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此,這樣榮華富貴的好日子就割舍不下了。
果然,沒有人喜歡一直吃苦。
隻是從前我一豔羨別人,容珩就說我不配,罵我市侩。
想到這,我問過顧鶴明。
「我個漁女,享受這一切如此的心安理得,你不覺得攀附嗎?」
他皺眉,心疼地摟我入懷。
「為什麼要這樣想?我該慶幸我有這些,再者,我當初勾引你,不也是圖你的人和美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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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一直在等林虞來向他服軟。
他篤定,她會來的。
沒有哪個女人不想高攀貴門。
就是以往他把她惹生氣了,不管如何過分,都是她先來向自己低頭。
再說了,她有什麼可惱怒得?
她一個低賤的漁女,他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不過就是戲耍了她一下子,讓她吃了三年的苦頭。
然而容珩等了半個月,那尋夫的婦人不知道遞了多少情詩進來,就是沒有林虞的消息。
他有些不耐煩了。
「她把房子都賣了,不就是等著進侯府嗎?還欲情故縱什麼?」
清倌煙兒斜坐在他腿上,吊著他的脖子,笑道:
「這些情詩真是寫的婉轉動人啊,如此痴心,小侯爺何不就納進府,做個通房也好啊。」
旁邊人紛紛大笑。
「煙兒姑娘就別調侃他了,他要是這麼幹啊,承樂公主還不活扒了他的皮。」
煙兒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她想,既然給不了名分,
又何必招惹人家清白姑娘。
「那漁女呢?小侯爺如此上心,是否要為她破次例?」
她問完這句話,所有人都緊盯著容珩。
是人都看得出來他對那漁女的特別。
烈酒入喉,壓下了胸口那股煩躁,容珩無謂一笑。
「這種攀龍附鳳的女人,等她來了先好好羞辱一番再說。」
可又過了半個月,他開始慌了。
那小破屋賣了,錢他也全搶來花了,寒冬凜冽,她該無處可去來找他才是。
這些時日他都是在懲罰自己,懲罰自己看清了人,卻又舍不得。
也是在懲罰她沉不住氣,剛得知自己的身份,就迫不及待要跟著享福。
容珩喊來小廝。
「去,去告訴林虞,讓她來求我,我可以考慮給她一個外室的身份。」
他想,
他對她和別的女人始終是不一樣的,阿虞該知足了。
她肯定也高興S了,她那麼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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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未見,容珩不得不承認想念林虞想得緊。
他在門前走來走去,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想,定要好好疼疼她。
可翹首以盼,卻看到隻小廝一個人回來。
「林虞姑娘已經不在京城了,聽說是去了江南,這是她讓葛大娘轉交給你的……休書。」
休書?
真是離經叛道。
放在阿虞身上倒說得通了,她總是這樣稀奇古怪。
若是哪次把她弄疼了,她竟翻轉騎到他身上,說也要拿東西給他捅一捅。
容珩有些失笑:
「她去江南幹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
小廝躊躇道:「說是去江南找個好男人,不回來了。」
聞言,容珩手一抖一時沒接住,休書掉到了地上。
他豁然變了臉色,厲聲大吼。
「什麼?去了多久?」
他早該想到,林虞腦子是一根筋的。
她受了氣,就要報復回來。
他與別的女人成過婚,她就要找別的男人成個親。
「大概一個月前。」
小廝話音剛落。
容珩瞬間雙目猩紅,咬牙切齒道:
「也就是說我走後不久,她就決定離開去找男人了?好,好得很吶!」
小廝還真當他家主子是因為擺脫了那漁女而覺得好,連連附和。
「走得好,嫁人好,省得跟那婦人一樣天天想著進侯府。」
卻被容珩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不允許任何人議論阿虞。」
說著,他轉身瘋了般朝外跑去,步伐有些急,一路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又爬起來。
形容狼狽,灰頭土臉。
他希望,一切都來得及,阿虞還是他那個幹幹淨淨的娘子。
路過醉仙樓,有人喊他飲酒。
他才驚覺,平時怎麼紈绔都無所謂,若是他這麼大張旗鼓去找一個漁女,會遭到皇室和承樂怎樣的怒火。
可容珩還是不管不顧,甚至一把搶過行人的馬狂奔出城。
直到行至碼頭,小廝扯住他的後腿。
「宮裡不久前才勒令你絕不可以踏出京城半步,要是你抗旨不遵,侯府就完了。」
「老太君要是知道我沒有攔住你,會打S我的。」
容珩這才頹然癱倒在地。
他指著前方。
「那你們去找,找。」
「小的之前去醉仙樓打聽過,那婦人之所以能找到侯府,是林虞姑娘指的路。」
言下之意是林虞她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吃醋負氣離開,而是早有打算。
甚至利用那婦人造成牽絆,阻擾他去找她,她根本不貪圖侯府的富貴。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想到這,容珩隻覺得胸口有團氣橫衝直撞出不去。
