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姐很佛系。


 


她說自己是一隻卡皮巴拉。


 


宮宴上,她被人欺負,我為她出頭,惹惱了丞相嫡女。


 


她卻不痛不痒,反過來責怪我:「這有什麼關系,被人打兩下我也S不了。」


 


給皇後娘娘獻舞時,她左腳絆倒右腳。


 


摔倒之後,索性躺在了地上。


 


她撒著嬌:「豚豚太笨了,學了好久也學不會,要不就不跳了吧。」


 


後來因她犯錯,全家被流放。


 


爹爹哭著去求情,她隻顧著幹飯,笑眯眯摸著肚子。


 


「活著也好,S了也行,吃飽才是大事!」


 


太子看她特別。


 


將軍也喜歡她的嬌憨,天真爛漫。


 


爭著為她求情,保住了她的性命。


 


我們全家S在流放途中。


 


睜眼醒來,

我重回宮宴那一日。


 


丞相嫡女正在張狂地扇嫡姐耳光。


 


這一次,我拿了塊木板上前:「仔細手疼,拿這塊木板扇她。」


 


1


 


嫡姐是出了名的佛系。


 


不爭不搶。


 


口頭禪便是「隻要活著,怎樣都好。」


 


所以這一世。


 


太後的永康宮前。


 


相府嫡女許漫發現用來獻壽的靈芝草不見了,大鬧起來時,我沒有再上前。


 


等她找到偷靈芝草的「賊」。


 


嫡姐已經把整根藥草吃完了,還捧著自己的面頰,天然呆地一臉回味。


 


我站在人群裡,ẗù₃冷眼看著許漫氣不打一處來,手指發抖地指著嫡姐鼻尖:


 


「你是哪家小姐?這麼沒教養!」


 


「這是我準備了許久,

託商隊重金才買來的靈芝草!居然被你偷走吃了!」


 


嫡姐反應了好一會,無辜地眨動著水眸。


 


「不是我偷的,是你掉出來的。」


 


「掉在地上,你又不來撿,我以為沒人要,覺得太浪費了,才把它吃了。」


 


「沒人要?你知道這根靈芝草有多貴重嗎?」許漫氣得臉色發青,一口氣堵在心口。


 


嫡姐卻俏皮地吐了吐自己舌頭。


 


「我不知道啊!」


 


「我不過是想嘗嘗味道而已,你別生氣嘛!」


 


「不就是一根草而已。」


 


許漫氣笑了:「一根草而已?是不是還要本小姐給你道歉?」


 


嫡姐點點頭:「你想給我道歉,也行啊!」


 


許漫臉色難看至極,拔高了嗓音:「這是我給太後娘娘準備的賀壽禮物!」


 


嫡姐絞著手裡帕子,

慢吞吞「哦」了一聲,情緒出奇的穩定。


 


自從落水之後,以前穩重端莊的嫡姐就變成了這樣,生S看淡了一般,什麼事都驚不起她半點波瀾。


 


她還笑得天真無邪地說,自己是一隻卡皮巴拉。


 


我聽不明白她的話,但還是跟在她身後,幫她向別人道歉,替她收拾殘局。


 


前世,也是這樣。


 


嫡姐撿了丞相嫡女要獻給太後的靈芝草,三五口下肚吃完後,沒覺得自己哪裡做錯。


 


她一臉鎮定,隨手拔了一根野草,笑眯眯遞給許漫。


 


「我吃了你一根草,還你一根就是了,有什麼好生氣的?」


 


許漫像碰到髒東西一樣,甩開她的手,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


 


她命令身邊的丫鬟按住嫡姐跪在地上,抬手就扇了嫡姐幾個耳光。


 


看到嫡姐被人欺負。


 


前世,我挺身而出,攔在了嫡姐前面,惹惱了許漫。


 


後來壽宴上,許漫狀告到了太後面前。


 


太後罰我這個庶女,跪在殿外冰冷的臺階上反省。


 


嫡姐這個罪魁禍首,拿了幾塊糕點,一邊把嘴裡塞得滿滿的,一邊不痛不痒責怪我:


 


「哎呀,我隻是被人打兩下而已,又不會真被打S。」


 


「幹嘛替我惹惱相府嫡女,挨罰了吧?」


 


「挽星啊,以後你多跟我學學,做人還是得雲淡風輕,佛系一點。」


 


2


 


我垂眸,掩住唇邊冰冷的弧度。


 


再一次走到了許漫的面前。


 


許漫甩了甩手掌,朝我皺眉:「你是來阻攔,幫她求情的?」


 


阻攔,求情?


