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離開前,對嫡姐身邊的丫鬟叮囑:


「這一個月讓姐姐在府中養傷,一定將她看好,不容她亂跑!」


 


這次受罰之後。


 


嫡姐安分了許久,看人時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瑟縮。


 


在我以為萬無一失。


 


圍獵宴這一日,馬車才駛出沒有多遠。


 


嫡姐竟從馬車的車廂下面鑽了出來。


 


她雙手叉腰,一副看我厲害吧的樣子。


 


「姐姐你手上的傷還沒好,誰許你跟來的?」我急切道。


 


嫡姐坐了下來,解掉了手上的繃帶。


 


「一點小傷而已,我才不在乎呢!」


 


「你別想甩掉我,把豚豚一個人扔在府中,你去宴會上吃好的!」


 


我蹙眉,一陣頭疼。


 


難道兩世,都逃不過被流放滅族的命運……


 


一絲冷光從我眼底劃過。


 


不如就此S了她。


 


我抬手,緩緩伸向她的脖頸。


 


嫡姐忽然倒入我懷裡,委委屈屈向我保證:


 


「挽星,我保證不幹別的事,隻過去吃點東西Ṱū́₅!」


 


看見姐姐這張臉,我遲疑了一瞬。


 


聲音冰冷:「說好了,隻是吃東西,不許離開我視線半步!」


 


她點頭如小雞啄米。


 


我仍是放心不下。


 


前世的圍獵宴上,八歲的小公主,也對嫡姐一見如故,非要黏在嫡姐身邊。


 


嫡姐竟然帶著年幼、金枝玉葉的小公主一起去摘野果子。


 


兩人到了偏僻之處,遇上了刺客。


 


危急關頭,嫡姐為了自保,把小公主推了出去。


 


害得小公主摔下山崖命懸一線。


 


皇上得知後,

龍顏震怒。


 


賜下罪旨,流放我們全族。


 


賜下旨意當天,大夫人哭暈過去幾次。


 


滿院都是哀哭聲。


 


爹爹更是跪著爬了一路,求皇上寬恕。


 


唯有嫡姐,將生S置之度外。


 


胃口更是出奇的好,一桌子菜,誰也不能下咽,她一個人吃得精光。


 


吃完之後,嫡姐心滿意足,露出甜甜酒窩,揉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腹:


 


「活著也好,S了也行,吃飽才是大事!」


 


她這番話,被同時對她念念不忘的太子和小將軍聽見。


 


都覺得她是如此特別,與俗不同。


 


他們兩人一起跪在了御書房外。


 


為嫡姐求來了一道特赦令。


 


一家百口人,隻留下了嫡姐這個罪魁禍首的性命!


 


11


 


還和前世一樣。


 


小公主隻對嫡姐傾心。


 


讓嫡姐坐在她的身邊陪著她玩鬧。


 


不一會兒,小公主跟著嫡姐站了起來。


 


嫡姐俯下身,笑顏如花逗著她:


 


「這些山珍海味有什麼意思?吃多了也會膩。」


 


「我知道一種果子,比蜜汁還甜。」


 


年紀尚小的公主果然被她說動了。


 


她不顧身邊宮人阻攔。


 


「本宮要跟梁姐姐一起去摘果子!」


 


「你們不許攔本宮!」


 


我心頭一緊。


 


流放的路又遠又漫長。


 


爹娘年紀大了,在路上就染了重病,起不了身。


 


那些官差,如同豺狼,毫無憐憫之心,手中的鞭子一下接著一下落在爹娘瘦削嶙峋的後背上。


 


到了半夜,我去求他們,

施舍點藥材。


 


他們捏著我下巴,淫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停打量。


 


「想要藥啊……也不是不可以,拿你自己來換!」


 


上輩子的種種,激得我渾身發抖。


 


眼底湧上血色。


 


眼見著小公主就要跟著嫡姐離開。


 


我起身上前,攔在了小公主面前。


 


她不悅瞪著我:「你是誰?又敢攔著本宮?」


 


八歲的小公主年紀尚小,一身天家威儀也叫人心顫。


 


我冷靜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帕子。


 


握在掌心裡。


 


小公主不明所以,她瞪圓眼睛看時,我突然打開掌心,裡面變得空無一物。


 


這下子引起了她的興趣。


 


「你也會戲法嗎?」


 


「這是怎麼變的?

