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錯,是我。」
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後,我頓時卸下了防備。
跟他說清了剛才遇到的事情。
他果然義憤填膺。
「總之我先帶它去醫院看看。」
在流浪動物救助方面,岑漾顯然比我更加有經驗。
他開口道:
「醫院費用太昂貴了,我有認識的動物救助渠道,你把小貓交給我,我一定把它治好。」
我大喜,立刻點頭同意。
將小貓轉交給岑漾時,貓咪突然瞳孔驟縮,一瘸一拐地掙扎。
我嚇了一跳,抱著它的手騰空在半空中。
他揚起的笑容迅速向下,抽了抽嘴角。
「怎麼了?不相信我?」
我忙擺擺手。
「不是不是,
我隻是放心不下它,受這麼重的傷,它肯定很痛。」
「不放心的話,可以先寄放在你家,我明天去接它,你的門牌號是多少?」
岑漾頓了頓,直勾勾地盯著我。
「哦還有,我家有塗抹的藥膏,可以先給它處理一下,要來我家拿嗎?」
我努力安撫著懷中的小貓,匆忙點了點頭。
11
正打算去岑漾家取藥,沈確迎面走來。
像是剛下班回家。
視線相撞的那刻,我莫名心虛,他眼前一亮。
正欲張嘴,突然又看見了我身旁的男人,面帶疑惑問:「這位是?」
伴隨著撲面而來的彈幕。
之前我就發現了,彈幕隻有在沈確或秦姍出現的時候才會啟動。
但往往沒什麼好話。
因此我沒有將注意放在上面。
來不及和沈確解釋,也顧不得上次錯將照片發到群裡的尷尬,將遺忘了許久的貓糧塞給他。
「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些急事,小飽還沒吃飯,能幫我喂下嗎?」
沈確張了張口,像是欲言又止。
看看我,又看看岑漾。
最後隻悶悶回了聲。
「好,我知道了。」
聞言,我轉身,衝岑漾道:
「走吧。」
總感覺身後有道灼熱的目光一直審視著我們。
直到消失在單元樓拐角,我下意識松了口氣。
在電梯裡,小貓還在瑟瑟發抖。
我氣得喘不上氣。
「真不知道是心裡扭曲到什麼程度,才會去欺負小動物,簡直是畜生。」
岑漾的態度也是如此。
他一邊附和著我,
一邊掏出手機。
翻開相冊,裡面是數不勝數的流浪動物的受傷視頻。
他越說越激動,一雙黑色的瞳仁仿若黑洞,想把所有東西吸入吞噬那般。
「有好多視頻太血腥了,都不能過審。」
直到電梯猛然打開,他才瞬間回神,向我投來抱歉的微笑。
「不好意思,剛剛失態了。」
我直說沒事。
走到房門前,岑漾慢條斯理地開了門。
房子空曠安靜,走廊一片漆黑,看不清盡頭。
我探頭張望,覺得有些古怪。
「你家裡好像沒人,你朋友呢?」
他不以為然。
「可能是先回家了吧。」
他側身給我讓出空間,熱情邀請:
「要進來坐坐嗎?剛好一起給它上個藥。
」
我愣了愣。
「這...不太好吧?沒關系我相信你能照顧好它的。」
「放在我家也不方便,我家還有隻貓咪,我怕他們打架。」
說罷,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小貓遞給他。
我不免眼眶一紅。
一雙粗粝的手突然湊了過來,抹掉了我眼角的熱淚。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接觸嚇了一跳。
緊接著,他冷不丁開口。
「你不覺得貓咪叫聲,和女人害怕時的尖叫很像嗎?」
我還沒回過神。
「啊?」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沈確給我發了消息。
「快回來了嗎?」
「孩子在家說想你了,不信你聽。」
「喵,喵~」
一旁還有沈確用氣音道:
「喊大聲點,
要不你媽聽不到。」
他笑著搖搖頭。
「沒什麼,我是說快回去吧,要不然你男朋友該著急了。」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沒有急著否認。
「那辛苦你了,我明天再和你聯系。」
「嗯,我等你。」
12
回到家時,沈確已經離開了。
小飽正窩在沙發旁慢條斯理地吃著晚餐。
「這麼快就走了?」
我正納悶著。
手機一陣震動。
匆匆掃了一眼,卻猛然定住。
沈確給我發了數十張腹肌照。
並備注:
「抱歉,這些天太忙了,現在補上。」
按照往常,我一定仔細欣賞一番。
但今天,
我興致缺缺。
「今天不是很想看。」
「哦我是說小飽。」
他似乎有些失望。
「是嗎?已經不想看了嗎?」
聊天到這裡戛然而止。
13
第二天。
臨近下班,突然有了個緊急會議。
一開就是兩個小時。
會議期間,一直有個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
我煩躁掛斷好幾次,對方依舊堅持不懈。
開車回到小區已是晚上十點。
下著瓢潑大雨,一路上行人稀稀落落,寂寥得很。
我淋雨小跑著衝進單元樓時,隻見一個高大人影在樓底下一直遊蕩。
大雨打湿了我的睫毛,我眯著眼愣了幾秒,才認出那人是誰。
「岑漾?你是在等我嗎?