他驀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聲嘶力竭道:
「那也要找,挖地三尺,都要把她給我找回來。」
說著他頓了一下,閉了閉眼。
「若是她嫁了人,把那個男人S掉。」
12
從前打漁的時候,為了能把魚鮮活的送到酒樓,京城大到能把人跑斷腿。
如今卻發現這天子腳下就這麼點,
不想見的人偏偏能冤家路窄。
那日,我正在珍寶閣試戴成親要用的鳳釵,突然一隻手橫插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轉頭看到容珩不可置信的臉,他怒氣衝衝開口。
「真的是你,林虞。」
「你知不知道,我派人去江南找你都找瘋了,你竟燈下黑,你有意留下那封休書戲耍我?」
我不想同他再有瓜葛,甩開他的手,撿起掉落地上的金釵,遞給掌櫃。
「就這支吧。」
交代完,就要離去。
他卻不肯罷休,一把扯住我不讓走。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個漁女買這些首飾做什麼?你哪來的錢?」
容珩是這裡的常客,常來買些首飾送給紅粉知己,掌櫃的連忙殷勤道:
「小侯爺,這位夫人是來選成親要用的鳳釵。
」
容珩聽了看我的神情古怪了起來,他裂開個誇張的笑臉。
「夫人?我還沒有考慮好讓你當我的外室呢,你就以侯府夫人自居了?」
說著,他蹙起眉頭。
「成親,你這樣的身份怎麼敢起這種心思的?還打著侯府的旗號來赊首飾,我不是叫你安分守己點,別給我惹事嗎?」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你想多了,我要嫁的人不是你。」
沒想到容珩一聽急了。
「你要嫁人?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你怎麼敢?」
「說,那個不知S活的男人是誰?敢搶我的東西。」
然而我說出顧鶴明那刻,他卻松了口氣,接著以教訓的口吻嘲弄道:
「你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顧鶴明怎麼會看上你,誰不知,他已向皇上請旨賜婚,
那姑娘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況且,隨便一打聽,都知道你失身於我,除了本侯還有誰會要你?」
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他都不信。
我直接繞過他朝外走去,卻被再度緊攥住手腕。
容珩不耐煩起來。
「欲情故縱也要有個度,你有意在我面前現身,不就是想回到我身邊嗎?」
「阿虞,半年沒碰你,我想你想得緊,走,回去跟我說說這半年你去了哪裡,有沒有想我。」
他抓著我的手在鼻尖輕嗅了下,就要強行把我帶走。
讓我覺得自己像隻耗子掉進油瓶裡,惡心地懷疑那三年是怎麼看上他的。
13
幸虧顧鶴明下朝來接我,及時制止,他將我護在身後,方才質問。
「容珩,
你要帶我夫人……」
可容珩卻不以為意,猖狂到開口打斷,偏頭看向我。
「你做了他夫人的婢女?我說這半年你咋沒影呢,原來攀高枝了。」
不知為何他對顧鶴明敵意很大,竟傾身上前意味深長一笑。
「這麼護著這個婢女,顧鶴明,這倒不像你了。」
卻也沒再糾纏,隻是插肩而過時,放話出來。
「林虞,當我外室的機會你不把握,偏要做婢女,那我就在顧鶴明成親時當眾將你要過來,讓你永遠隻是個婢女。」
「你讓我這半年受盡相思之苦,我也要你嘗嘗鬧脾氣的代價。」
他走後,我才琢磨出點意味,不爽地問顧鶴明。
「容珩和你有仇?」
我生氣當初為什麼不跟我講,若是早曉得他和容珩有糾葛,
人再好我也不會勾搭。
顧鶴明來牽我,我甩開,又來牽,最後討饒不成,便拿話來激我。
「你怕啦?」
「怕什麼?你與他有仇,我也得罪了他。」
再說我和顧鶴明既要成親,容珩最多膈應下我們。
他要在婚禮上討婢女,顧鶴明若制止,免不了惹來非議,若不制止,也會鬧個沒臉,二則我以婢女的身份落入他手中,還不由他蹂躪。
可容珩真的用心,就會知道將軍府沒有叫林虞的婢女。
顧鶴明是京官,來賀禮的人不少
我戴著紅蓋頭剛被引到大堂中央,就聽到容珩當眾高聲打斷儀式,竟是為討要個婢女。
一時熙熙攘攘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賓客面面相覷,有人解圍道:
「今天大喜之日,小侯爺還是別搗亂了。」
「婢女什麼時候討要不成,
等拜完堂,讓顧將軍送你幾個貌美的。」
可容珩卻不見好就收。
「諸位都知道,本侯前些時日在尋找個婢女,這婢女可是個尤物,爬了我的床不說,還勾得顧鶴明都護著她,我不今日開口,恐怕就討要不回來了。」
霎時,我隔著紅蓋頭都感覺到落在我身上那嘲弄的目光。
有人不懷好意。
「這婢女叫什麼?難道比新娘子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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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
可話音剛落,容珩卻發現剛剛還看好戲的眾人都把鄙夷的目光看向他。
甚至有人怒道:
「顧府根本就沒有叫林虞的婢女,這林虞正是新娘子的閨名。」
「都知道容小侯爺跟顧將軍不對付,但也不該在這大好日子存心羞辱新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