嘲諷。


 


我弄丟了喜歡的項鏈,

偷偷哭,他送了十條一模一樣的,再嘲諷:


 


「全弄丟我管你叫爹。」


 


他很兇。


 


於是我又哭了。


 


14


 


夜裡。


 


我從浴室裡出來,和正好在門口的周致遠撞到。


 


走廊很黑,襯得他的綠眸很明顯。


 


「你又難受了嗎?」


 


我吞了吞口水,拒絕道:「我今天不想幫忙。」


 


他皺了眉。


 


冷笑一聲道:「在你心裡,我找你就隻有這種事嗎?」


 


我不說話。


 


不隻是因為這個。


 


我隻是不習慣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想要退步,回到關系起點。


 


於是我抿了抿唇,當作停戰:「我困了,要去睡覺,你也早點睡。」


 


頓了頓,又說:「別幹壞事了。


 


我聽見他又呵了一聲。


 


果然,這樣的周致遠我才習慣。


 


回到房間。


 


我抬頭看見彈幕:


 


【女鵝,你不是說過想B養那隻小狐狸嗎?】


 


【他現在在樓下花園,去找他。】


 


【不要驚動任何人,自己一個人偷偷去,尤其是周致遠。】


 


看見彈幕的指示。


 


我心想他們不會終於要有用一回了吧。


 


於是我穿上睡裙,輕手輕腳地下樓,一個人跑到了後花園。


 


渾然不覺。


 


背後,白月打了個哈欠,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然後轉身回去了。


 


「姐姐!」


 


看見我,白諾很高興:「這幾天過得怎麼樣,沒有再偷偷哭鼻子吧?」


 


我搖搖頭:「沒有了,

謝謝你。」


 


第一次見面,就給他留下了愛哭鼻子的印象。


 


我還覺得很不好意思。


 


又想起來他上次被周致遠拎走,關心道:「上次…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沒有,」白諾連忙否定,「法治社會,不會怎麼樣的,放心吧。」


 


我這才松了口氣。


 


白諾問:「他是你男朋友嗎?」


 


我搖頭。


 


他又問:「那他是你什麼?」


 


我說:「未婚夫。」


 


他眨了眨眼:「都不戀愛,怎麼能結婚呢?」


 


看似很淡的一句話。


 


卻直接點醒了我。


 


是,我和周致遠戀愛都不曾談過,又怎麼能確定結婚會幸福呢?


 


幫他的事情,我能做,很多個別人也能做。


 


見我愣住,白諾笑了:「姐姐,一直這麼單純的話,會很容易被騙的。」


 


「那你會騙我嗎?」我問。


 


白諾又眨了眨眼,笑著不說話。


 


「謝意。」


 


一個充滿涼意的聲音再次從我身後傳來。


 


怎麼感覺這個劇本有點熟悉。


 


不同的是,白諾看到了周致遠,直接跑了,從花園的後門大搖大擺地跑了,留下我和他再次面面相覷。


 


周致遠沉默一會兒,黑著臉問我:「這次,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未婚妻。」


 


我盯著他。


 


盯了好一會兒。


 


直到他都不自然,一把捂住我的眼睛,說:「你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你喜歡我嗎?」我問。


 


他愣住了。


 


我把他的手拿開,

盯著他,再問:「你喜不喜歡我,想不想和我談戀愛?」


 


周致遠反應過來,說:「我是你未婚夫。」


 


我反駁:「你都沒當過我男朋友,憑什麼當我未婚夫?」


 


「那你想讓誰當?那個小白臉?」


 


他再一次抓錯了重點。


 


我嘆一口氣,失望道:「知道了。」


 


接著,推開他回了房間。


 


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時,彈幕安慰(叉掉)看戲道:


 


【來來來,下注下注,賭心機男一天破防的扣 1。】


 


【三天的扣 3。】


 


【你們都太看得起他了,我賭明早!】


 


是的,這是彈幕給我出的主意。


 


要的就是逼周致遠乖乖就範。


 


隻要我繼續拒絕他,陰陽怪氣他,讓他產生不是別的男人帶來的危機感。


 


他就找不到應對的辦法。


 


15


 


疏遠一個人很簡單。


 


他過來,你就走。他看你,你不看。他找你,你裝聾作啞。


 


人都忍受不了冷暴力,何況是蛇。


 


於是在第二天僅僅一次不理他信息的情況下,周致遠急了。


 


「謝意。」


 


他撐在我的門前,不讓我關。


 


臉色陰沉沉的,問我:「你又在鬧什麼?」


 