快來教教本宮。」


 


我見小公主來了興致,忘記了跟嫡姐去摘野果子,松了一口氣。


 


順從地跟在小公主身後,笑著道:「臣女還會其他戲法,公主想學,臣女都可以教你。」


 


12


 


嫡姐見小公主一時玩心起,忘記了她,她臉上閃過失望。


 


我餘光瞥著嫡姐,看她一個人徑直離開。


 


心放了回去。


 


我教著小公主變戲法,半天過去,口幹舌燥。


 


好不容易小公主學得差不多,興致散了,我福下身子,才準備告退。


 


突然有錦衣護衛急匆匆闖入皇後娘娘的營帳裡,喘著氣稟報:


 


「娘娘,獵場上突遭刺客!」


 


皇後著急起身,追問:「可有人受傷?」


 


護衛道:「太子為了保護Ṱű̂ₖ一位小姐,

被刺客傷了一劍。」


 


我心頭一顫。


 


渾身血液往上奔湧。


 


「小姐?是不是我的嫡姐?」


 


那護衛朝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眼前發黑。


 


我差點站不穩。


 


這一世,我攔下了小公主。


 


沒想到嫡姐招惹上了太子,還是給全族人引來了禍事!


 


要不是顧及嫡姐的身體被她佔用了。


 


我早該S了她的!


 


我跟著人群,步履飄搖走到了太子出事的地方。


 


太子胸口中了一劍。


 


血水染紅了龍紋錦衣,還把受了驚嚇,眼睛裡噙著水光、瑟瑟發抖的嫡姐藏在身後。


 


皇後娘娘看了一眼之後,差點嚇暈過去。


 


隨即,大怒道:「你就是為了保護這個梁家小姐,

受了傷?」


 


「宸兒你身為儲君,是千金之軀!她算什麼?」


 


「來人,將這個梁家小姐押下去!」


 


太子一動不動,臉色發白,也要攔在嫡姐面前。


 


「兒臣心悅她,才會保護她!」


 


「母後,求您不要為難她,她膽子小,剛才已經被刺客嚇壞了。」


 


「求您等兒臣傷勢好了之後,為我們賜婚!」


 


我詫異看了嫡姐一眼。


 


她魅力可真不小,隻是見了兩面,就讓太子對她S心塌地。


 


隻要太子能活下來,願意娶她。


 


我們梁家也是逃過了一劫!


 


太子被帶下去醫治。


 


圍獵宴因為刺客出現,眾人都歸府了。


 


我帶著心不在焉,臉上泛著紅暈的嫡姐回了梁家。


 


等屏退了下人,

關上房門後。


 


我問她:「姐姐,你想好了,要嫁入東宮?」


 


她害得太子受傷,加上之前貴女宴的表現,皇後不會喜歡她。


 


這一世的嫡姐,定然當不上太子妃了!


 


嫡姐捧著自己滾燙的面頰,一副懷春的樣子,還要裝出迷迷糊糊的淡然。


 


「我……我隻是順口答應而已。」


 


「其實我根本不懂什麼是動心……」她煩躁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著自己耳朵直跺腳,「哎呀,還不是太子跟我說東宮的廚子,五湖四海的菜都會做,隻要我想吃的都能吃得到。」


 


「我才答應他了。」


 


她接著追問我:「挽星,我是不是很傻啊?」


 


是很傻。


 


東宮水那麼深,她這樣的性格栽進去,

不用多久就會被人設計得連骨頭都不剩。


 


「姐姐怎麼會傻呢?」我笑盈盈望著她。


 


「天大地大,吃和睡才是最大嘛!」


 


