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久而久之，就會不堪其擾，對我敬而遠之。
我正美滋滋地遐想，手機傳來震動。
聽筒裡傳來沈確為難的聲音。
「周...小姐，我們才認識兩周，這一切都太快了。」
我一邊聽，一邊滿意地連連點頭。
看樣子沈確一定會知難而退。
「雖然我和你在一起的話，那我就是小飽的爸爸。」他說著說著，仿佛將自己說心動了。
「但這是不對的啊！我是很想當小飽的爸爸的...不對，我是不會因為小飽和你在一起的。」
我見沈確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事態仿佛不太對，急忙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你誤會了。其實我隻是喜歡你的肉體。這段時間小飽的照片我也給你發了不少，
其實拍起來也挺麻煩的，下次拿你的照片來換怎麼樣？」
為了不顯得自己過於變態，我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我愛看，孩子也愛看。」
沈確掙扎了幾秒，緩緩打出一句：
「孩子真的愛看嗎？」
我硬著頭皮迎合：
「真的。」
沒想到這一通操作，非但沒有勸退沈確。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知道了。」
6
正當我還沒有意識沈確真實的想法時，
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看過去，正是沈確站在門口。
嘴唇緊閉，眼神四處亂瞟著。
白淨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粉色。
看得我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想幹嘛？
我心裡七上八下，幾番掙扎後，還是開了門。
我心虛地埋著頭，不敢直視他。
隻是小聲嗫嚅。
「你怎麼來了。」
他撓了撓鼻尖，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你不是說要拿照片換照片嗎？但我還不好意思拍。它不是喜歡我的腹肌嗎？那幹脆自己來摸好了。」
「啊？」
我還尚未反應過來，正不明就裡。
「喵~」
向來懶洋洋的小飽已經積極地湊到沈確腳邊，來回磨蹭著。
......
沈確坐在沙發上，小飽躺在他的腹肌上，舒服地直伸懶腰。
整隻貓跟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不知是因為小說設定，抑或是其他什麼原因。
原本是流浪貓的小飽對人的警惕心很高。
饒是身為主人的我，與它達成信任也花費了不少心思和精力。
可它現在，居然趴在沈確的身上，專注地按著他的胸肌踩奶。
看的我耳廓發燙。
「咳咳。」
一聲克制的悶哼將我拽回現實。
「怎麼了？」
我沒有收回直白的眼神，心不在焉地問。
「小飽的指甲是不是好久沒剪了？皮劃破了點。」
「啊？我看看。」我故作緊張。
此言一出，彈幕瞬間炸鍋了。
「好家伙，這下真是演都不演了。」
「能不能跳過這段，有點想吐了。」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剛看到彈幕的時候，惡意如波濤般洶湧而來，我也因此情緒低迷了一段時間。
甚至為了避免被罵，順從劇情，故意躲著沈確，該做的我都做了。
可彈幕偏能從細微角落挑出毛病。
隻要我幸福的話，誰痛苦都可以。
彈幕看不慣，那就讓他們不舒服去吧。
老娘我不伺候了。
細看沈確的長相。
言情男主的標配。
一米八八，骨相優越，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小麥膚色，該有的肌肉那也是一塊不少。
和如此極品的男人獨處這麼久，我居然還沒生出玩弄的心思。
我的反射弧還真是遲鈍。
我邁步上前，蹙眉擔憂地看向沈確，指尖有意無意刮過他的胸口。
接著找傷口之意，將他上身摸了個遍。
知道沈確忍無可忍，皺著眉拽住我的手腕。
「別找了，
在這。」
他不自然地別過臉，匆忙指了指傷口的位置。
在靠近乳尖的上方。
我煞有介事地找來創可貼，貼在了那道幾乎微不可察的傷口上，不輕不重地捻了一下。