」
他有些焦急:
「給你打了很多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有些出乎意料,但還是禮貌應答。
「哦抱歉,一直在開會。貓咪的情況怎麼樣了?」
與昨天熱情的態度截然相反,他敷衍道:
「哦,還沒去。」
我突然有些不滿,直言:
「沒去?一整天了他的腿還斷著是嗎?算了你把貓給我,我帶它先去醫院。」
他沒有反駁,反倒有些迫不及待。
「行啊,你來我家拿。」
我懶得與他爭論,沒有多想,跟著他上了電梯。
我本打算站在門口等他。
「叮咚。」
下一秒,
一件外套緊緊地裹住了我的頭。
下一秒,身後有人SS禁錮著我的脖子,
強暴地將我扯進屋子。
撲通一聲,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扯下蒙在頭上的衣服。
昏暗的房間還有些讓我無法回神。
直到看清黑暗中,那雙汙濁的眼睛。
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
我質問他:
「你想幹嘛?」
「沒想幹嘛。」
「老是欺負貓,一點意思都沒有,想換個更有挑戰性的了。」
他沒有看我,
反倒是用一雙欣賞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身後的牆。
我猛然回頭。
隻見赫然掛著的,
是一整面完整的貓皮。
我大口地喘著粗氣,忍不住反胃。
「別哭別哭,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哭起來的聲音,跟貓咪很像。會讓我覺得很興奮。
」
我意識到,坐以待斃絕不是辦法。
我越是害怕,越是妥協。
越是能滿足他變態的欲望。
他喜歡凝視弱小在他手中枯萎。
岑漾拽著我的頭發,往房間的更裡處走去。
我釀跄著掙扎,餘光瞥見桌上的一把小刀。
上面還殘留著早已幹涸的血跡。
這血是誰的,我不敢多想,疾速抄起小刀,幾乎是憑著本能向他揮去。
這種區別於貓狗的反抗激怒了岑漾,但一定程度上也震懾住了他。
他愣了幾秒。
我趁著這幾秒的空隙,眼疾手快向門口跑去。
腎上腺素的飆升讓我的手不停顫抖。
剛開了一條小縫,我又被岑漾掰著肩膀拽了回去。
走廊燈光透過縫隙照在他的臉上,
將暴起的青筋照得一清二楚。
重重的拳頭如暴雨般揮下,讓我幾乎無法反抗。
眼前越來越黑。
卻在某一瞬間迎來了光亮。
「周山眉!」
我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毆打終於停止了,我看著岑漾的臉上閃過錯愕和恐懼。
我憑借最後的意識和力氣,SS地咬住了他的虎口。
「啊!」
我徹底暈了過去。
14
從醫院醒來的時候,
事情已經落入了尾聲。
沈確趕到不久後,警察也上門了。
一月前,在江邊發現一名五歲女童浮屍。
沈確近日頻繁加班,就是因為這一案件。
警察獲得的最新證據,指向岑漾是嫌疑人。
岑漾對他的罪行供認不諱。
剛開始,他通過N待動物,再狐假虎威地進行救助,並將此拍成視頻發布到網絡上,借此獲得流量。
但第一次虐貓,就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快感。
漸漸地,這種欺凌小動物已經無法再滿足他。
於是他把注意,放到了女人和孩童身上。
選中我作為不幸的目標,
也僅是那天我在小區裡無意撞見他虐貓。
他認為他在女人面前有絕對的掌控力。
所以在沈確闖入的時候,
下意識的反應是偽裝,是欺騙。
他甚至懦弱到不敢和沈確正面對抗。
岑漾被警察逮捕的消息不脛而走。
現在,他不僅面臨著多項罪狀的指控,網絡上對於他的聲討也愈加壯大。
而我,作為第二起惡性案件的受害人,
自然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許是這段時間看了太多惡劣的彈幕,現實中網友的評論讓我有些意外。
「貓貓女俠,小妹膜拜你。」
「雌鷹般的女人。」
「這女孩我認識。和沈警官是男女朋友,我們小區的都知道呀。」
我呼吸一滯。
這不是小區大媽嗎?
怎麼在網上亂發言!
我正打算假裝路人澄清,頭頂傳來一道男音。
「在看什麼這麼專注?」
猛地抬頭,發現沈確拎著兩個塑料袋,歪著頭看我。
我莫名心虛,扯開話題。
「沒…沒什麼。」
「對了,那天你怎麼會比警察更早找到岑漾家?」
他咳了咳。
「說來你肯定會覺得很扯淡,
但我那天確實看見眼前有字飄過。雖然一閃而過,但它說你有危險。」
我有些訝異:
「然後你就來了?」
「嗯,我不敢賭。」
結尾。
最近沈確在追我。
我問:
「所以你剛開始對小飽這麼好,是借機接近我嗎?」
他老實巴交:
「不是,我當時隻是想撸貓。」
某天有個應酬。
但萬萬沒想到,客戶選擇的場地在酒吧。
三個男模坐在身旁一口一個姐姐時,沈確突然來了個電話。
我如坐針毡。
他愣了幾秒,聲音難得有些冷。
「你在哪?」
我如實回答我還在應酬,天色已晚,出於安全考慮,又告訴了他地址。
應酬終於結束,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酒吧。
沈確站在路燈下,雙手散漫地插著兜,但緊繃的肩線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可以。
「快回家吧,孩子在家總哭。」
客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都有孩子了啊。」
我訕笑了一聲,主動牽起沈確的手。
「算是吧,所以我得早點回家陪孩子了。」
將客戶送上車後,眼前有個許久未見的人出現。
秦珊臉色蠟黃,一臉疲憊,還牽著一隻雄赳赳的狗。
同一刻,彈幕又出現了。
「寶寶,男主和女配都生米煮成熟飯了,你還不衝上去?」
「唉別逼她了,她自從養了這個魔王,睜眼是遛狗,閉眼是遛狗,家具都換成不鏽鋼的了,哪還有闲心幹別的事。」
秦珊有氣無力地瞥了我和沈確一眼。
不知為何,我有些緊張。
但她隻是扯了扯狗繩。
「走吧小黃,這種幸福是不會輪到我們的。」
她揚長而去。
(完)