「我要談戀愛,不要未婚夫。」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我甩門。


 


周致遠撐著,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我力道沒他大,敗下陣來,說:「你想怎樣?」


 


他反問:「你想怎樣?」


 


「我要你對我百依百順,」我說,「把我供起來,

我喜歡看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行,」周致遠竟然應下了,問,「你喜歡看我做什麼。」


 


我大逆不道地吐出兩個不能播的字:「zw。」


 


彈幕炸了:


 


【臥槽,女鵝這是誰教你的???】


 


【不是,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笑S,我直接開始報數,1,2……】


 


還沒數到三。


 


周致遠已經甩上門,彎腰把我整個人直接扛起來往裡走。


 


「周致遠你幹什麼!!!」


 


我在上面鬧騰。


 


他露出一個很假的笑容,問:「你猜我喜歡看你做什麼?」


 


我被他甩在床上。


 


他抬手脫了上衣,漂亮的綠眸冷冷的睨著我,說:「我喜歡看你哭。」


 


我閉上眼。


 


完了。


 


16


 


蛇的蛻皮期不長。


 


大約一個月就結束了,伴隨著最強烈的初次發Q期。


 


這後半月,我嘗盡了苦頭。


 


被滋養過的周致遠,脾氣明顯好了很多,溫柔地來叫我吃早飯:


 


「一分鍾,起不來,我就端過來給你吃。」


 


不知為何。


 


明明他是笑著的。


 


聽見最後三個字時,我還是下意識一激靈。


 


爬起來穿衣服:「來了來了。」


 


吃過早飯,我還是很困。


 


周致遠說今天要見客人,安排了人來給我化妝換衣服。


 


我不懂什麼客人這麼大排場,恹恹的。


 


他睨我一眼,說:「喜歡不穿也可以,換個地方。」


 


我連忙打哈哈道:「沒有沒有,

我喜歡。」


 


我生性就喜歡穿衣服。


 


等我結束,院子裡已經很熱鬧了。


 


我踩著小高跟從樓梯上下來,周致遠一襲白色西裝,大背頭,露出明朗俊秀的臉,我一時有些愣。


 


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打扮。


 


他接過我的手,我低聲問:「今天什麼陣仗,搞這麼正式……」


 


「小意!」


 


是我媽叫我。


 


我才發現,院子裡,是我爸媽和哥哥姐姐。


 


再轉頭,白月竟然和周先生挽著手出來了。


 


我媽笑得很開心,見我愣住,說:「傻乎乎的,愣著做什麼,問好呀!」


 


白月正看著我笑。


 


我一頭霧水時,周致遠開口了:「媽。」


 


???


 


彈幕也是一排問號。


 


白月笑著叫我:「小意,嚇著你了嗎?」


 


我下意識搖頭。


 


其實我已經被嚇S了。


 


同時,白諾也出現在了白月身後,朝我揮了揮手:「哈嘍姐……不對,你才該叫我小舅。」


 


我徹底懵了。


 


但此時,彈幕反應過來了:


 


【周家一家,白月和白諾都是蛇人,所以生下了周致遠這條小蛇。】


 


【蛇人特殊,壽命很長,人類伴侶也會受益,所以會經常換地方生活。這是書的背景。】


 


【所以,什麼女配男配,所有的誤會,都是撮合他們的手段?】


 


17


 


答案是對的。


 


白月,應該叫伯母,為了讓兒子談上戀愛,不惜親自出馬。


 


親手安排了這一出大誤會。


 


而白諾,也是被安排來推進我和周致遠的。


 


「這孩子從小情商太低,被他爹帶壞了,」白月可嘆氣了,「怪我有事回了一趟族裡,不然被我帶出來的兒子,絕對讓兒媳婦滿意。」


 


我臉一紅:「沒有,他已經很好了。」


 


蛇人忠誠。


 


一生隻有一個伴侶。


 


標記了一個人後,就會至S不渝。


 


可我還是過不去這個坎,氣鼓鼓地問周致遠:「你真的喜歡我嗎?」


 


他點頭。


 


「那你為什麼以前老罵我蠢,罵我假柔弱,還欺負我?」


 


他思考了兩秒,說:「一是真的著急,十幾年了你還是怕蛇。二是罵你你會哭,看見你哭我會爽。」


 


「?」


 


不知廉恥的蛇精。


 


那怎麼現在不罵我了。


 


周致遠看出我在想什麼。


 


湊近道:「現在不用罵,用別的……」


 



 


草。


 


一種植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