「我祝姐姐跟太子殿下琴瑟和鳴,日日有吃不完的美食佳餚。」


 


嫡姐上來抱著我,感動得差點掉下眼淚。


 


「挽星還是你最懂我。」


 


「我真的真的,隻想當一隻被人養著的卡皮巴拉。」


 


「古代這些琴棋書畫啊,還有城府算計啊……對我來說都太難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


 


隻是沒告訴她。


 


沒人會保護她,養著她一輩子。


 


13


 


三日後,賜婚的旨意下來了。


 


皇後娘娘經不住太子的一再懇求,還是允了嫡姐入東Ṫû₌宮。


 


隻是這一世,嫡姐不是太子妃。


 


隻是小小的良娣。


 


她上花轎前。


 


我望著蓋頭下,她這張幸福緋紅的臉。


 


恍惚了一瞬。


 


最終還是勸了她一句:「姐姐,如今的太子妃善妒,你還是再認真考慮一下……」


 


她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嗐,這有什麼的?」


 


「我在東宮隻要有口飯吃就行了!」


 


「隻要活著,怎麼都行!」


 


我笑了笑。


 


不勸了。


 


任由轎夫抬起桃紅色的小轎,迎著一抹殘陽,搖搖晃晃走向了東宮。


 


沒過太久。


 


東宮傳來了嫡姐有孕的好消息。


 


太子特許她歸來省親。


 


嫡姐胖了一圈,

胃口極好。


 


一頓就能吃完一整隻雞。


 


我看她面色豐腴,嘴唇卻有些烏紫色。


 


忍不住問她:「你有了身孕後,有沒有告訴別人?」


 


嫡姐愣了愣:「整個東宮都知道啊,隻是懷孕,又不是別的,幹嘛藏著掖著。」


 


「而且太子妃對我特別好,經常給我投喂呢!」


 


我遲疑之後,道:「姐姐,以後太子妃給你的東西,你最好先讓別人試毒之後再吃。」


 


她嘴唇一翹,笑得滿不在乎:


 


「太子妃那麼好,把自己的貼身丫鬟給了我,又把小廚房讓給我,每天給我變著法做菜。」


 


「挽星啊,你跟我一樣佛系一點多好!沒必要把別人想得太壞!」


 


沒過太久。


 


嫡姐S了,一屍兩命。


 


肚中的S胎被拿掉了,

面色發青的屍體送回了梁家。


 


太醫診斷是嫡姐貪吃,肚中胎兒太大,導致撐破了脾胃。


 


大夫人和我爹大哭了一場。


 


轉日,皇後娘娘為了安撫我爹,提議讓我爹升了官職,從五品升為了從三品。


 


我守在嫡姐靈前,三日沒有閉過眼。


 


雙眼熬滿血絲。


 


眼下一片淤青。


 


梁家下人都感動不已,以為我們姐妹情深。


 


我們姐妹情深,是沒錯。


 


但不是對嫡姐身體裡的那隻「卡皮巴拉」情深。


 


我從沒認過她是我阿姐!


 


我在等,她趁我嫡姐落水不醒,佔據了我嫡姐身體。


 


若是這具身體再S一次,嫡姐能不能回來?


 


我想過很多次,但沒有一次能下得了手。


 


也擔心萬一不成功,

嫡姐真的S了,我便不能原諒自己。


 


我握著棺椁裡冰涼的手指,輕輕喚她名字:


 


「錦意,錦意阿姐,回來好不好!別丟下挽星!」


 


一連守了她三天。


 


我日夜不休在她耳邊叫她名字,求她回來。


 


第三日,停靈的最後一天。


 


阿姐要下葬了。


 


我搖搖欲墜,被下人攙扶起來。


 


「二小姐,你做得已經夠好了,讓大小姐去吧。」


 


在我起身的剎那。


 


棺椁中的手微微抬起。


 


我的衣袖從她指縫間劃過。


 


我驚喜地推開所有人,撲到她面前。


 


「小星兒……」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我滿臉是淚。


 


我知道真正的嫡姐回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