 


怎麼會呢?


 


我掂了掂手中木板,

從嫡姐看不到的角度,送到了許漫面前。


 


湊到她耳邊輕語:


 


「小姐這麼打人耳光,仔細手疼。」


 


「不如用木板打。打得太輕,沒有效果,打得重一點,犯錯的人才能記得住!」


 


許漫詫異了一下,唇角掛起揶揄滿意的笑意。


 


「還是你想得周到!」


 


她拿過我手中的木板。


 


「啪啪」幾聲,打在嫡姐素來淡然,不起波瀾的臉上。


 


我聽著皮肉相擊的聲音。


 


慢慢吐出心中的濁氣。


 


說不出的暢快。


 


幾板子下去後,嫡姐的臉腫的老高,形如沾了血的饅頭,唇角也打破了,沁出血跡。


 


上輩子有我的阻攔。


 


許漫把氣撒在我身上,十幾個耳光,都是我替她受了。


 


嫡姐仍是那副不諳世事,

無邪爛漫的樣子。


 


以至她進了太後的永康宮,一下子就吸引走了太子的目光。


 


就連太後也喜歡她嬌憨的模樣,聽聞她偷吃了壽禮靈芝草,將處罰落在了我身上。


 


這一世,太監趕來,捏著嗓子通傳,「壽宴開始,各家小姐入宴——」


 


許漫才丟了木板,饒過她這一回。


 


我上前,扶起了嫡姐。


 


掩住眼底淡淡諷刺。


 


關切問她:「錦意姐姐,你沒事吧?」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面頰,發現自己痛得張不開嘴。


 


終於說不出前世那番,打她幾下,也打不S,我沒必要替她出頭……不痛不痒的話了。


 


3


 


她痛得掉下幾顆眼淚。


 


用手比劃。


 


她不要去參加壽宴,她要回府。


 


這麼好的機會,我怎能放她走呢?


 


我拉住了嫡姐的衣袖,朝她搖頭:


 


「姐姐,入宴的人,都是登記在冊的。我們突然回去,沒有給太後娘娘賀壽,是會被罰的。」


 


「說不定,整個梁家都會受到牽連。」


 


她撲閃著睫毛,一臉不以為意。


 


用手比劃,這麼嚴重嗎?這才多大點事呀?


 


我想笑,卻忍住了。


 


在她看來,隻要不影響她吃和睡,天塌下來都算不得大事。


 


「宴會上有你喜歡吃的酒釀圓子湯,還有紫蘇糕……」


 


果然,嫡姐眸光亮了亮。


 


拉著我的手,又折了回去,迫不及待進了壽宴大殿。


 


她也知道,

自己這張臉腫得難看不能見人,半張臉遮上了一塊白紗。


 


隻露出一雙水汪汪,圓溜溜的杏花眸。


 


宛若一隻人見人愛的小動物。


 


我們來得晚。


 


剛進大殿,所有人眸光都聚了過來。


 


包括太子。


 


太子的眼神,一瞬間落在了嫡姐半張臉上。


 


還和前世一樣。


 


驚豔之色,一閃而過。


 


我有意落在後面。


 


在太子看來的那一刻,我像是腳下一絆,往前摔去。


 


手無意扯落嫡姐臉上的面紗。


 


面紗下面這張紅腫得面目全非的臉,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太子驚嚇了一跳。


 


手中的酒杯滑落,他借著去撿酒杯,移開了視線。


 


主座上的太後,也被她的樣子嚇得直拍心口,

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這是哪家小姐?臉怎麼弄成這樣,你們誰用私刑了?」


 


和前世相差無幾的問話,適時響起。


 


隻是這一次坐立不安的人,從我換成了嫡姐。


 


許漫是丞相之女,身份高貴。


 


太後也給她三分顏面,讓她有恃無恐。


 


前世,許漫厭惡地瞥了我們一眼,向太後狀告,我們來自小門小戶眼皮淺,沒見過好東西,手腳不幹不淨,偷吃了給太後的賀禮靈芝草。


 


在眾人奚落厭惡的目光下。


 


我渾身不自在,臉色漲紅。


 