就像是被觸碰到開關的玩具小狗。
幾乎一瞬間，他渾身的肌肉繃緊。
眼前的彈幕越來越多，但我置若罔聞，反倒萌生了不一樣的心思。
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我也多的是。
7
接下來的日子，沈確幾乎每天按時打卡。
健身房裡，他身著灰色運動背心，勾勒出完美肌肉的樣子。
廚房裡，他穿著圍裙做飯的樣子。
發的多了，恍惚之間竟給我一種情侶聊天的錯覺。
我叫苦不迭，眼淚恨不得從嘴角流出。
但誰讓禍從口出，隻能含淚收下，再敷衍給他發幾張小飽的美照。
拍的多了，沈確也從剛開始的羞澀變得更加坦然。
這天，他罕見地沒有給我發腹肌照。
照片上的他，一身警察制服。
與素日穿著運動的他不太一樣。
包裹嚴實，衣冠楚楚，卻散發著禁欲貴氣的氣質。
「今天開會，拍不了照。」他耐心向我解釋。
我愁容滿面地去向閨蜜吐槽。
一同抱怨後，不忘將這幾日沈確發給我的腹肌照連帶聊天記錄給她轉了過去。
過去了一個小時，素來秒回的閨蜜卻遲遲沒有回復。
我登上微信一瞧。
大腦瞬間空白。
壞了。
我怎麼給轉到業主群裡去了。
8
沈確裸著上身的肌肉照赫然躺在最後一條消息當中，
極為顯眼。
昔日八卦的業主群裡，此時屏息凝神著。
安靜的界面裡，卻仿佛有著什麼在暗潮湧動。
我擦了擦手心的細汗，隻能默默祈禱沈確不要看到群裡的消息。
但屬實令我意外的是，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有收到沈確的消息。
不僅如此，更是連他的人影也沒有看見。
難道他終於對小飽失去熱情了？
我暗暗松了口氣。
內心卻有股難以名狀的情緒肆意瘋長。
該不會是看見群裡的消息後生氣了吧......
我正在電梯了遐想非非，一旁的大媽打斷了我。
「小周，你和 19 樓的小男生......」
聞聲抬眼，立刻撞見大媽一臉揶揄，我驚呼不妙，連忙擺手解釋。
大媽沉浸在自己的揣度中無法自拔。
「小沈這幾天早出晚歸的，我早上五點出門打太極，碰上他說才下班回來。哦呦，我說這怎麼得了，工作這麼忙連陪女朋友的時間都沒有。」
「他理都沒理我就走了，噶麼就有點沒禮貌了，要不是我說他長得確實是好看......」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
「您說我是他女朋友？」
大媽爽朗一笑，心直口快：
「不是你是誰？你都在群裡發那麼多你們的消息了。」
我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心不在焉地走出電梯後，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麗身影。
是秦珊。
之前的幾次碰面，我都被她和彈幕弄得不太愉快。
一看見她，一股莫名的厭惡油然而生。
不願和她再有正面交涉。
於是我逃，
她追。
我再逃，她窮追不舍。
終於，我忍無可忍，猛然轉身。
「你到底想幹嘛？」
突如其來的對視讓秦珊一怔，但下一秒，她叉著腰咄咄逼人。
「你前兩天在群裡發的消息是什麼意思？你又不是他女朋友，這樣子不覺得羞恥嗎？」
我敷衍道：
「管你什麼事？」
她得寸進尺：
「我沒說關我的事啊。我隻是覺得，你老把心思放在這種事情身上，是養不好寵物的。」
聽見她蠻不講理的糾纏，我兩眼一黑。
正不知該如何擺脫她時，
一陣 werwerwer 的聲音打斷了我們。
吵架戛然而止，我和秦珊茫然地環顧四周，尋找聲音的來源。
突然，
一道黑色的瘦弱身影竄了出來。
伴隨著秦珊尖銳的慘叫聲，隻見一隻比格將她撲倒在地，彼時正趴在她的身上舔舐著臉。
這隻比格是一個月前出現在小區裡的。
禍害小樹，咬壞電線，在人家門口亂拉亂尿。
短短一個月，在小區裡名揚千裡。
之前並不是沒有好心的業主想要收養它。
但它警惕心太強，人一靠近它，立刻跑得無影無蹤。
現在居然圍在秦珊腳邊不停打轉。
之前小飽失蹤，也是被秦珊撿到。
秦珊這麼惹人厭，難道這麼討小動物的喜歡？
我不平衡了。
我眼睛滴溜打轉，一個壞心思油然而生。
「你既然這麼菩薩心腸，那這有隻流浪狗，你為什麼不收養？」
「werwerwerwer！
」比格撲扇著大耳朵應和我。
秦珊一噎，明顯發怵，眼神下意識瞥向腳邊的比格。
全包眼線，眼神犀利，一雙提溜打轉的黑瞳仁不知埋藏著什麼壞心思。