而嫡姐被點名之後,還在大口塞著面前的糕點,嘴巴上還沾著殘渣。


 


她茫然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環顧了一圈,還不急不慢把手裡點心一口咬完。


 


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隻天真可愛的小松鼠。


 


她一點也不羞恥,嘟囔著:「我……我看那根靈芝草實在可口,都怪自己太嘴饞了,沒忍住。」


 


太後被她淡然可愛,大大方方表示自己貪吃的樣子逗笑了。


 


太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移不開眼。


 


俊美的臉上也有笑意。


 


最後的處罰是我替嫡姐跪在了殿外,直到宴會結束,才許起身。


 


4


 


但這一次。


 


因為我給許漫遞了木板,讓她出了這口惡氣。


 


許漫放過了我,下巴一抬,輕蔑地指著嫡姐:


 


「梁家培養出的好女兒。」


 


「撿到臣女掉落的壽禮靈芝草,不僅沒有還給臣女,還佔為己有,自己偷吃了!」


 


嫡姐還和前世一樣。


 


吃飯,睡覺是她的頭等大事。


 


再重要的場合,她永遠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


 


她臉上受了傷,也在吃著豬肘子,吃得滿嘴都是油。


 


環顧四周後,她一抹嘴巴,含糊說道:「我嘴饞,沒忍住吃了那根靈芝草。」


 


但沒了這張臉的加持。


 


太後威儀的鳳眸露出厭惡。


 


她冷聲訓斥:


 


「梁家小姐沒有規矩,偷吃壽禮,殿上失儀。」


 


「其他賓客尚且沒有動筷子,你怎麼好先吃上了?」


 


「來人將梁家嫡小姐帶下去,罰跪在外面,天黑之前不許她起身。」


 


我臉上露出驚惶不安之色,才強壓住唇邊的弧度。


 


裝出幾次想為嫡姐求情的樣子。


 


冷眼含笑,看她被拖了出去,跪在冰冷的石階上。


 


5


 


天色暗了。


 


皇宮中一盞盞宮燈亮起。


 


嫡姐才揉著酸疼,失了知覺的雙腿站起身。


 


沒了我幫她出頭善後,嫡姐的迷糊可愛,與世無爭也裝不下去了。


 


她抱怨起來:


 


「這地磚太硬了,跪得我雙腿真疼。」


 


前世,我替她跪了那麼久,沒得到她一句安慰的話。


 


刀子隻有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


 


我攙扶著她一起上了回府的馬車。


 


馬車上,嫡姐還在揉著自己的肚子,嘀咕:


 


「好可惜,宴會上那麼多好吃的,我都沒有吃到。」


 


「我不過是嘴饞吃了一棵藥草,豚豚肚子餓得打雷了,她們至於那麼計較嗎?」


 


我雙手攥緊膝蓋上的裙擺,才忍著沒把她推下馬車。


 


那次落水之後,我知書達理的嫡姐便不在了。


 


我很想讓她再「S」一次,看看能不能把我真正的嫡姐換回來。


 


「我隻想當個沒事發發呆,有事吃和睡的卡皮巴拉,也這麼難嗎?」


 


她說著,毫無形象地躺了下去。


 


一個人橫跨了兩個位置,舒服地躺在馬車裡。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心中有了計劃。


 


……


 


回去之後,休養了半個月。


 


皇後娘娘親辦的貴女宴,就快到了。


 


每個貴女都要獻藝,由皇後娘娘評出貴女之首。


 


惹皇後娘娘不滿意的世家小姐,名聲全無不說,日後嫁人都會困難。


 


原先的嫡姐,琴棋書畫,舞曲歌賦樣樣精通。


 


是我仰慕的對象。


 


但如今的嫡姐……


 


我眸光慢慢冷了下去。


 


阿爹開始上報入宮獻藝表演的人選。


 


他詢問我們姐妹兩個。


 


「錦意,你去不去宴會上跳舞?」


 


嫡姐舔了下唇角,笑得露出唇邊的梨渦。


 


「宴會上是不是有很多山珍海味?」


 


我爹點了下頭。


 


嫡姐上前撒嬌:「那我一定要去!」


 


「有美食的地方,就有我梁錦意!」


 


她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說完,立馬親昵地拽起我胳膊。


 


「我落水之後,好多事都忘了,手腳也變得不協調了。」


 


她嬌俏地翹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