彈幕紛紛制止她。
「女鵝不要啊，這可是比格大魔王。」
「還有誰沒有拜讀過比格受害者聯盟的名著？」
「養比格是不會和男主產生牽絆的，把女配的貓搶過來才可以啊。」
彈幕閃過的片刻，秦珊仿佛和彈幕產生了共鳴，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但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
「領養就領養，不就是一隻小狗嗎？」
她吃力地抱起比格，夾著嗓音道：
「還挺可愛的嘛，好狗狗跟我回家。」
表情卻又控制不住地皺了起來。
「寶寶謝謝你，
但你嘴巴怎麼這麼滂臭，剛剛舔過什麼了？」
像是聽懂了她的嫌棄，比格在她懷裡開始掙扎。
伴隨著「werwerwer」的怪叫聲，在秦珊疲於應付的同時，一道淅淅瀝瀝的水聲也隨之傳來。
繼而是一陣若隱若現的臭味。
視線下移。
原來是比格大王尿了秦珊滿身。
秦珊的臉紅了又黑，狼狽地抱著比格揚長而去。
身邊少了秦珊的質問和比格的怪叫，耳根終於恢復了清淨。
9
回到家。
癱倒在沙發上。
正魂不守舍地刷著手機，思緒突然被一則本地新聞拉回了現實。
「今日本市多次有居民發現斷腿流浪貓狗.....」
視頻裡，不少貓貓狗狗骨瘦嶙峋，隻能拖著斷腿艱難行走。
更可憐的，失去了四肢，奄奄一息。
觸目驚心，我不免心頭一震。
究竟是內心多惡毒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惡行。
點開評論，熱評第一是一名動物博主。
他義憤填膺地發聲。
稱自己已經救助了不少斷腿的流浪貓狗，並拍攝視頻在網絡上呼籲發聲。
底下網友紛紛護擁支持。
我點進他的主頁。
發現這位博主堅持救助流浪動物已有三年多。
但近期因本市虐貓事件頻發，熱度本就居高不下。
再加上他拍攝的視頻，相較於新聞的溫和，更加觸目驚心，讓人動容。
一時間，這位博主的粉絲量在跟隨著秒針不斷跳動。
我還沉浸在震驚憤慨的餘味中無法自拔，一雙粉嫩的肉爪按住了我的手。
我一臉感動，抽了抽鼻涕：
「寶寶，媽媽沒事。」
「喵！」小飽不滿尖叫。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貓碗，才回過神來。
原來不是擔心我，是該用膳了。
貓糧不巧剛剛吃完。
新買的剛送到樓下的快遞櫃，因為剛才秦姍的糾纏，把拿貓糧這事忘得一幹二淨。
我簡單披了個外套，摸了摸小貓腦袋。
「媽媽下樓給你拿貓糧，一會兒就回來。」
10
冬天的南方天黑得很快。
寒風刺骨，小區樓下少了很多人，隻剩下微弱的燈光閃爍著石板路。
我從快遞櫃中取出貓糧，正準備進樓。
一聲悽厲的貓叫從身後傳來。
我渾身一震，下意識尋找聲音的來源。
「喵~」
那道近似求救的貓叫又一次傳來。
我轉身。
正好撞見一道人影從灌木叢中竄了出去。
天色太黑，隻能依稀看出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
我在小區的草坪中找到一隻斷腿的流浪貓。
小貓的右肢成九十度彎折，骨頭連著肉，有鮮血源源不斷地滲出。
周圍倒是沒有腐爛，像是剛受的傷。
難道我剛剛撞見的那道黑影，正是虐貓犯？
這個想法闖進腦海的時候，全身血液瞬間向上逆流。
我不敢再逗留。
急忙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將它揣進懷裡。
還尚未起身，頭頂傳來一道男音。
「發生什麼事了？」
彼時極度緊繃的我嚇了一跳。
那人向我走近了幾步。
他的身形高大，站在我的面前，頓時擋住了身後的路燈。
整張臉籠罩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摟緊了小貓，下意識選擇了撒謊。
「沒什麼，不小心摔了一跤。」
邊說邊快步離開。
還沒走遠幾步，那男的又擋住了我的去路。
「它是不是受傷了？是被人N待的嗎？」
這道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越發覺得熟悉。
於是第一次鼓起勇氣抬頭與這人對視。
愣了幾秒後，我終於恍然。
「你是岑漾嗎？我看過你的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